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
恐惧。
比临死前的绝望更甚。
每想起江时危,他对应城的恨意便加剧一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骨头上刻出痕迹。
他穿着睡皱的睡衣下楼不见人,只有夏姨在。
夏姨见他有些慌,担忧问:“小池你怎么了?”
“没事。”池砚星轻轻摇了摇头回了房间。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拨通江时危电话,没人接他就一直打,直到电话自己挂断再拨通。
情绪在一直不接电话中有些崩溃。
他固执的又拨通。
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一句话就好……
程则回办公室拿文件看到桌面上充电的手机亮了,很多的未接来电,还是小少爷的,怕有急事,他自作主张把手机跟文件一起带进了会议室。
他把手机和文件递给江时危,“江总,池先生找你,很多电话。”
江时危看到夏姨发来的信息,说池砚星情绪有些异常。
手机弹出电话,江时危点了接通,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嗓音沉稳,“我在。”
他想问怎么了,被电话那边委屈的声音打断,“江时危,我讨厌你。”
第23章 脖子“吻”:你心疼我啊
池砚星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稳稳的放下了,让人安稳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江时危褪去了工作时的冷厉。
在员工眼里这样的江总更有温度了。
池砚星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做噩梦了,害怕。”
“别怕。”江时危温声提醒他,“别一直把脸埋被子里,出来透口气。”
员工没见过自家老板有对谁这样说话过,不免有些八卦。
池砚星把脸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手机说:“你缺保镖吗?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那种。”
江时危让他冷不丁的一句弄的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我想当你保镖。”池砚星想了下,“不要工资,你考虑一下。”
江时危低笑了声,“不缺。”
电话那头又问:“那你缺男朋友吗?”
江时危敛起唇角的笑意,没说话。
池砚星也不追问,“听见你声音我就安心了,你忙吧,我没事。”
他“嗯”了一声。
池砚星给电话挂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声。
花开富贵:【你惨了。】
池砚星:【?】
还没问出什么,他就接到池恒的电话,他叫了一声“爸”。
池恒想让他去自己公司历练历练,这么大的公司未来总要人接管。
池砚星不怎么愿意,但也没说不管公司,只是说再过几年,说池恒还年轻,自己三十岁再接管也不迟。
池恒也不是逼他现在就接管公司,看他无所事事,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给他找点事情做。
但凡自己儿子是个混球小少爷,他大可以断了他银行卡,让他自食其力去上班挣钱,脑子里自然没时间想那些。
可他儿子大学就不花家里钱了,他没资格去那样做。
池恒有些无奈,“那你去找点想做的事情做。”
“没想做的事。”
池恒:“……”
池砚星觉得这样说可能会惹池恒生气,换了种说法,“爸,你儿子并非一无是处的富二代,更不是脓包,我想你清楚我,公司我会管,这两年你就让我随心所欲吧。”
池恒也不再说什么,“别给你老子惹事。”
“知道了,爸。”除了那件事,父子二人的关系一直很和谐,“想你了。”
池恒:“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你爸还是你爸。”
池砚星无声笑了,“不收就不是了?”
池恒:“……”
“逆子。”
池恒不是老顽固,但这件事他没办法接受,从出生起,他没见过爷爷,家里对爷爷的事情只字不提。
后来他听见邻居的大人们说爷爷是跟一个男人走了,家也不要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跟男人走了是什么意思。
后来奶奶去世,一家人在京城定居,他没和任何人提起过此事。
大学时,宿舍有一对同性恋人,他又想起了自己爷爷,那一瞬间是恶心的。
睡梦中都是一个男人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抛妻弃子,不要自己的家庭,孑然一身跟人跑了。
后来那边人传来消息,说爷爷胃癌晚期走了。
除了恶心之外,他没有任何血缘上的痛心,只希望那人下去后,不要再出现奶奶面前,玷污了奶奶的眼睛。
江时危中午回家了趟,到底是放心不下。
池砚星看到人时有些意外,“怎么回来了?”
江时危没说真实原因,说自己回来拿个东西,池砚星“哦”了一声,“那一起吃午饭?”
“嗯。”
池砚星窝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歇一会儿。”
江时危走过去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池砚星拿起抱枕塞到怀里,看向二人之间的距离,停了几秒,收回视线。
这点距离很好了。
比一个人在沙发这头一个人在沙发那头好。
“我爸说我让去公司历练。”池砚星盯着他侧脸流畅的轮廓,说,“我拒绝了,你要不要收留我?我去你公司。”
江时危没有犹豫,“不要。”
“我不要工资。”池砚星本就是开个玩笑,顺着他话说。
“更不要。”江时危眸子里噙着浅浅的笑意,“便宜没好货。”
池砚星:“……”
他气的把抱枕砸江时危身上,随后人直接扑过去,“江时危,你死定了。”
江时危怕人磕了碰了没敢躲,伸手扶着他的腰,以免不小心摔了。
池砚星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动作很轻没使劲,舍不得对他坏,又想起了那句“便宜没好货”气的牙痒痒,手松开他的脖子,一口咬在江时危的颈侧。
牙齿磨着他的皮肤咬了下,这点力度不痛不痒的。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江时危身体僵了下,气氛不像是生气揍人,反倒更像是情人间的暧昧。
池砚星也怔住了,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松了口。
腰间的温热隔着布料传来,酥麻感遍布全身。
他笑着看江时危,“怕我掉下去?”
“坐好。”江时危喉结滚了下,蹙着眉看他。
池砚星这才乖乖坐好,腰间的手移开了,他说:“我是真想咬你,但舍不得让你疼。”
在江时危的感受里,那点力道像亲吻,不疼也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别总胡闹,磕碰到疼的是你。”
“对啊,疼的是我又不是你。”池砚星把掉落在地的抱枕捡起来,故意这么说的。
江时危:“……”
池砚星笑,“你心疼我啊?”
没等江时危回答,“我也心疼你。”
江时危气笑了,“我是怕你哭鼻子,总哭的小孩烦人。”
池砚星至今不知道江时危对自己第一印象,那时候他还没什么记忆,后来二人刚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他是真的爱哭。
他说:“你刚来我家的时候我可能是爱哭了点,柔弱了点,脓包了点,现在已经不哭了好吗。”
“还以为你不知道。”江时危意味深长的笑。
池砚星:“……”
自己被嘲笑了?
他别过脸去,“江时危,你失去我了。”
夏姨做好了午餐,江时危偏头看向他,“吃饭。”
“不吃。”
某人小孩子脾气上来了。
江时危服软,“吃吧,我错了。”
第24章 没有很疼……
池砚星属于有台阶就下,不得寸进尺。
江时危对他服软,他是真开心。
穿上鞋准备去吃饭,没注意脚下,“砰”的一声撞在茶几桌角上,疼的他皱起眉头。
乐极生悲了。
江时危脸色瞬间没那么好看了,拽着人的手臂按在了沙发上,“别动,我看一下。”
动作轻柔的撩起宽松的裤腿,膝盖下方的位置青了一块,他皮肤很白,这块青就显得更明显了些。
江时危脸色相当阴沉,“疼吗?”
这时候池砚星哪里还敢说疼,看着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没有很疼……”
“没有很疼脸怎么皱成一团了。”江时危无情的戳穿他。
池砚星不说话了。
江时危拿过药箱,在青的地方涂了点药,“晚上再涂一次。”
“你给我涂行吗?”池砚星顺势提了个条件。
“不行。”江时危板着脸,“自己涂。”
池砚星叹了口气。
他乐极生悲。
他阴晴不定。
吃饭时,池砚星明显安分很多,话也变少了,生怕多说一句,江时危就让他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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