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拯救可怜男二_爱吃辣的周周【完结+番外】(206)

  青霭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王爷说得对,此时告知,徒乱人心。

  大人沉睡,归期未定。

  而少爷的路,还要他自己走下去。

  只是看着少年那副明明身处荣耀之巅、却仿佛游离于所有热闹之外的孤清模样。

  青霭心中,亦不免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

  夜风更凉,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晏清肩头。

  大人,您……究竟何时归来?

  秋风无言,唯有落叶沙沙,如同一声声寂寞的回响,消散在沉沉的夜色里。

  前路漫漫,青云独步。

  荣耀与思念,如同他官袍的青色与银杏的金黄。

  在这深秋的夜晚,交织成一片复杂难言的底色。

  第285章 蛇王的“新娘”20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车辕与篷布上,簌簌作响。

  通往云城的官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蜿蜒,两侧枯木虬枝,更添肃杀。

  一行车马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正是奉旨前往云城查办盐铁转运使贪渎案的钦差队伍。

  队伍中央的马车内,晏清正闭目养神。

  如今的他官袍换成了更为庄重的深青色,外罩一件御赐的玄狐大氅。

  眉目间的青涩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冷冽的气质,不怒自威。

  两年时间,足够让一个聪颖勤勉、又恰逢机遇的年轻人。

  在波谲云诡的朝堂迅速站稳脚跟,并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经手的几桩案子,无论是清查户部亏空,还是协调河道争议。

  皆以条理分明、手腕果决著称,该查的绝不手软,该断的毫不容情。

  此刻,他手中并无卷宗,只是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叩着膝上一个暖手铜炉。

  云城此案,牵连甚广,盐铁转运使裴勇背景复杂。

  与朝中几位勋贵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天子将此案交给他,既是信任,亦是考验,更是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这位“天子新贵”。

  看他如何动作,是碰个头破血流,还是真能撕开一道口子。

  晏清对此心知肚明。

  他并无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至于后果……他既踏上此路,便早有准备。

  只是偶尔,在独自处理堆积如山的案牍,或是面对那些或谄媚、或怨毒、或探究的目光时。

  他会觉得,自己这副越来越不动声色、越来越习惯于用规矩与利益权衡一切的模样。

  竟有几分……神似那人处理人间事务时的疏淡与果决。

  这个认知曾让他心惊,随即又化作一丝淡淡的苦涩与自嘲。

  或许,这便是潜移默化。

  又或许,他只是在这条孤独的路上,下意识地模仿着心中那根最稳的定海神针,哪怕……

  抵达驿站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这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官驿,因着钦差队伍的到来。

  驿丞早已忙得脚不沾地,将最好的院落腾了出来。

  晏清谢绝了地方官员的接风宴请,只简单用了些饭食。

  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房中,对着摇曳的烛火。

  重新翻阅起离京前收集的关于裴勇及其关联势力的密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声渐厉。

  晏清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意瞬间涌入,夹杂着雪粒。

  夜色如墨,唯有驿亭檐下几盏气死风灯在狂风中摇晃,投下破碎的光影。

  他并无睡意,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两年来,他鲜少有这样的时刻。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思考、判断、行动,用繁忙与责任填充每一寸光阴。

  唯有在类似此刻,独处异乡,面对棘手难题时。

  那份被刻意深藏的、关于某个人的思念与疑问,才会悄然探出头,带来细微却清晰的钝痛。

  忽然,他目光微凝。

  院中那株老槐树的阴影下,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拂枝叶的动静。

  若非他这两年官场上历练褚的观察力,几乎难以察觉。

  几乎是同时,一直守在隔壁厢房的青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处阴影,身体微微绷紧,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晏清心中一动,轻轻合上窗,只留一道极细的缝隙,屏息凝神。

  院中寂静了片刻。

  风声中,一个低沉嘶哑、仿佛砂石摩擦的男声。

  极其轻微地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青霭,许久不见。”

  青霭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墨一?你怎会在此?”

  墨一?晏清在脑中飞快搜索。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是了,当初在临州,玄鳞大人曾提过。

  难道……

  那被唤作墨一的声音答道,语气毫无波澜:“本正要回中洲,不想却在此处察觉你的气息,便下来看看。你……是随那位出京?”

  “正是。前往云城办案。”青霭简单答道,随即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在此处……大人呢?”

  窗内的晏清,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

  院中沉默了一瞬,只有风声呜咽。

  墨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板,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主上已于月前苏醒。”

  苏醒?!

  晏清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青霭显然也极为震动,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当真?!主上伤势如何?”

  “本源已固。”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晏清耳边,也炸响在他空旷了太久的心湖。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欣喜、无尽委屈、长久等待后骤然松懈的酸涩。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嗔怨。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这两年来精心构筑的冷静堤防。

  他不得不紧紧咬住下唇,才能遏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哽咽。

  扶住窗棂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院中,青霭似乎也长长松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那便好。”

  “那你此行……”

  “尚有他事,不便久留。走了。”

  墨一的声音落下,院中那槐树阴影微微晃动一下。

  随即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青霭又在院中静静站了片刻,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厢房。

  院内重归寂静,只有风声雪声。

  晏清依旧站在窗后,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窗棂的手,掌心已被木刺硌出了深深的印子。

  他退后两步,坐倒在冰冷的椅中,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按住了心口。

  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冲撞着,滚烫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

  原来大人并非刻意疏远,并非将他遗忘。

  只是因为伤势沉眠,刚刚苏醒。

  两年来的故作坚强,两年来的模仿冷硬,两年来的深夜独坐与茫然四顾……

  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原因,也有了着落。

  他不是被抛弃的棋子,只是……

  晏清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眼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欣喜褪去后,一丝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他不能再是两年前那个,只会被动等待、全心依赖的少年了。

  他要让大人看到,他这两年的成长,不仅仅是在模仿他的形,更是在走稳自己的路。

  心口那闷闷的、空落落的感觉,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

  他站起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摊开那份关于裴勇的密档。

  烛火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而专注,再无半分之前的恍惚与寂寥。

  窗外,风雪依旧。

  但驿馆之内,一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将重新炽热、坚定地跳动起来。

  第286章 蛇王的“新娘”21

  云城的天空,似乎总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混杂着远处矿山的尘灰与盐场咸腥的水汽,压得人喘不过气。

  晏清抵达此地已近半月,局面却比他预想的更为胶着,也更为……阴森。

  盐铁转运使裴勇是个滑不溜手的老吏,表面恭顺配合,账册滴水不漏。

  问询对答如流,将所有责任推给几个已“暴病身亡”或“失踪”的下属。

  然而,当晏清试图深挖那几个关键下属的线索。

  或是接触可能知晓内情的低级官吏、账房、乃至矿工盐丁时,阻力便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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