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这种异能的人，可以让一切按照他所想的更改，发生，并且不会被任何仪器探测出来。
因为他篡改的是大脑层面的东西。
他会让你觉得，他让你做的事就是你自己想做的，或者做过的。
你根本不会记得有人曾经控制你，因为你的大脑欺骗了你。
他们管这种异能的拥有者，叫做——
人间上帝。
褚御川走回病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闻衍舟还安静地躺在那张床上，呼吸面罩里的白雾平稳地升起又落下。
褚御川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唇瓣贴上闻衍舟的指节，安静地坐了很久。
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
“闻衍舟，他们欺负人……”
第33章 反噬
褚御川坐在病房里，第三次逐一检查了闻衍舟床头所有的药物注射记录和检测仪器的状态。
他翻得很仔细，每一瓶营养液的标签、每一组监护数据的波动曲线、每一支注射剂的批次编号——他一样一样看过去，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褚御川始终担心，那些医生抢救不尽心，或者在这段危险期里有人对闻衍舟下手。
但他之前进入系统之前选择的那批紧急医护人员，都是从老军医院调过来的。
那些人年纪偏大，几乎都上过战场，见过血，也见过战友死在眼前。
他们有自己的底线，很难被收买，更重要的是，褚御川相信闻衍舟在进入系统救他之前肯定也做了准备。
以闻衍舟的性格，他不可能把自己完全交到不可控的人手里，闻衍舟在裁决司这些年，该布的棋早就布好了。
褚御川早上临走前，在闻衍舟床头留了一朵鬼灯笼花。
细长的花茎搁在枕边，蓝白色的花瓣在病房冷白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幽微的光泽，像一颗安静的、睁着的眼睛。
和闻衍舟那条小黑蛇一样，那是他的异能实体化
作为精神控制系异能者，他是少有的S级Alpha也能让异能产生实体化的人。
褚御川的花主观意识比闻衍舟的蛇弱一些，但足够帮他实时监控病房的安全状态——谁进来、谁动了什么、有没有不正常的举动，都会以精神触须的方式回馈给他。
褚御川做完这一切才又坐下来，握住闻衍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节，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落在了什么很热的东西上面。
“衍舟……”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可怕的温柔，
“我曾经以为我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褚御川停了一下，握着闻衍舟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是现在，我真的好想杀人啊。”
“哥哥，你要是再不醒来阻止我……”
“我就要让我的花，开在联盟那群老东西的骨头上了。”
————
褚御川坐在床边，慢慢感觉到……后后颈腺体的灼热感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爬。
那是使用异能之后的反噬。
【咒怨】本来就是消耗极大的精神系异能，他今天用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是高强度，又是伤后初愈，身体根本没有完全恢复。
太阳穴的闷痛像是有根细针在慢慢地往里钻，他闭了闭眼，自己都能感觉到后颈那块皮肤在发烫，肯定是红了。
医生千叮万嘱让他别用异能，他嘴上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控制了几个军官，篡改了监控记录，抹掉了自己进档案室的一切痕迹。
作为伤患，他实在不算听话。
褚御川握着闻衍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把它轻轻贴在自己的后颈上。
掌心微凉，带着闻衍舟惯有的体温偏低的那种触感，即使没有安抚信息素附在上面，只是这样贴着，就让那块发烫的皮肤舒服了不少。
他闭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气，额头抵着闻衍舟的床沿，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感觉到后颈那只手的指腹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慢慢地、缓慢地捏了捏他发烫的腺 体周围的皮肤。
力道温柔而熟稔，带着一种即使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也会本能做出的安抚。
褚御川倏然抬起眼。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然后缓缓地、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
那双丹凤眼里还带着一层混沌的雾气，目光花了好几秒才找到焦距，落在褚御川微红的眼眶上。
他看见褚御川眼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还有他泛红的鼻尖和微微抿着的唇。
闻衍舟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很轻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哑，但那种懒洋洋的笑意还在：
“褚部长怎么不听医生的话……是不是难受了？”
他的掌心还贴着褚御川的后颈，指腹没有移开，反而轻轻按了按那块发烫的皮肤。
安抚信息素从他掌心下方慢慢溢散出来。
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虚弱，但那种雨后泥土的气息依旧温润而妥帖地裹上了褚御川的后颈，把他那点灼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褚御川看着他，喉结艰涩的滚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脸埋进闻衍舟的掌心，额头抵着他的指节，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一种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放松之后才敢露出的脆弱。
他让闻衍舟的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把自己团进那张椅子里，声音又低又哑：
“……你醒得好慢。”
闻衍舟捏了捏褚御川的后颈，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安抚意味的揉按，指尖顺着那一小块泛红的皮肤慢慢摩 挲。
“对不起，”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温柔得像是浸过温水，
“让你等了那么久，流浪了那么久……是我不好。”
褚御川偏头，张嘴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不重，像是在表达不满：
“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咬着人指节含含糊糊的，
“谁让你道歉了，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闻衍舟看着他那个动作，轻笑了一下，没有抽回手。
“今天去干什么了，阿御？”
他的语气很平，声音低低的，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倒像是在哄一个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小孩。
“为什么要用异能？是不是去查档案了？”
褚御川抬起头来。
他的眼睫很浓，压着下方那双沉黑的眼睛，像是把整片夜色都收进了瞳仁里。
褚御川看着闻衍舟，没否认。
“你知道？”
“能猜到一点。”
闻衍舟靠在枕头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将手从褚御川后颈移开，顺势牵住了他放在床边的那只手，指尖扣进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唯利是图，什么都做得出来。”
闻衍舟顿了顿，目光落在褚御川微红的眼尾上，
“阿御，我曾经觉得手里这些权力没什么意义。”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褚御川的指节，
“现在，我知道它有什么用了。”
他反手握住了褚御川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对方的指节。
“褚部长，你想要知道什么就去查，怀疑谁就去审。”
“被你定罪的人——”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保证，裁决司会完全按照你的结论进行审判。”
褚御川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片刻，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会在他身上出现的、坦诚的锋利：
“闻衍舟，我其实是个很没底线的人。”
“我甚至不想遵守那些规章制度，什么程序正义，什么证据链闭环，什么疑罪从无——我想让他们越痛越好。”
褚御川定定的看着闻衍舟，眼底那层薄薄的厌倦底下，烧着一点暗红色的、缓慢灼烫的东西。
“即使这样，你也由着我吗？”
闻衍舟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映着褚御川的脸，和那双桃花眼里藏不住的、暗涌的怒意。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阿御，你放手去做。”
闻衍舟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将褚御川的指尖送到唇边，在那道浅浅的牙印上落了一个干燥的、几乎是虔诚的吻。
“哥哥给你兜底。”
他握紧了褚御川的手，语气平而笃定，
“只要你……解气就好。”
褚御川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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