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不会了。"林染赶紧举手，"下次遇到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一起处理。"
"嗯。"
许昼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
"行了，赶紧吃，九点半出门，中介十点在上野那边等我们。"
林染如获大赦般地抄起筷子，埋头吃饭，吃得又快又香，比昨天在萨摩耶咖啡厅里吃那块蛋糕还积极。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含着一嘴米粥含含糊糊地问：
"对了，粥粥，你昨天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记得我让你在车站附近等着，你怎么跑到那条巷子那边去了？"
许昼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一下。
"定位。"
"啊？"
"你不是开了定位共享吗，"许昼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我看你的点一直不动，而且你说报完警了但迟迟没有给我消息，我就走过去了。"
"……你走过去的时候，我正好在跟警察做笔录？"
"是啊，你的英姿，啧啧，我还看到旁边有人在拍。"
"别说了，知道错了，诶？还有人拍啊？"
"估计是执法记录？"
"你在旁边站了多久？"
许昼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知道，几分钟吧。"
几分钟。
也就是说，许昼至少在旁边站了好几分钟，看着他和警察交谈、做笔录、签字、目送警车离开，全程一声没吭。
林染无言的心虚涌上心头。
"快点吃完出发了，要迟到了。"
"好嘞。"
林染把碗里最后一口粥扒干净，心里那块悬了一整晚的石头终于完完整整地落了地。
*
两个人九点半准时出了门。
电车上人不多，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段，差不多的路线，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是林染靠在许昼肩膀上刷手机，许昼看窗外发呆，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今天是林染话特别多。
大概是被原谅之后的劫后余生感让他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从上车开始就没停过嘴。
先是把昨天拍的那沓拍立得翻出来，一张一张给许昼看，每一张都要评论三句话以上。
"你看这张，这只小狗的表情好像在翻白眼。"
"这张你拍得好好看，我要留着。"
"这张我的脸怎么这么大，是镜头的问题吧？"
许昼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林染翻照片。
到站之前，林染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广告推送，他随手划掉了。
但许昼的目光在他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是林染锁屏壁纸换了。
之前林染的锁屏壁纸是一张大海的照片。
现在换成了一张昨天在狗狗咖啡厅拍的许昼和那只小萨摩耶。
小狗被许昼抱在怀里，仰着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昼的脸，许昼也低着头看它。
许昼盯着那个壁纸看了大概两秒钟。
"你什么时候换的？"
"昨晚，"林染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事干，就翻了翻照片。"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许昼，笑了。
"好看吧？"
许昼把视线移回到车窗外面，耳朵尖红了一点。
许昼没再接话，但他低头喝了一口早上出门前灌进保温杯里的热水，动作明显是为了遮住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林染全看见了，但很识趣地没有戳破，只是伸手要许昼刚喝了一口的杯子，说"我也要喝”。
电车到站，两个人了检票口，往中介公司的方向走。
第89章 公寓
中介公司门口，昨天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林染和许昼走过来，他很职业地笑了一下，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夹着昨天筛选出来的五份房源资料。
"二位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看房。"
他身边停着一辆银色的小型商务车，看起来是中介公司的公用车。
"五套房子我按照距离做了一个路线规划，从最近的开始看，这样比较节省时间。走吧。"
三个人上了车。
林染和许昼坐在后排，中介坐副驾驶，司机是中介公司的另一位同事。
车开出去之后，中介转过身来，把文件夹打开，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的看房顺序。
五套房子分布在文京区和台东区交界的那一带，彼此之间的距离都不算太远，开车的话大概每套之间十分钟左右。
第一套在文京区千駄木，距离东大本乡校区步行十五分钟，离东艺大上野校区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2LDK，两室一厅，建筑面积五十八平米。
十二层公寓的第七层，朝南，采光好，房龄八年。
中介拿着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林染的第一反应是，小。
不是不能住的那种小，但两个大男生住在里面会有点局促。
客厅和餐厅是连在一起的，摆了沙发和餐桌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空间了。
两间卧室都不大，其中一间放了床之后只剩下一个转身的距离，另一间稍微好一点，但如果要在里面放画架的话。
许昼站在那间稍大的卧室门口看了几秒钟，转头对林染微微摇了一下头。
林染懂了。放不下。
"谢谢，我们看下一套吧。"
第二套在台东区根津，离上野更近一些，步行到东艺大大概十二分钟。
同样是2LDK，但面积大了不少，六十七平米。
房龄五年，十四层公寓的第十层。
这套一进门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玄关比第一套宽敞，走进去之后客厅的开阔感出来了，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站在窗前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
两间卧室的面积也都不错，其中主卧有一个小阳台，另一间足够放下画架和一张工作台。
林染和许昼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出现了一种"这套可以"的意思。
但价格也相应地高了一截。
中介笑着指了指资料上的数字，"这套是今天五套里位置和条件综合最好的之一，价格确实会高一些。"
林染记下了，没有当场表态。
第三套在文京区本駒込，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离两所学校都要步行二十分钟以上。
面积很大，七十二平米，3LDK，三室一厅。
房龄也在十年以内，楼层不高，在第四层。
户型方正，收纳空间很足，厨房是独立的，比前两套都宽敞。
但问题是方向，这套朝北。
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对面是另一栋公寓楼的侧面，距离很近，光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即使是上午十点的太阳，也照不进来多少。
许昼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但林染注意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许昼是学美术的人，对光线的敏感度刻在骨子里。
朝北、采光差，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对他来说基本上等于一票否决。
"看下一套吧。"这次是许昼先开口的。
第四套在台东区池之端，是一栋翻新过的公寓。
位置很好，出门走三分钟就是不忍池，沿着池边的路走十分钟能到东艺大，往另一个方向走十五分钟到东大。
面积六十平米，2LDK，房龄九年，但内部做过全面翻新，地板、厨房、卫浴全部是新的。
第九层，朝东南。
早上的阳光从东南方向打进来，客厅里亮堂堂的，地板上铺着一层暖色的光。
林染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
能看到不忍池的一角，冬天的池面没有荷叶，灰蓝色的水面上停着几只野鸭。
远处是上野公园的树冠，冬天掉了叶子，枝桠像铅笔画一样勾勒在天空上。
"景不错。"林染回头看许昼。
许昼走进了那间准备当工作室的卧室，站在窗前看了看光线的角度。
东南朝向，上午的光是暖的，画画的时候不会太刺眼，但也不会太暗。
他在那个房间里站了有十几秒，比前面几套都久。
林染注意到了。
他没有催，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许昼站在窗前的背影，阳光从窗户打在他身上，勾出肩线和侧脸的轮廓。
许昼转过身来，对上林染的目光。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林染读懂了他的眼神。
这套，许昼喜欢。
中介很有眼色，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等两个人看完了才补充了一句。
"这套目前只有你们一组在看，业主那边好说话，价格有一定的商量空间。"
第五套在文京区弥生，离东大本乡校区最近，步行只要八分钟。
面积最大，七十五平米，3LDK，房龄六年，条件在五套里几乎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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