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类信息素不比其他，到S级Alpha就封顶了，Enigma是没有精神类异能者的。
所以褚御川的信息素可以说，是精神类信息素的天花板了。
自然成为了那个需要反复进入系统的人。
每一次进入，都需要有专门的监控组实时监测褚御川的神经状态，在他陷得太深的时候及时刺激，防止他无法脱离虚拟世界。
最后一次实验是在半个月前。
褚御川知道那次一定出了事故。
否则他不会在虚拟世界里无法脱离，甚至需要闻衍舟耗费那么多精神力强行介入，把那个世界一点一点拆掉，把他从里面带出来。
衍舟。
他的哥哥。
褚御川从病床上缓慢的撑起身子。
躺了半个月，如果不是S级Alpha强悍的体魄，他怕是连坐都坐不起来。
幸好，他很快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进来，看到褚御川坐起来明显愣住了：
“褚部长，您醒了？您还需要休息——”
褚御川没有看他。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张床上。
闻衍舟躺在他身边，脸上还戴着呼吸面罩，透明的罩面上已经没有了血迹，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睫安静地覆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褚御川看了他很久，开口时声音因为半个月没说话而有些哑：
“他怎么样？”
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
“闻长官的情况虽然比较凶险，精神力一度触底，但他是S级Enigma，恢复能力非常强悍。”
“现在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四成左右，不出三天，他一定会醒的。”
“您不必太过担心。”
褚御川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信息素会有帮助吗？”
医生顿了顿：
“您是他的伴侣，和闻长官的信息素匹配度又将近百分之百，确实会有效果。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您才刚醒，身体还在恢复期，不可以过多使用信息素和异能，否则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褚御川“嗯”了一声。
“你出去吧。”
医生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
门合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台监护仪平稳运行的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褚御川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腿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稳住，然后慢慢走到闻衍舟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伸手，握住闻衍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微凉，骨节分明，腕骨突出来一块，显得手腕细瘦。
褚御川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安抚信息素一圈一圈地溢出来，山间晨雾的气息温润而轻缓地漫过去，缠绕着闻衍舟的手腕、胳膊、肩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一层薄而暖的雾里。
他不会用太多，医生说不能过量，那就一点一点地给。
他不急着要闻衍舟马上醒来，褚御川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在这里。
“……衍舟。”
褚御川低着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背，声音很低，落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谢谢你。”
谢谢你拼尽全力，将我带回人间。
————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透，褚御川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病房的窗边。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闭着眼睛的闻衍舟，走过去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直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联盟第一军事基地的指挥部大楼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步都踩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他穿着审讯部部长的制服，肩章上的星衔在走廊冷调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褚御川尽量避开了人多的通道，朝着机密档案区走。
他之前以为，虽然联盟忌惮他的信息素和异能，但至少分配给他的任务是合理的，有意义的。
褚御川并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人，但他需要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价值的——做出来的系统能救人，能帮那些被心理创伤困住的人找到出口，这是他愿意投入时间精力去做这件事的原因。
当初联盟提出这个虚拟世界项目的设想时，他确实觉得很好。
心理疾病的治疗一直是医学界的难题，如果能通过脑机接口构建一个可控的虚拟环境，让患者在安全的前提下完成心理干预，那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他尽心尽力地做了系统，反复测试、反复修正，甚至自愿成为那个反复进入实验的人。
但褚御川没想到联盟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他在指挥部走廊拐角停了一步，推开一扇侧门，进了资料调取室。
值班的军官看见他，站起来刚要开口，褚御川的眼底已经亮起了一层冰蓝色的光纹。
S级的精神控制异能，无声而精准。
他问完该问的话，值班军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了原位，对着空白的屏幕继续做他手头的事。
褚御川拿到了权限，穿过几道安全门，走进了联盟第一档案室A区。
这里存放的都是没有被录入电子系统的纸质档案，卷宗厚重，封面上印着不同年代的编号。
他沿着编号架走了一段，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在角落里停住。
他抽出一份落款是十五年前的卷宗，封面印着“精神域捕捉实验——第三阶段”，附注里有一行小字：S级Enigma样本于实验终止后封存。
他翻开卷宗。
里面的内容让他看了一页之后，手指停在了纸面上，过了很久才翻到下一页。
实验的目的不是治疗心理创伤。
实验的目的是通过制造虚拟世界，在高强度精神压力下触发受试者的腺体应激反应，在濒死状态下采集活性最高的信息素样本。
前两个阶段的数据记录显示，所有受试者均未能活着离开系统。
第三阶段的备注栏里写了一句：
“S级Enigma样本存活时间超过预期，实验终止后自行脱离系统，建议后续追踪。”
后面跟着一个编号。
和闻衍舟档案里的那串编号，一模一样。
褚御川合上卷宗，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利用，但他是第一次发现，有人想用他的命做饵，去钓另一条他珍视的命。
联盟知道实验一定会出问题。
他们之前就做过类似的实验。
实验样本是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家属、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问的人。
系统漏洞导致受试者无法脱离虚拟世界，最终脑死亡。
项目因此被叫停，档案封存，所有相关人员签署了保密协议。
然后，大约一年前，有人翻出了这份老档案，提出了一套“更安全、更可控”的改进方案，需要一个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反复进出系统而不被摧毁的测试者。
褚御川符合所有条件。
但他们选择让褚御川来接手这个项目，让他从零开始搭建系统，不是为了什么治疗手段，而是为了在他精神力最薄弱的时候控制住他。
至于闻衍舟……
联盟根本没有真正阻止闻衍舟进入系统去救他。
他们甚至可能希望闻衍舟去.
闻衍舟强行介入系统的行为，在联盟那些人的预判里——是会直接导致精神力枯竭、腺体神经链接损伤，甚至死亡的。
人在濒死的时候，腺体依旧会维持短暂的活性。
联盟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心理治疗的突破。
他们想要闻衍舟的信息素，想要他的腺体。
最罕见的，毒性最强的蛇毒类S级Enigma的基因样本、精神域架构、信息素提取物——那些东西在黑市上价值连城，在实验室里更是无价之宝。
联盟那些老东西觊觎了闻衍舟那么多年，从他还是前线将领的时候就开始打他的主意，只是以前碍于他的军功和声望不敢动手。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让褚御川来做这个系统，让闻衍舟为了救他而耗尽自己，然后“顺理成章”地保存他的腺体和信息素。
一箭双雕。
既解决了一个被评估为“高危”的精神控制系异能者，又得到了一个S级Enigma的全部价值。
褚御川把卷宗放回原处，转身走出档案室。
走廊里的灯光，因为他释放出的压迫信息素而一闪一闪，黑色衣摆被走路的风吹起，如同展开的羽翼，猎猎翻卷。
所有拍到褚御川的监控录像，所有碰到褚御川的人的记忆，都在【咒怨】的作用下，被一一抹去了……
在一份早就被销毁的论文里，有人在理论上分析过精神控制系信息素天花板——鬼灯笼草的S级异能到底意味着什么，最后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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