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的确犯下禁忌。可是小九，我一直都记挂着你。我们是一母同胞。”
小九胸中憋着一股怨气，听了这话，只冷笑一声。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还记得我。”
她说完，看都不愿再多看无魄一眼，调转脚步，打算绕过她继续往北走。
无魄心头一滞，咬了咬牙。
就在小九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无魄开口，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知道陆舷是谁杀的吗。”
小九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是被我活活踢死的哟。”
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转过身，眼中戾气暴涨，直接再次扑上来要动手。
无魄早有防备，抬手连连格挡，借着交手的力道往后纵身一跃，拉开一大段距离。
她手一扬，一件物件破空朝小九飞过去。
是那枚平安扣玉佩，正是当初她和陆舷在灯市买下，一对两分的信物，一直随身挂在陆舷腰间。
小九下意识伸手接住。
玉佩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传过来。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紧那块玉。
第95章
无魄远远站在对面，望着低头的小九，语气带上一点怅然。
“你跟她成婚，都不叫上我这个姐姐。”
小九垂着头，一言不发。
玉佩还在手里，沉甸甸的。
“当初姐姐有了喜欢的人，你还不高兴，问我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你。”
“可你结婚，连一声通知都不给姐姐。”无魄叹了口气，“姐姐生气了，所以把你的夫人踢死了哦。”
小九手上出现法器，抬手就冲上来。
当——无魄挡了下来。
“她死之前，还求我不要杀她。哎呀呀，好可怜......”
“那陆统领当真是身材很好！妹妹，你怎么金屋藏娇呢！”无魄坏笑。
小九停了下来，冷着脸看着她。
“没记错的话，嗯......”无魄仔细回想了一下给陆舷上药的样子，“大腿上是不是有一道疤？”
“你闭嘴！”小九急得满脸通红，作势又砍了过来。
一白一黑两道凌厉的光刃划破夜空，劲风卷得路边野草哗哗倒伏。
就在二人招式又要撞上的瞬间，无魄侧身轻巧避开，嘴里还不闲着，慢悠悠地开口撩拨。
“说真的，她死了之后我搜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九手上攻势一顿，耳根瞬间发烫，咬牙又挥出一击。
“住嘴！”
无魄轻轻松松挡开，笑意更深，语气慢悠悠，句句都往小九心尖上扎。
“不光是大腿那道疤，腰侧还有一块浅淡的旧印子对吧。临死的时候她疼得往我这边缩，身子软乎乎的，可乖了。”
小九气得胸口起伏，妖气翻涌，白光亮得刺眼。
“无魄！我杀了你！”
“急什么。”无魄偏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告诉她死了可能会连累你，她吓得直哭。这般可人，也难怪妹妹你惦记得要命，不顾一切要往北疆找她。”
小九已经被这番话撩得满脸通红，又怒又酸，法器攥得指节发白，正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素净的身影跌跌撞撞跑出来，外袍半敞，衣带都没系妥帖，头发散乱。
陆舷在木屋休养，老远便听见隐隐约约武器碰撞的声响。她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想要出门看看。便发现似乎无魄给她身上打的禁制和栅栏处的妖力阻隔短暂消失了。
平日里她做什么，无魄都知道。自己又没那个本事解开，也没办法走远。
她远远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口气跑到两人中间，抬手隔开剑拔弩张的二人，眉头紧紧皱起。
“别打了。”
小九怔怔望着站在眼前活生生的陆舷，方才无魄那些似真似假的话一遍遍在耳边盘旋。怒火、委屈一股脑涌上来，鼻尖发酸，眼眶唰地就红了。
无魄倚在一旁的树干上，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促狭的笑，还不忘补了一句。
“来得正好呢，我还没跟小九说完，那天夜里，她可是枕着我的胳膊歇了半宿。”
陆舷闻言，无奈地转头看向无魄：“别再添油加醋了。”
无魄挑了挑眉，只当没听见。
小九手里的法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再也顾不上和无魄置气，快步冲过去，一头扎进陆舷怀里。
双臂死死箍住陆舷的腰，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埋在她肩头哽咽，反反复复地念叨。
“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陆舷身上的衣料。
哭了半晌，小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还带着哭腔，满心疑惑。
“我们定下的生死契，为什么失效了？”
一旁靠着树干看热闹的无魄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坏笑。
“那还用说？当然是你好姐姐出手帮她解开的。特意安排一场假死，就是骗骗你，怎么样，好不好玩？”
一听这话，小九怒火瞬间又窜了上来，松开陆舷转身就要扑过去推搡无魄。
手腕却被陆舷一把攥住，轻轻一拉，重新将她揽回怀中。
陆舷下巴抵在小九的发顶，声音又轻又哑。
“别闹，再让我抱一会儿。成亲之后，我一直颠沛在外，都没有好好抱过你。”
小九身子一软，乖乖窝回她怀里，一声不吭，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相拥，路旁晚风轻轻吹过草木。
无魄站在边上，啧啧地叹了一声，故作嫌弃地挪开视线。
“哎哟哟，行了行了，再看下去我可要长针眼了。别在路边吹风，跟我回那边的木屋坐坐。”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着林间小屋的方向走。
陆舷松开一点手臂，却没有放开小九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一路上，小九半步都不肯和她分开，身子时不时就往陆舷身上靠，黏得紧紧的，一步也不愿拉开距离。
木屋之内，气氛有些尴尬。
小九牢牢攥着陆舷的手腕，看她收拾完行囊，一刻也不想多待，打算马上就带着人离开这里。
无魄往前一步，拦在屋门口，没有放行。
“想走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无魄的目光落在小九身上，“等到京城皇宫这一场风波全部了结之后，你必须给我一次机会，安安静静坐下来，和我好好谈一谈。”
小九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她就用力拽了一把陆舷，打算直接从一旁绕过去出门。
陆舷轻轻反手拉住小九，不让她硬闯。
“小九，先别急。听我说几句。”
她侧过头，低声对着小九开口。
“那天在北疆，无魄明明有机会杀我。可她发现我们之间定下的生死契之后，就收手了。把我带到这里，日日为我配药浴，处理伤口，三餐按时送来，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逾矩、冒犯我的举动，没有亏待我。”
小九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胸口憋着的火气，慢慢压下去一些，却依旧没有松口。
无魄倚在门框边，轻笑一声。
“陆舷早就被金承礼视作眼中钉。就算当日动手的不是我，丞相早晚也会派其他人过来取她性命。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庆幸，那天遇上的人是我？”
小九咬着唇，沉默了许久。
过往师门决裂的怨恨还搁在心底，可事实摆在眼前，无魄确实保住了陆舷一命。
她终于抬眼看向无魄。
“行。我答应你。等京城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就坐下来和你谈一次。仅此一回。”
得到答复，无魄这才侧身，让出门口的通路，不再阻拦。
小九握紧陆舷的手，两人并肩踏出木屋，一路往京城方向赶。
“我们现在去哪？”陆舷问。
“皇宫里，我要赶回去......”陆舷有些没底气。
“去见程静渊。”小九没有生气她都这样了还一心念着自己的君主。
“静渊怎么了？”陆舷拉着小九的手猛地攥紧。
“为了保楚宁，自刎了。”
“你说什么。”陆舷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小九的眼睛。
“别担心。假死。”小九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一路低调前进，最终走到京城深处一处极为僻静的私宅。
这里是小七替程静渊找的藏身地。无人知晓，无人探查，安稳隐蔽。
推门而入。
程静渊正靠在窗边静养。脖子上自刎的重伤还未痊愈，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沉寂。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来。见到平安无事的陆舷，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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