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声在门开的一瞬像一群黑色的飞蛾般扑出。投下夫人声嘶力竭，呼唤着早成了刀下鬼的护卫。
屋内燃着大烛，四下雪亮。
沈霄悬看见她肥腻的脖颈上挂着一串明珠，光芒熠熠，是陈靖大内的式样。
沈霄悬抓住她的脸，下巴碎裂的声音应声传来。
他本想问问她明珠是哪里来的，但突然间，他异常厌倦，不想听见答案了。剔骨刀刺进了女人的胸口，珍珠同鲜血一起从喷涌坠地，在地板上蹦跳。
沈霄悬抛下尸体，望向还活着的两个男人：“《钟灵序》在哪里？”
投下老爷充耳不闻，惨叫道：“宝音！”扑向妻子的尸身。沈霄悬踢在他大腿上，骨头应声而断，他似不觉得疼，仍在地上爬。
剔骨刀钉住他向妻子伸出的手掌，沈霄悬从后面揪住他的头发，盯着那张肥胖蜡黄的脸：“把《钟灵序》还我，把《英雄序》还我！”
投下官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哭喊道：“英雄？什么英雄？英雄！英雄饶命啊！”
沈霄悬用真皋话回他：“你不说？你妻子死了，你还有个儿子，对吧？”
他拔出尖刀，带着一串血珠，转向那年轻的投下公子。
投下公子正用身躯死死堵在一扇门前，他惊声叫道：“不！不！你别过来！”他虽然怕得几近瘫软，但却一步也没挪开，十指生生抠进了门框。
沈霄悬的眼睛亮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了：“在里面，对吗？”
令人惊奇的是，投下公子竟然与沈霄悬抗衡了片刻。沈霄悬捏着他的喉咙，将他从门上扯来，几乎听见了他指骨爆裂的声音。
又是一声兽嚎般的叫声，那双腿折断的投下老爷竟然扑了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沈霄悬看也不看，反手后刺。
剔骨刀刺破锦缎华袍，刺进了养尊处优的贵体里，但和刺进那些下贱仆从的身体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只会发出噗呲的闷响。但他的反抗却是是沈霄悬今晚遇到的最刚烈。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每挨一刀，便发出一声“荷荷”的怪声。待到他死了，他还死箍着沈霄悬的腰。
沈霄悬望向那投下公子，破碎的喉咙已无法再供他吸入空气，他发紫的口唇开合，还在喃喃说着“不”，那双手也还在执拗地扒向门框，像是在洪水中紧紧抱住一块救命的石头。
他眼里的绝望的乞求让沈霄悬恶心至极。
沈霄悬略一用力，彻底捏碎了他的喉头，掰开投下官搂住他的胳膊，把两具尸体都抛下，他推开了那扇门。
九
门后不是藏宝阁。
门后是个小花园，不知为何，居然是汉人的式样。
靠墙的厢房不见人声，倒是一口老井旁的亭子间里有人正在大叫着踢门。
那声音无比熟悉。
沈霄悬扯下门锁，温琳从里面跌跌撞撞冲了出来。他的一只眼睛肿了，脸上还有几条鞭痕。
沈霄悬愣了愣，然后死死抱住了他。
还好我还能救你。
温琳惊喜万分：“霄悬！是你！”但这惊喜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他也搂住沈霄悬的双臂不舍地松开了。
温琳涩声道：“你，你怎么找到我的？你都找到这儿了……你都知道了？”他可怜巴巴地说：“但真没法告诉你们啊，说了，你们不会要我这个兄弟的。”
他羞惭无地地低着头，不敢看沈霄悬的脸色。
温琳的衣摆上还粘着只没编完的稻草小羊，没有獠牙，两角弯弯，模样比真正的家徽温顺可爱了许多。
这是打他记事起，娘亲就手把手教他编的玩具。
不知道昨晚沈霄悬学会了吗？
温琳把小羊握进掌心。
他鼻子发酸，忙狠狠地吸了吸，要是霄悬早知道这是什么，又怎么肯学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爹和哥哥干得出来这种事情！我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我爹揍了我一顿，把我关了起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我会想办法弥补的，我发誓一定会弥补的！就算他们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就算拼了我这条命……”
“对了！《钟灵序》！我偷偷让人送回去大哥家里了。这会儿已经到了吧。你放心，一定能好好送到，那是打小伺候我，我最信得过的人！我哥抓我走时，我看见大哥误会了，和士卒起了口角，但我哥答应我不会难为他的。他没事吧？你、你能不能别告诉他……”
他久久没听到回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沈霄悬的脸上并无他想象中的愤怒，但他的脸灰败得像具尸体，冰冷的汗水从他发际流下，泪痕般淌过面颊。
温琳惑道：“刚才外面怎么这么吵？因为你闯进来了？”他勉力挤出个讨好的笑容：“你怎么来得了我这儿？霄悬，你还说自己不是侠客，你可真厉害！别怕，有我在，闯就闯了！我送你出去，包你什么事都没有。”
他想了想，但还是伸手摸了摸沈霄悬的脸：“霄悬，你怎么了？”
温琳向外走去，沈霄悬如梦初醒，猛抓住他的胳膊。
“琳哥，别去。”沈霄悬道，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喉咙也被一只手捏碎了。
但温琳已经看见了一条血河，正如墨汁般般缓缓从内室淌出。
沈霄悬能以一敌百，但却拦不住温琳推开他的手。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