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看不出吗？还是说……”他顿了顿，“不想看出？”
“这都是你们默认的，凭什么最后将罪名都怪到我头上，我可不接受。”
洛雪情绪崩溃，“你闭嘴！”
温泽将母亲护在身后，“温衡书，她好歹是养育你18年的母亲，你就这么对她？”
“不然？”温衡书哂笑，“把她像菩萨一样供起来？别开玩笑了。”
“温衡书，你真冷血。”
“谢谢。”温衡书不以为耻，甚至笑着接受，“毕竟我可是你们亲手培育出来的。”
他扫视哭泣和难过的几人，说：“鳄鱼的眼泪就别流了，怪虚伪的。”
“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说完，温衡书就转身离开。
转角处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房。
温殊然原本睡得很舒服，就好似一下子脱离了痛苦，踩在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可是耳边一直有人在吵，吵得他不安稳。
没忍住，温殊然说了句：“你好烦啊！”
耳边的声音停了一瞬，继而激动起来，“然然，你终于醒了。”
医生吩咐他一定要将人喊醒。
这么吵，不醒也得醒了，温殊然睁开眼，叹口气呆呆望着天花板。
顾衍问：“你刚刚听到我说话了？”
“听到了。”温殊然说，“你说不许我死，然后我就心想，你这个人好烦啊，死都不让我死。”
他偏头，真心实意吐槽。
“顾衍，你真的，好烦啊！”
顾衍破涕为笑，“我都说了要烦你一辈子，你别想摆脱我。”
“你如果死了，我就找个道士，把我给你冥婚，你死也别想摆脱我。”
温殊然：……
温殊然被顾衍的话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主要顾衍说话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然然，这辈子跟我过吧。”温殊然看向他，被那双满眼是他的眸子卷入，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下辈子我还来接你。”
“我会早点来的，早点找到你。”
“给我一次机会，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都给了温家人机会，不能独独落下我。”
“可是顾衍，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可我……总是处理不好。”温殊然望着他，“没有人应该陪着我一直活在潮湿中。”
“如果处理不好，那就丢开它，放弃，不管它。”顾衍意有所指，认真说：“只看着我就好了。”
他抬起少年的头，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俯身吻向他蓄满泪水的眼睛。
一触即离。
“别管他们了，来爱我吧。”
“别把那些糟心事放在心中，把我放进去吧。”
“让我占据你全部心神，让我占据你每一份每一寸，让我覆盖掉其他糟心事，从今往后，你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温殊然愣愣的望着他。
好像……穷其一生，他只是为了找到一双看他时偏爱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只为他而落泪。
顾衍像是这个世界为了留下他投下的诱饵，钻进他心中，成了他的弃而不舍。
须臾，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好。”
“那你是同意我的告白了？”
“嗯。”
“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嗯，男……”话在嘴边停顿，温殊然望着他，“男朋友。”
顾衍笑了起来。
“对，男朋友。”
顾衍小心将人抱住，不敢用力，他怕弄痛他。两人相拥，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不知抱了多久，温殊然开始不好意思了，他偏过头不敢再看顾衍。
“咳咳。”他轻咳掩饰尴尬，“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对我这么特别啊？”
温殊然还是想不通。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什么？”温殊然抬头，嗓音有些哑。
他心跳有些快。
“我早就见过你。”顾衍垂眸，眼底尽是温柔，指腹描摹着少年眉骨，“不止这一世。”
第98章 前世相识，今生定情
“什么？”
温殊然被他这一句整不会了，懵懵地望向男人，眼角挂着一颗泪珠，眼眶鼻子红彤彤的。
他整个人僵住。
顾衍思绪飘远，娓娓道来，“前世，你签订了器官捐献，我是你的匹配者，我观察了你很久，看了你很久。”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他是一个合格的暗恋者，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不该出现在他面前。
“我们见过，抱过，只是你没见过。”
他言简意赅，几句话将前世后来发生的事道出来，声音轻柔，讲故事一样。
“我不想要你死，我宁愿不换，我想你活着，于是我去求我爸，他同意了，但他是骗我的……”
洛城是个少雨的城市，就算下雨也是濛濛细雨。天空被阴云笼罩，阴蒙蒙的，沉厚的乌云将天空遮得一丝不露。
空气中到处是沉闷潮湿的泥土味，配上阴沉的天气，压抑得人喘不上来气。
男人的声音带着电音透过话筒传出。
“你想让我帮助他？”
“嗯。”
“可以。”对面沉默很久，他说：“你来找我亲自说。”
说完，没等顾衍反驳，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
顾衍：……
“冷……”模糊痛苦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顾衍默默搂紧怀中的青年，将手放在他额头，很烫。
顾衍皱着眉，当即将人打横抱起去医院。
“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他们站在路边等车，温殊然靠在他身上，青年穿得单薄，眉头始终皱着，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梦魇。
他好像永远皱着眉，平整的额头上留下几道褶子，像是烙了印。
顾衍看到青年眼皮颤动几下，似是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太重了，意识昏昏沉沉的，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最终也没看清抱着自己的这人是谁。
这也是顾衍记忆中有他，而他没有顾衍的原因，他们早就见过，只是他不知道，醒来后也只以为是哪个不留名的好心人将他送去了医院，遗憾没能感谢一番。
顾衍按照约定回到京城。
可顾父是骗他的，为人父母，相比一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他更愿意让他儿子活下去。
哪怕他恨他。
活着才有希望，也不差这一点恨了。
他嘴上答应，转头将他送进医院，醒来后胸口一道疤痕，耳边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
医生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说来也奇怪，从楼上跳下来，大概率内脏都会摔碎，他的竟然还很完整，真是庆幸……”
声音还在继续，顾衍却听不清了，他抓住胸口的病服，攥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不知道。
他心疼。
好疼好疼。
和他匹配上的只有他，那这颗心脏是谁的不言而喻。
顾衍很难过，难过他失去了爱人，难过他的父亲又一次欺骗了他，难过他再一次孤立无援……
“砰砰砰！”
心脏撞击着胸口，喉咙堵塞得只能发出“呜呜”简短的气音。
医生以为是排异，慌乱检查起来，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顾衍回去找他，抱回来的只有他花钱通过不合规手段拿来的骨灰。
想起前世记忆后，他的心脏再也没痛过，医生说他痊愈，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不是的。
越健康，顾衍心中越难过，就好像他窃取了然然的生机。
然然总说我是他的光，不是的，其实他才是我的光，是他拯救了我。
他给了我未来，他才是我的未来。
前世相识，今生定缘，共度一生，才该是他们今生的未来。
温殊然心脏剧烈跳动着，手掌在胸口处按压。
“可是我不记得了。”
顾衍：“我记得就行。”
警察那边还在调查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边也不可能直接将人送进去，不过已经有眉目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解决。
洛雪冲进病房，眼泪说来就来，哭喊着：“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温殊然始终平静地望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他们再也无法在他心头落下半点重量。
他说：“别装了，你根本就不爱我。”
洛雪宛若被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住，她像是受了天大的误解，整个人因委屈手足无措起来。
“然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是妈妈的孩子，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我只是太害怕太茫然了。”
“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以前的事情怪我。”
“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母亲，我也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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