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151)

  楚砚舟的视线终于从他脸上移到路线图上。

  “今日先到京郊驿站落脚。明日沿运河南下,走水陆相接的商道。第三日过清河县,若无耽搁,第四日入南安地界。”

  李明辉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

  “四日?”

  “原计划五日。”

  “那是理想状态。”李明辉低头估算,手指在路线图上点了几下,“京城到京郊驿站半日,驿站到运河码头一日,沿河再换车,再入南安。中间若遇查验、修路、雨天、马匹疲惫、客栈无房,随便一个变量都能把行程拖长。”

  楚砚舟看他:“你算得倒细。”

  “打工人出差第一件事,就是算什么时候能回去。”李明辉说完,意识到“打工人”不太合适,立刻补成古代版本,“随员出门办差,也得预估归期,免得被差事拖成常驻。”

  楚砚舟没有拆穿他,只问:“你觉得要几日?”

  李明辉拿起笔,在图上圈出几个落脚点。

  “正常走,去程四到五日。查盐场至少三日,若对方配合还好,不配合就要拉长。回来再四到五日。加起来,半个月起步。”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个月。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整整半个月看不到御书房固定饭点,摸不到慈宁宫食盒,也不能在偏殿按时躺平。

  更可怕的是,他要和楚砚舟同车同食一路南下。

  李明辉捏着笔,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

  他抬头看向楚砚舟,语气真诚得近乎悲愤。

  “公子,您确定这不是变相让臣出长差?”

  楚砚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

  “你可以把它记作随驾。”

  “随驾和长差只差两个字,路程没有少一里。”李明辉小声嘀咕,“臣以前以为出宫查账已经是底线,没想到还有跨城查账。”

  楚砚舟放下碗:“你若不去,南安盐场的账未必拆得开。”

  李明辉立刻抬手:“先说好,臣不是感动,臣是被工作责任绑架。”

  楚砚舟看着他,唇角动了一下。

  “清单上写过,每日核账不得超过四个时辰。”

  “赶路时间不算工时,但消耗体力。”李明辉立刻指出关键,“这就是差旅制度里最容易被忽视的隐性成本。”

  楚砚舟似乎已经习惯他这些说法,居然顺着问:“那该如何补?”

  李明辉眼睛亮了一点。

  “若连续赶路三日,抵达南安后第一日只做外部摸查,不正式核账。让臣先睡够,再看册子。”

  楚砚舟看了他一会儿。

  李明辉立刻补充:“不是偷懒。人在疲惫时很容易漏细节。南安盐场这种账,漏一个细节,可能就是几万两银子。”

  这理由很硬。

  硬到楚砚舟无法反驳。

  “可。”

  李明辉立刻拿笔记下。

  南安抵达首日,不正式核账。

  写完,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趟长差虽然躲不掉,但能多谈一条保障是一条。出门在外,靠的就是白纸黑字。

  楚砚舟看着他低头写字,目光又落在他刚才差点掉包子的手上。

  李明辉的反应太快了。

  快到像早有防备。

  一个关于宫外旧事的问题,就能让他差点失手。

  楚砚舟没有追问。

  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会把人推远。

  李明辉把路线图收好,顺手把剩下的包子往食盒里塞。

  楚砚舟看见了:“不吃了?”

  “留着。”李明辉说,“路上万一错过饭点,这就是应急口粮。”

  “朕……我让人再买。”

  李明辉立刻摇头:“不能养成随时加餐的习惯。出门在外,资源要有计划。”

  楚砚舟看着那一笼包子,忽然想起他在御书房里写的那些清单。

  这个人嘴上说怕麻烦,怕加班,怕出差,可只要真到了事上,他会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提前堵住。

  哪怕只是一笼包子。

  马车出了内城后,道路渐渐宽起来。

  京城城门就在前方。

  守门兵卒查验路引,随行侍卫上前递了文牒。楚砚舟和李明辉坐在车里,没有露面。

  李明辉听着外头兵卒询问,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安又冒出来。

  从这里出去,就是真正的宫外了。

  不再是街边包子摊的新鲜热闹,而是南安盐场那张看不见的网。

  他刚想再看一眼路线图,马车却缓缓停住。

  车帘外传来侍卫压低的声音。

  “公子,前方来报。京郊驿站有人提前打扫过,还备了上等房。”

  李明辉手里的笔顿住。

  楚砚舟抬眼:“谁通知的?”

