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城市高楼的天际线，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他的书页上。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心跳很稳，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
午饭是助理送来的。
两荤两素一汤，摆在办公室那张黑色的小茶几上，精致得不像工作餐。
褚御川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闻衍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低头夹菜。
“坐。”
褚御川乖乖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米饭，低头扒了一口。菜的味道很好，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桌子上的气氛——闻衍舟吃饭很安静，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感。
果然美人干什么都好看。
褚御川偷看他吃了几口，自己也跟着慢慢吃起来。吃到一半，闻衍舟忽然从自己那碟红烧排骨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隔着桌子放到褚御川碗里。
“多吃点。”
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顺手。
褚御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排骨，耳根又慢慢热起来。他小声说了句：
“谢谢哥哥~”
然后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喂食了的松鼠。
闻衍舟没看他，嘴角却似乎动了一下，明显对此很受用。
下午的学习更加顺畅。
那股雨后泥土的气息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褚御川简直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泉里——整个人又清醒又放松，笔尖翻飞的速度比上午还快。他甚至抽空把原主之前记的一篇英语作文重新润色了一遍，改完之后自己看着都满意。
直到傍晚六点，闻衍舟起身关电脑，拎起风衣，走到休息室看了一会儿还在学习的褚御川，半晌，才轻轻敲了敲门：
“走了。”
褚御川几乎进入了心流状态，根本没注意闻衍舟什么时候过来的，闻言立刻合上书，把东西塞进帆布包，三步并两步跟上去。
他站在闻衍舟身后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鼓鼓囊囊的包，又抬头看了看闻衍舟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又快又满。
回家的车上，褚御川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嘴角含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回到闻家老宅已经是七点多了。暮色染透了花园里的树梢，老宅廊下的灯亮起暖黄的光。褚御川跟在闻衍舟身后走进大门，正准备上楼梯，就被人叫住了。
“小川？”
褚御川脚步一顿，转过头。
叫他的是闻家旁支的一个堂兄，叫闻杰，二十出头，平时在老宅里最活跃的那拨人之一。
他正从花园那边走过来，身上还带着一点酒气，显然是刚在旁支那边的聚餐上喝过。
“你今天白天去哪了？我去你房间找你，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闻杰走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又看了一眼褚御川身后的闻衍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我问了管家，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褚御川下意识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他抬眼看了看闻衍舟——后者已经停下脚步了，正站在几步之外，侧对着他们。闻衍舟没回头，也没催促，像是在等他处理完这件事。
褚御川故意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把帆布包往怀里抱了抱，微微垂下眼。
“哥哥他……带我去商会了。”
他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闻杰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MC商会。闻家的产业核心，闻衍舟一手掌控的地盘。
别说旁支子弟，就是本家那些堂叔伯，没有闻衍舟点头也进不去那栋楼。一个刚接回来的孩子，高考完第二天就被闻衍舟亲自带去商会？
闻杰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来：
“哟，小川可以啊，跟着衍舟哥去商会长见识了？”
褚御川没接话，只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说什么。那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被哥哥带去重要地方之后开心又不敢张扬的乖巧弟弟。
闻杰还想再问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漫不经心的，
“嗯，不行吗？”
闻杰抬头看过去。
闻衍舟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搭着风衣，站在廊下的暖光里，凌厉的五官被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那双丹凤眼从闻杰脸上掠过去，像是随意扫了一眼路边的石子，然后落在褚御川身上。
“走吧。”
他说。
没解释，没纠正，也没否认褚御川那句模糊的话。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反问，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理所当然——好像褚御川就是他带去商会的，好像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闻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但闻衍舟已经转身上了楼梯。
褚御川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他低下头，飞快地“嗯”了一声，迈开脚步朝闻衍舟走过去。
经过闻杰身边的时候，他没抬头，但感觉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背上，带着惊讶和某种重新估量的意味。
褚御川走到闻衍舟身侧，落后半步，跟着他穿过走廊朝楼上走去。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此起彼伏，一个沉稳，一个轻快。
拐过一道弯，确认闻杰看不见了之后，褚御川才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闻衍舟的侧脸。
“哥哥，”
他轻声开口，
“我刚才……”
“说什么了？”
闻衍舟偏头看他一眼，眉眼淡淡的。
“我说你带我去商会了。”
褚御川眨了眨桃花眼，
“其实你也没说不能说吧？”
闻衍舟没答话。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短得几乎听不见，但褚御川捕捉到了，清清楚楚。
他盯着闻衍舟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闻衍舟现在是真觉得他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弟弟很有意思了，拿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偏偏还是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
但却让人生不起气。
褚御川假装乖巧的低下头走路，帆布包的带子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耳根烫烫的，但脸上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快步跟上去，在闻衍舟要进门之前，伸手勾了一下闻衍舟的袖口，把人叫住了。
褚御川仰起脸看着闻衍舟开口：
“哥哥，我明天还能去吗？”
闻衍舟看着褚御川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真像只藏不好尾巴的狐狸，他没来由地想。
“七点。”
“好！”
门在眼前合上。褚御川站在楼梯口，抱着自己的帆布包，桃花眼弯成了一对月牙。
他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要背的单词清单，又把书掏出来翻了翻——好，今天学的都记得住，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01，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任务执行。”
【宿主，任务尚未完成。】
“你懂什么。”
褚御川往客房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今天学了一整天的习，还让闻衍舟当众护了我一次，还闻了一整天的——”
他及时闭嘴了。
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第4章 阿御
夜色渐深，闻家老宅安静下来。
褚御川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短裤坐在床边，头发还半湿着。
他盘着腿，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但视线根本没落在书页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飘着一团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正晃晃悠悠地转圈。
系统01，本体形态。
褚御川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的猫。
“01，”
他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毕竟隔墙有耳，
“MC商会除了餐饮酒店和科研投资，还干什么？”
白色团子顿了一下，抖了抖圆润的身体，冒出一个气泡音：
【宿主对商会业务感兴趣？】
“他白天带我去商会，我总得知道他每天都干什么吧。”
褚御川转着手里的笔，语气漫不经心的，
“以后旁人问起来，我也好知道怎么接话。”
01沉默了两秒，圆滚滚的身体里冒出一串文字投影，悬浮在褚御川面前。
【MC商会，明面上以高端餐饮连锁、酒店管理为主营业务，同时持有大量科研领域投资，涵盖电子产品研发、生物制药、基因研究等多个板块。在A区商业版图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合法合规经营，与政界关系良好。】
褚御川看了一眼那段字，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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