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结束回到教室，文法和读解的卷子发下来了。
林染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语法部分全是他早就背过的句型和接续方式，读解的两篇短文一篇长文难度也不算高。
他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移动，几乎没有停顿，读解部分看完题干就知道答案对应文章的哪个位置，连回头去找都省了。
整张卷子他大概十分钟不到就写完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粗心的低级错误之后就交了卷。
出了考场走廊里还没什么人，初级班那边应该还在考，许昼大概还要一阵子。
林染下了楼，在一楼的学生休息室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休息室不大，摆了几张桌子和几台自动贩卖机，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接上耳机，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处理前几天拍的一条新视频的素材。
这条视频是他上周在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拍的日常vlog，内容是记录东京深秋最后一波红叶，素材量不大但他想在剪辑上花点心思，加一些转场和调色。
剪到大概一半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切到抖音后台刷了一下消息。
后台的未读消息常年都有几十条，大部分是粉丝留言和私信，他一般隔几天集中回复一次。商务合作的邀请也时不时会有，品牌方或者MCN机构通过后台的商务通道发过来的，他点开看了几个，有推护肤品的、有推零食的、还有一个是某个国产手机品牌想找他做开箱测评的。
林染把这几条都划掉了。
护肤品他不想接，因为正经的测评至少要用一个月才能给出真实感受，他没那个耐心每天对着镜头涂涂抹抹。零食也不想接，他觉得自己不是吃播博主没必要为了一箱免费零食拍一条视频。手机品牌那个看了看报价倒是不低，但他对电子产品没什么研究，不懂的东西硬要装懂推给粉丝他心里过不去。
他一直没接过广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不缺钱，所以对于要不要接广这件事就比大部分博主多了一份从容。他可以只接自己真正觉得没问题的东西，不需要为了钱去推自己都不信的产品。
正准备关掉后台的时候，他看到了最下面那条消息。
发送方是一个加了官方认证的账号，名称是“抖音创作者活动运营组“。
林染点开看了一眼。
消息内容是邀请他参加平安夜当天的“一日店长“线下活动，地点在国内某商场的奶茶店内，抖音官方快闪店，内容是到场待一天跟粉丝互动、参与一些现场的小游戏环节、拍一条活动vlog，报价一百万，包往返机票和酒店。
林染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百万这个数字当然吸引人，但真正让他动心的不是钱。这个活动的性质跟他之前拒绝的那些商务合作完全不同，不需要长期推广、不需要测评产品、不需要昧着良心说某个东西好用，就是去现场待一天跟粉丝见见面玩一玩，本质上更接近于一个线下粉丝见面会。
而且时间点也很巧，平安夜正好是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的第四天，冬假已经开始了，他本来就在琢磨冬假要不要回国一趟看看爸妈顺便把江清越的事情当面跟他爸说清楚。
现在这个活动还包了往返机票和酒店，等于白剽了一张回国的机票，主打一个能省则省。
林染没有犹豫太久，加了对方工作人员的微信，备注了自己的抖音ID。
对方秒通过。
沟通的过程比林染预想的顺畅，对方发过来的活动方案写得很详细，时间流程、现场布置、互动环节、拍摄要求都列得清清楚楚，态度也很专业。
好吧，其实也没接过其他的商务，但是专不专业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染聊完之后让对方把合同发过来，合同到手之后他没有自己看，这种法律文件上的东西他不擅长也懒得去研究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转发给了李律师。
李律师是他妈生意上长期合作的法律顾问，之前帮他处理过江清越的还钱的事情，顺带着也开始帮他看商业合同了。
这种单日活动的合同不复杂，加上抖音是大平台有标准化的合同模板，李律师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回了消息，说条款没有问题，注意保留好活动当天的影像资料作为履约凭证就行。
林染回了个“收到谢谢李律师“，然后在合同上签了电子签名发回给了对方。
签完合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心情很不错，觉得今天的运气好得有点过分了。期末考试轻轻松松，一百万的活动从天上掉下来，还白送了一张回国的机票，这种好事如果是在小说里他肯定会觉得作者在偷懒开外挂。
他收好电脑塞回书包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久了有点僵的腰，然后掏出手机给许昼发了条消息。
【林染：粥粥你考完了吗～我在楼下休息室等你】
等了大概一分钟，许昼回了。
【许昼：刚交卷，下来了。】
林染又打了一行字。
【林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好手机，背上书包往休息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透过玻璃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林染靠在门框上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书包带子上敲着节拍，嘴角是翘的。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回国之后要做的事情了。
先去参加活动，然后回家待几天陪爸妈，顺便把江清越的事情跟他爸当面聊清楚。
如果时间够的话还想带许昼去吃那家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馄饨店，虽然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了。
对了，还有圣诞礼物。
他得想想给许昼买什么圣诞礼物。
林染正在脑子里列清单，楼梯口那边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昼从楼上下来，书包单肩挎着，针织开衫的袖口上沾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蓝色颜料，大概是今天上午在补习班画室里弄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等他的林染。
林染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走吧，"林染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路上跟你说，你猜是什么好消息。"
第52章 什么！！你不回去啊！！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林染走在许昼旁边，边走边说，小嘴巴叭叭的，就没停过。
"就是抖音官方的活动，平安夜那天在国内一个商场里当一日店长，"林染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大概一倍，兴奋劲完全藏不住，"报价一百万，还包机票酒店，我觉得挺靠谱的就签了。"
许昼听着没插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然后我想着反正活动完了也不急着回来，冬假有两周呢，干脆在家多待几天，陪陪我爸妈。"
"那很好啊。"许昼应了一声。
"对了，"林染忽然侧过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在路灯下面亮得过分，
"你回去之后我们可以去旅游啊，我都想好了，我想去云南，想拍照还想吃菌菇！"
"还有还有，"林染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开始列计划，
"我家旁边那个商场年底应该有圣诞集市，我看网上说今年规模搞得挺大的，还有摩天轮和溜冰场，我们可以去逛逛。"
林染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是发光的，就是那种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想象的、完全沉浸在自己规划里的、快乐得冒泡泡的状态。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回国之后的每一天都安排好了，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
每一个时间段填什么内容，就差拿出一个excel表格来做一份详细的日程规划了。
许昼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表情有点点微妙，但一直没有打断他。
但实在不忍心他越来越期待。
"那个，我冬假不回去。"
林染的脚步在迈出去半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偏过头看着许昼，"什么？"
"私塾冬假期间加了集中授课，"许昼斟酌着用词，"每天都要去画室，连着两周，作品集的进度不能断，一月份就要开始准备出愿材料了。"
林染站在路口中间，绿灯已经开始闪了。
"什么！！你不回去啊！！"
这一声的音量大到旁边等红灯的一对日本老夫妻同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昼伸手把他从马路中间拽回到人行道上："先过马路，注意道路安全啊。"
绿灯最后两秒的时候两个人快步走过了斑马线，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林染一下就站住了，转过身面对许昼，脸上写着大大的不可置信。
"你真不回去啊"
"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来着。"
"那你为什么没说？"
许昼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林染脸上，像是在回忆昨天晚上的情形。
"昨天回家之后你说你新学了一个手势舞，非要跳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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