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_西屿安【完结】(88)

  “耳坠,这样你也可以找到我。”

  溯渊摸了摸左耳,随着手的触摸,耳坠轻轻晃动,倒也新鲜。

  溯渊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打算离开,瞥见软趴趴躺在易初怀里的银线,“这什么?上次没见你用。”

  易初收回银线,“前几日无聊,新做出来的武器。”

  “哦。”溯渊挑了挑眉,没有追问。这只魇兽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他不打算在一件事上纠结太久。

  “行了,谈也谈完了,开门,我要回去了。”

  易初抬起手,一扇门凭空而出,在溯渊进去的一瞬间,易初突然笑了起来,“溯渊,你是故意的吧。”

  溯渊脚步一顿,心虚地嘟嘟囔囔:“胡说什么呢。”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易初坐到他常坐的沙发上,回忆着前些天在梦境里听见几个梦境专员的谈话。

  “老大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可勤快了,梦境是一个接一个的进。”

  “诶,这个我知道。前些天不是有的梦境咱们还没去,魇兽就消失了吗。据说好像有一只魇兽在别人的梦境里到处游荡,杀了不少。”

  被提到的罪魁祸首就坐在房顶,听着他们过分激动的讨论。

  “那跟老大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老大想找到它,应该是要亲手解决它。”

  ......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试图杀掉他的人的故事。易初百无聊赖地躺下来,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打算借着这无聊的八卦睡一觉,反正魇兽的惨叫声和人类的逃跑声他都已经听腻了,换换背景音也不错。

  “但是前两天我路过谢队办公室,听见两人在吵架。”

  “谢队和老大吵架?那周队呢?”

  “不知道。我就听见了一耳朵,没敢多待,万一把我抓进去问话怎么办。”

  易初闭着眼睛,听着地下那两个声音还在不断地传进耳朵里,嗡嗡嗡地围着他的脑袋转,怎么都赶不走。

  他烦躁地睁开眼,盯着夜空中那片一成不变的星空。

  好烦,为什么这么无聊的故事,他们能津津有味的讲这么半天。

  “我就听见谢队当时说‘溯渊,你疯了吗?要找一个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的魇兽当你的向导?’”

  “向导?真的假的,你......”

  后面说得话,易初都记不清了,也没听进去。

  只听见溯渊两个字,困惑地坐起来,歪了歪头,“溯渊...在找我,做向导?”

  第76章

  想着那时候听到的八卦, 易初靠在沙发上,把玩着那枚戒指。

  他的指腹在戒指的内侧来回摩挲着,偶尔蹭到那串看不清的符号。

  “溯渊...”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为什么要找我做向导?”

  城堡的大厅空旷而安静,他靠在沙发靠背上, 仰起头, 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枚戒指。

  一圈,又一圈。

  眼皮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困了。

  这沙发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一坐上去就容易犯困。

  易初的身体慢慢滑下去, 头歪向一侧。手还握着那枚戒指,掌心将戒指包裹在其中,就又睡着了。

  这一睡,又过去了不知多久。

  在易初的世界里,时间从来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度量单位。没有日出日落, 四季更替,也没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 也许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分不清, 也不在意。

  等易初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呆愣愣地坐起身, 眼神涣散而茫然。

  他低下头, 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睡着前的姿势。他伸出手指, 指尖勾住戒指的边缘,轻轻地把它从掌心里挑了起来。

  银白色的圆环在他的指节上晃了晃, 稳稳地套住了他的食指。

  戒指在他的指腹细微地颤动着,并不明显。

  易初盯着戒指看了两秒, 意识还没有完全归位。他歪着头,嘟嘟囔囔的:“怎么一颤一颤的?你贴着我也害怕啊?”

  他把戒指摘下,用指尖顶住戒指的边缘,让它悬在半空中。突然发现这戒指在他眼里也是真实的。

  “真实的人送的东西也是真......”

  感慨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易初终于想起来自己在睡觉前答应给溯渊做向导的事。

  那这个戒指在颤,就说明溯渊已经在某个梦境里面。

  而他从睡着到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易初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他赶到溯渊的梦境里的时候,那边正是腥风血雨。

  建筑残骸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烧焦的痕迹,地面上到处是黑色的、暗红色的、分不清是谁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整个梦境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坍塌。

  溯渊站在一片废墟的中央。

  他浑身是血,左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的弧线往下淌,一滴一滴,将他的半边身子染得格外狰狞。

  易初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到处打量着,试图通过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推测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看着姗姗来迟,又不帮忙到处乱瞟的易初,溯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左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下,“来了就帮个忙,怎么,专程来帮我收尸?”

  易初这才走上前,与溯渊站在一处,“你的队友呢?就你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魇兽并不是什么善茬,气息浓烈而狂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意,难对付,很麻烦。

  虽然溯渊确实很强,任何外来者进入魇兽的诞生之梦,都会被梦境的规则压制。

  而魇兽在自己的地盘上,百分百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再强的人也会陷入苦战。

  毕竟像易初这样讲武德的魇兽,真的不多了。可惜,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魇兽,似乎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溯渊偏过头,朝易初挤出一个不是很开心的笑容,“你不用在一旁给我配音,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易初的黑雾裹挟着银线,通过黑雾确保自己能顺利操控银线,“前几天看有个梦境的人这么玩,他们看起来挺开心的,不好玩吗?”

  溯渊突然觉得,或许找易初做向导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有了易初的帮忙,溯渊很快就杀死了魇兽。

  魇兽消失的那一刻,梦境开始缓缓瓦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也渐渐淡去了。

  他将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朝着易初手上那不太受控的银线扬扬下巴,“你这新武器这么不熟练吗?刚刚擦着我耳朵就过去了。”

  银线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懒洋洋地垂在易初的指间,温吞地缠绕着。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造出来的银线也不满意,“没办法,可能是我情绪太淡了,控制不好它。”

  “有什么联系吗?”溯渊撸着袖子,也不知道在他的系统面板上干着什么,点来点去的。

  “它是我从身体里物化后拉出来的,我情绪的外显。”

  说这句话的时候,易初的神色格外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溯渊手指顿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强硬地掰开易初攥住银线的手,手指强硬地挤进那些松松垮垮的指缝间,将那些软趴趴的银线暴露在视线之下。

  “为什么这么做?”

  易初就着这个姿势,抬眸盯着溯渊,并没打算对他隐瞒,“我的情绪很微弱,甚至感受不到。所以我就把它们从我的身体里拉了出来,这样,我就可以看见它们,证明它们是真实存在在我的身体里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可正是这种无动于衷,在溯渊看来,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易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疯狂。

  如果有一天那些银线断了,他的情绪也会跟着断裂,碎成无数截再也接不上的碎片。

  溯渊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的人,做出这种事还是这么理所当然。

  他不敢相信地捏着易初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易初,你是疯子吗?”

  盯着眼里带着愤怒的溯渊,易初并不知道他为何而愤怒,只是将手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你是在生气吗,溯渊?”

  溯渊的身体僵住。

  “你...是在生气吗?”

  第一次见面时的易初问出的问题,和现在这一句在溯渊脑海里诡异的重合。

  他终于理解了第一次看见易初时,为何这人会用那种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炽热目光,始终追随着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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