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女生路过的时候，边走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飞快跑掉了。
两个男生在这种地方拉拉扯扯，还是很吸引注意力。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不断看过来，视线灼热，让许昼后背都有发烫的感觉。
许昼忍了又忍，又耐着性子哄了一会儿。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牙切齿的：
“林染。”
“嗯？”
“你非要在这一排情趣扭蛋机面前，和我讨论这些吗？”
林染嘴巴张到一半，后面的话卡住了，他僵住。
空气突然安静。
然后，他像一台生锈了很久的机器人一样，脖子发出咔、咔、咔的错觉，缓慢地转过了头。
身后一整排扭蛋机靠墙摆着，透明球仓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
什么震动款、什么奇怪形状的内裤、什么情趣套装，限定随机系列……
怪不得会放在商场角落，他就说怎么这里人这么少呢。
第73章 别装，哥比你更能装
池袋东口，某家连锁咖啡店二楼靠窗的位置。
三个人坐在一张四人桌旁。
林染和许昼坐在同一侧，对面坐着陆时安。
桌上摆了三杯刚点的饮品，林染的抹茶拿铁、许昼的美式、陆时安的美式。
如果不看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气场，这个画面看起来就是三个普通的留学生在咖啡店里坐着聊天，非常正常，非常和谐。
但气场这个东西是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的。
而林染此刻的气场，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春风得意。
他整个人容光焕发，坐姿放松，嘴角带着一个藏都藏不住的笑弧，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因为五分钟之前，在这家咖啡店一楼的洗手间里，许昼把他堵在角落亲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哦，还是主动的，嘿嘿
*
事情是这样的。
从扭蛋机那个角落逃出来之后，两个人在商场一楼的通道里站了一会儿。
林染的委屈消了大半，但还残留着一点，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原谅你了"和"我还没完全原谅你"之间，属于薛定谔的原谅。
许昼看了他两秒，说了句"跟我来"，然后拉着他的手腕走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人。
许昼反手把门带上，转过身，一把把林染按在了墙上。
林染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林染所有的委屈、不满、胡思乱想在嘴唇被贴住的那一刻全部清零了。
等许昼松开他的时候，他靠在墙上，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听我说。"许昼的声音不大，气息还有点不稳，但语气很认真。
然后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上周你说过想吃草莓蛋糕，我记住了，今天下课的时候我在手机上搜附近有没有好的甜品店，
被陆时安看见了，他说他也要给女朋友买，知道一家不错的店，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着顺路就答应了。"
林染靠在墙上听着，情绪从"空白"慢慢恢复到了"在线"。
"他……有女朋友？"
"他是这么说的。"
林染嘟囔了一句谁知道真假，声音太小许昼没听清。
"你别生气了，"许昼顿了一下，"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提。"
林染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转了转，"什么条件都行？"
"合理范围内，别太离谱。"
"那我回去再想。"林染的眼睛彻底亮了，嘴角的弧度从微弯变成了上扬，"先存着。"
就这样，他的emo在洗手间里被一个吻和一个条件彻底治愈了。
*
所以现在坐在咖啡店里的林染，状态好得不得了。
许昼坐在他旁边，替他做了介绍，"这是林染，我对象。"
然后转头看向对面，"这是陆时安，私塾同一个油画方向的同学。"
林染大方地朝陆时安伸出手，笑得灿烂，"你好，我叫林染。"
"你好。"陆时安和他握了一下手，笑容温和，"经常听许桑提起你。"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也很自然。
但林染在心里默默给这句话打了个问号。
经常提起？许昼那个性格，平时在外面会经常提起自己吗？
不过表面上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是嘛，我们不太聊和我们两个无关的事情。"
许昼端着美式喝了一口，没有反驳。
陆时安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许同学才厉害，他的色彩感觉是我们方向里最好的，老师都说他有天赋。"
林染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在观察陆时安，想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来路。
林染观察了陆时安几秒。
长得确实不错，干净、斯文，说话温温柔柔，举止也很有分寸。
不过没自己帅。
至于最后一点……
林染眯了眯眼。
他觉得这人对许昼有意思。可能只有一点点，但绝对有。
*
陆时安在看到林染本人的时候，心里最先冒出来的感受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许昼的"对象"可能是某种……比较普通的人。
不是说普通不好，而是他隐隐觉得，一个像许昼这样的人，身边的人不一定需要多出众，也许只是陪伴型的、平凡的、和许昼互补的那种。
他甚至想过，也许时间久了，有自己当作优秀榜样在，许昼会发现身边那个人不够好，会开始动摇。
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属于非常顶级的程度。
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太和谐了。
和谐到陆时安的理智在告诉他"你没机会的"。
但他的理智只响了一秒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
长得帅怎么了？长得帅的人见多识广，选择也多，说不定哪天就变心了。
自己不着急，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他把这个念头藏到了笑容的最深处，端起咖啡喝一口。
林染瞧见陆时安表情的微妙变化，借着杯子遮挡，撇了撇嘴。
*
林染也端起了自己的抹茶拿铁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放下杯子，表情变得很自然很随意。
"对了陆同学，许昼说你也是来给女朋友买蛋糕的？"
"嗯，是的。"陆时安笑了笑。
"那太巧了，"林染的语气活泼起来，冲许昼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陆时安，"要不你把女朋友也叫来吧？我们四个人一起，正好凑个情侣双人桌。"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的空座位，"这张桌子刚好四个位子，多热闹呀，而且我和许昼两个人说话容易冷落你，你女朋友在的话大家一起聊多好。"
语气真诚得不得了，笑容灿烂得不得了，如果不仔细听，完全是一个热情开朗的社交达人在发出友好的邀约。
但许昼坐在旁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太了解林染的说话方式了，真心热情和假装热情，他一听就能分出来。
陆时安的笑容停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恢复如常。
"她今天还有课呢，时间不太方便，"他摆了摆手，语气很自然，"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吧。"
"哦，这样啊，"林染点了点头，表情是遗憾的，"那太可惜了，下次一定哦。"
哦吼，看他发现了什么，八成这女朋友压根不存在吧。
林染捧着抹茶拿铁，嘴角笑得相当无害，心里却已经开始“啧”了。
如果真有女朋友，被人这么热情地邀请"一起来坐坐"，正常反应应该是"我问问她有没有空"或者"她应该快下课了我看看"，至少会掏出手机看一眼。
而不是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就说"没时间"，连问都不问。
要么是女朋友不存在，要么是女朋友根本不重要。
不管是哪种，林染的判断都更坚定了自己刚刚对陆时安的判断。
哼
*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
一开始是一些很日常的话题，私塾最近在画什么、老师的教学风格怎么样、期末的作品集准备进度之类的。
林染插不上什么话，安静地坐在旁边当花瓶，偶尔点点头。
然后陆时安话锋一转，聊起了最近东京一个美术馆的新展。
"上野那边的西洋美术馆你去看了吗？新展是莫奈的晚期作品，展到二月中旬，我上周去看了，觉得很不错，尤其是那几幅睡莲的变体，和奥赛博物馆的那些相比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涉及了具体的展览、画家、时期、作品系列、甚至和其他博物馆藏品的横向比较。
如果对面坐的是一个对美术完全不了解的人，这段话就是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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