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只是感受到了他渴望追逐的强烈情绪。
想到这,溯渊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情绪,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有情绪才叫活着,不是吗?”易初不知道面前的人过于快速的情绪变化因何而起,只是问一句,他答一句。
溯渊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重新对上易初的视线。里面的愤怒已经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易初整个人看穿的执着。
“那是情绪重要,还是真实重要?”
这个问题落下来,让易初犯了难,他心里的天平在努力地衡量着两个在他生命中绝对重要的事物。
他站在天平的正中央,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哪一边都舍不得放下。
可当他抬起头,望着溯渊那双漆黑的眸子,左耳的耳坠在昏暗中微微晃动着。
每一寸都带着让易初心脏发紧的、刺目的真实。
心里的天平,哐当一声,有一边落了地。
第一次,重要,有了主次。
模糊的、混沌的、不分轻重的感知,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真实。”
易初轻轻开口,浅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映照出了事物。
溯渊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一个温热柔软的唇,突然落在了易初的唇上,没有任何预兆。
易初不明所以,却也不太想要去拒绝这份过于亲密的举动。
这份贴上来的温度,让他胸口发紧、手指发麻,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要它停下来。
易初的手依旧轻轻握着溯渊,手指穿过溯渊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他笨拙地迎合着对面似乎也不太熟练的吻。
唇齿之间,呼吸交缠。
两个都不太会接吻的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吻在了一起。
第一次,易初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手中的银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腕,银色的丝线透着些许的红色。
唇齿分开的间隙里,溯渊的声音低低地落下来,气息拂在易初的唇上。
“那就看着我,你要的真实,与情绪,我都能给你。”
后来,很久很久之后,易初也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吻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每一次,他都没能想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
每每想要向溯渊求证,话还没说出口,嘴唇就会被另一个吻堵住。溯渊的吻会缠缠绵绵地落下来,绵绵密密的。
吻到易初的脑子再次变成一团浆糊,被他搞得面红耳赤,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溯渊的肩膀上。
然后,他就忘了。
忘了自己刚才想问什么,脑子里只剩下溯渊的呼吸、温度,已经贴在他唇上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在那些吻里被反复地拆解,又被反复地拼合。
潮起潮落,漂泊的船儿找到了独属于他的停靠的岸。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
第77章
自此, 梦境中多了一对奇怪的组合,专员和魇兽。
但奇怪归奇怪,易初竟然没听到过任何不满的声音。
当然, 这也要归功于两位神挡杀神的恐怖性,没人敢凑上去评价。毕竟评价过的魇兽死的都很惨。
“让一个魇兽做向导, ”易初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撤离的专员身上, 他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 踉踉跄跄地走向出口的方向,“其他的梦境专员, 不会对你有意见吗?”
两人站在又一个逐渐消散的梦境面前, 碎片般的幻影在易初眼中缓缓剥离,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虚无。
“嗯...原则上,大家多多少少会有意见。”溯渊倚着旁边一根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残壁,拖长声音,“但比较可惜, 监管局里我一家独大,他们都得听我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谦虚的意思。
“所以, ”溯渊伸出手, 指尖轻轻摸上易初的发尾,有意无意地蹭着他脖颈侧面一小片敏感的皮肤, “他们敢怒不敢言。”
易初轻轻拍了一下那只不老实的手, 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那你还真是霸道。”
溯渊抓住那只打完就要跑的手,“你的银线比刚开始用的熟练多了。”
“是啊, 多亏你。”易初知道溯渊想听什么,懒洋洋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可得好好谢谢你。”
“那不如,就现在好好感谢我吧。”
溯渊走到易初身边,漆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易初没有被他眼睛里的光晃到失去理智。
他偏过头,望向溯渊那条被草草包扎的左臂,绷带缠得松松垮垮,“你不是受伤了吗?还不赶紧回去?”
“我都包好了。”溯渊把包的过于难看的手臂举到易初面前,“你看,包得多好。”
“走吧,走吧。”溯渊不由分说地拉起易初的手,手指穿过易初的指缝,十指相扣。
左耳上那枚小小的耳坠摇晃着,反射出一闪一闪的光。那光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像一颗挂在他耳垂上的星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跳动着。
“你早就想好了是吧。”易初看着那道一闪一闪的光,语气里带着无奈。
他没有挣脱。他任由溯渊拉着他的手,走进那扇凭空出现的出口,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没入那片柔和的白光中。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又在他们身后消散。
眼前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那座白色的城堡里。
“不然呢,我要是直接回监管局,不就不用包扎了。”溯渊倒是坦荡,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面前的溯渊理直气壮,易初叹了口气,眉眼弯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无奈溯渊的听力极好,他回头眯着眼,嘴角擒着笑,“这里不是吗?”
黑雾从易初身上无声无息地溢了出来,从脚下向四周蔓延开去,漫过了那些总是让他感到困倦的沙发。
此刻,那张沙发有了别样的用途。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在咫尺之间,热热地拂过来。
易初躺在沙发上,蹭着溯渊的鼻尖,“溯渊,你怕黑吗?”
“不怕,”溯渊的手不安分地胡乱动着,从肩膀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后背,没有章法,“怎么了?”
他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溯渊,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笑着捧住他的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就陪我,”他说,“一起坠入黑暗吧。”
易初彻底放松,不再努力压制着那些从身体深处不断溢出的黑雾。
黑雾瞬间包裹住两人,围绕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在最后一缕光被淹没之前,易初听见溯渊的声音。
“易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承诺淹没在黑雾之中,而他的确也在努力兑现着自己的承诺。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溯渊的心脏延伸到易初的心脏,不管隔了多远,它都不曾断裂。
只是,被许下承诺的人,单方面抛下了这份承诺。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梦境,可结局,在进入的那一刻就早有预兆。
“迷宫不问来路,只问归途。当生者的火把照见死者的门,你必须学会让一个人的名字,长出青苔。”
他们两个进入的时候,长长的一段话就这样浮现在两人面前。
起初,他们只当做是梦境梦主对自己的一句谚语,草草丢在脑后。
可他们被困在了迷宫里整整十天,魇兽,幻境,接踵而至。
□□和精神上都早已经疲惫不堪。
找不到出口,其他的梦境专员也无法在他们存在在梦境里的时候进入支援。
溯渊坐在迷宫提供的小屋子里,手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指尖在喉结的位置停了很久,心有余悸地摩挲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皮肤。
他在幻境里看见了易初,幻境里的易初又恢复了眼神空洞的样子,行尸走肉般的掐着他的脖子。
就像他们从未相遇过一样。
溯渊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脖子,然后把手放了下来,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床。
易初躺在床上,说不清是睡着了,还是累的昏迷了过去。
他从迷宫的某一面镜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神智不清醒了,浅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虽然嘴上对溯渊说:“我太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但溯渊并不放心,守在床边始终不敢合眼。
易初确实是受了重伤,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黑雾在一点点消解。
他终于缓过来一些,同溯渊一起坐在小屋子的床边。
两张疲惫的身体靠得很近,只有那盏不知用什么燃料燃烧的灯,在墙头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昏黄的光晃来晃去,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