  侍卫声音更低。

  “属下问过了,我们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第187章 没通知的驿站怎么知道要接人

  楚砚舟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车厢里那点包子热气还没散,气氛却已经冷了。

  李明辉把笔放回笔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骂人。

  他们刚出城门,连京郊驿站的影子都还没看见,那边就已经把上等房备好了。

  这叫什么?

  微服出行第一天,流程泄露。

  还是低配版泄露,生怕他们察觉不了。

  李明辉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随行侍卫分散在马车前后,外表看着像普通护院。车马也不算扎眼,青帷木轮,连个显贵徽记都没有。

  若不是提前知道,外人很难看出这车里坐着什么人。

  他放下车帘,语气压得很低。

  “公子,两个可能。”

  楚砚舟看向他。

  李明辉伸出一根手指:“一,消息从宫里走漏了。有人知道我们今日出门,也知道今日要到京郊驿站落脚。”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有人在盯宫门。我们一出城,他们就派快马先一步通知驿站。”

  楚砚舟道:“你觉得哪一种更大?”

  “都大。”李明辉一点客气,“而且都麻烦。”

  高泉在车外听得心头发紧。

  李明辉继续道:“若是宫里泄露,说明出行安排被人盯上。若是宫门被盯,说明对方对京城出入动向很敏感。无论哪一种,南安盐场那边很可能已经知道有人南下。”

  楚砚舟指尖在小几上轻敲了一下。

  一下。

  很轻。

  却让外头侍卫都不自觉绷紧。

  “查。”

  侍卫立刻应声。

  楚砚舟道:“去京郊驿站,问清是谁下令打扫备房。不要亮身份。”

  “是。”

  马蹄声很快远去。

  李明辉坐回去,心情肉眼可见地糟糕。

  他原本还想在京郊驿站吃一顿热饭,睡一个中等房,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出差保障清单能不能顺利执行。

  结果房还没住,问题先来了。

  这哪里是出差。

  这分明是带着账本进副本。

  楚砚舟看他:“怕了?”

  “怕倒不至于。”李明辉揉了揉眉心,“就是觉得这事很不尊重流程。我们没通知,它提前准备,这叫擅自抢跑。抢跑通常只有两种目的,要么邀功,要么设套。”

  “若只是驿丞机灵呢?”

  李明辉抬头看他,表情写着“你自己信吗”。

  楚砚舟没再说话。

  马车没有继续往驿站方向急走,而是在官道旁一处茶棚附近停了一会儿。

  茶棚里坐着几个赶路人,桌上摆着粗瓷碗和凉茶。车夫牵着马去饮水,随行侍卫散在周围,像普通商队歇脚。

  李明辉没有下车,只透过帘缝看外头。

  他现在看谁都像探子。

  卖茶的老汉像。

  挑担子的行商像。

  连蹲在路边啃饼的年轻人也像。

  这种状态很消耗脑子。

  他叹了口气,摸出纸笔,在路线图旁边另开一页,写下“行程泄露疑点”。

  楚砚舟看着他写字:“这也要记?”

  “当然要记。”李明辉头也不抬,“突发事件不记录,回头就会变成‘大家都觉得没事’。所有大案子,最开始都是一两个被忽视的小异常。”

  这话说得很平,却让楚砚舟眼神微深。

  没过多久,去查驿站的侍卫回来了。

  他没有靠近车窗,而是先到高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高泉脸色变了变,才走近马车。

  “公子,驿站那边回话,说是驿丞自己安排的。”

  楚砚舟问:“理由。”

  高泉道:“驿丞说,今日见京城方向有车队出来,想着可能有贵客南下,便提前打扫上等房,以备不时之需。”

  李明辉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翻得很明显。

  楚砚舟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