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睛：
。
空音师尊叫来全宗门，摆了几桌山珍野味。点上了许许多多松脂灯，比上次更加灯火通明。
上了宗门二十年陈酿，称得上是宗门最高规格，喝一次少一点。上一次，还是师母寿辰，邀请了其他宗门同贺。
即便如此，师母依旧生怕招待不周。山门冲突之后，小九曾赶来，将她的猜测一一说明。
这毕竟是锦衣玉食的天子，什么佳肴没有尝过？
“老身代表全宗门，欢迎二位公子前来游学访问。我青涯宗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子们见谅。”师母一般是不参加宴会的，这次也特意前来，与师尊并肩而坐。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向楚宁端起酒杯。
“这......”
“谁啊，连师母都......”
“拽什么啊她。”
弟子们低声议论。
楚宁即使未坐在正中，周身的气势却也不减半分。说不上飞扬跋扈，喧宾夺主，倒也令人无法忽视，不敢靠近。
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如此谦逊，楚宁作为晚辈也恪守礼制。毕竟她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
楚宁沉稳地端起酒杯，面带微笑与师母点头，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真是好酒。辛辣却回甘，仔细一品，却还带有莲子心的微苦。”楚宁尝过许多佳酿，还是头一回喝到如此清奇的酒，“在下可猜对了？”
“正是。”繁星是见过大场面的，她自然而然接住话茬，“公子好品味。”
这时，师母给元帅使了个眼色。
“我，我......”元帅有些忸怩，站了起来。
刚刚进殿之前，师母狠狠揪着她的耳朵说你差点闯大祸了！等会儿宴席上给人道歉。
“凭什么！她们硬闯的！”莫诫在一旁不服，梗起脖子。
“你！不要以为青崖宗即是天下！山外有山，多的是我们不能得罪的人！”
“不服就......”
“你就知道打打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师母叹了口气，使劲戳了戳元帅的肩膀，硬邦邦的，“你们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却还是孩子心性。”
“这件事不能惯着你们。跟人家赔个不是，她们不会计较的。”师母撂下这句话就进殿了。
“可是要与在下喝酒？”楚宁接住了元帅的尴尬。
“是。”元帅端起杯子，“刚刚......”
“在下正要与您赔个不是。”楚宁按住身旁的陆舷，“我与朋友因为不敢在瘴气林久留，而只得向前硬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古便是如此。”
“我们坏了青崖宗的规矩，自然是不妥的。”
“况且我们还伤了旁边那位娘子的蛇虫。之后，还望娘子与我说明损失，在下会如数赔偿。”
见楚宁如此谦逊有礼，弟子们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我干了，你随意。”元帅耳朵更红了，一口气喝光，坐了下来。
“刚刚说到这酒极好，可有人与我说说？”楚宁从席间站起，端着玉酒杯，踱步之殿中央。
帝王之姿，无论衣冠服饰，皇宫陋室，在多少人面前，都游刃有余，威严不可侵犯。
宛若置身皇宫晚宴。
“这是秘方。我们要拿出去卖钱的！”小伞适时接话，童言无忌，引得众人大笑。楚宁也拍起手来。
“好好好，商机不可泄露，在下不能砸了别人饭碗。”楚宁转了半圈，直直面相程静渊那一桌，“那在下今日可否多喝几杯？怕今后再不能品尝到了。”
“管够！”小伞回答。
“在下带着朋友叨扰桃源秘境，还惊扰了诸位，实在是过意不去。”楚宁转过身面对师尊师母，“不如，在下给每一桌......”
“敬一杯酒吧。”
“？”陆舷攥紧了拳头，陛下怎么能这么自降身价！刚要说她来敬，就被楚宁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师尊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楚宁从东边第一桌开始敬，程静渊数了一下，自己是倒数第一桌。
“大姐姐你好漂亮。”到小伞那一桌的时候，小伞难掩语气中的崇拜，“你好......好，好霸气！”
一桌人都被逗笑了。
“这位小友眼光毒辣的很。”楚宁笑着一饮而尽，迈向下一桌。
“公子是哪里人？”
“就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楚宁实话实说。
“公子，今天的事情......”到了元帅那一桌。
“不必放在心上。”楚宁斟上满满一杯，“倒是姑娘让我见识到自己的功夫还需再练。”
“那么这位，应该是你的......”楚宁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表达，“道侣？”
“不错，眼睛没有被毒瞎。”莫诫嘴上丝毫不饶人，却也喝下一杯。
楚宁心下了然，微笑点了点头。
程静渊的心跳随着楚宁的靠近越来越快，就快要蹦出来。
“冷静。”小九放了两根手指在程静渊的脉搏上，“怕她做什么，这里是宗门。”
“她皇帝兵马再多，也快不过宗门这么多师姐师妹。”
程静渊抑制不住在发抖，她觉得有些胃疼，有些恶心。
米米心疼的给她顺了顺气，有些幽怨地看着不远处的楚宁。
这人就是楚宁吧？米米猜测。
三、二、一......
“最后一桌的朋友们，在下来迟了。不介意吧？”楚宁的声线明显与之前不同，程静渊知道，这一般是她与大臣下命令时的声线。
“这最后一桌，可是大有来头。”
米米耳朵往后背，想挠她。
“公子想说什么？”小九沉下性子与她眼神交汇。不由得发怵：
太过于暴戾。手上沾了无数鲜血。
“本公子历遍山水，听闻不少奇人异事，可还是缺一样，一直没看过。”楚宁提高音量，整座大殿都看了过来。
“诸位可知，是什么？”
“胸口碎大石？”
“倒立喝水！”
“狐狸变人！”
楚宁大笑道：“不对，不对。这些本公子都看过。”
“本公子一直没有见识过的，是死人复生。”
“你......”程静渊的瞳孔骤然缩小，怔怔地看着楚宁。
“公子莫要说笑了，这人死哪有复生的。”
“有！”楚宁又拔高音量，“今天，在这里，我就见到了，真正的，”
“大变活人。”
“对吧。”楚宁这句声音极低，就是摆明了只说给程静渊。
楚宁的眼神终于看过来，死死对上程静渊惊恐的眼神。
米米开始呼噜噜响，小九赶忙施了定身咒，生怕她变成猫冲上去挠花楚宁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程静渊声音低的似乎在说梦话。
本来就不适，被楚宁这么盯着，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在急剧压缩，胸口发麻。
小九怕她站不住，还是伸手揽住了程静渊的肩膀。
但是这个动作在楚宁眼里，是明晃晃地抢人。
楚宁隐忍着怒意，倒了杯酒。
整座大殿的人都因为气氛的诡异而盯着楚宁。
这人忽然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楚宁当着程静渊的面，把一杯酒洒在了地上。
“给我那九泉之下的朋友也尝尝佳酿。”楚宁双眼满是血丝，恶狠狠盯着程静渊。
“这......”
“谁啊，谁死了。”
“刚刚说什么，复活？”
楚宁这动作，在欢迎晚宴上，实属挑衅。众人愕然，继而开始议论。
陛下逞什么能，明明酒量不行。陆舷心里默默地说。
敬了一圈子，就为了这一出吧。
陆舷叹气，夹了一口菜。
陛下这些年属实不易。不仅政务上要处理先帝的烂摊子，压制野心勃勃的重臣，身体上还常常失眠，旧伤频发。明明酒量不行，还经常喝醉。喝多了就默默地哭，也不说话。
连小公主都找她问过，阿姐怎么了。
所以，程静渊，她冒犯你，你就让让她吧。谁让你把她惯坏了，又把她打入地狱呢？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你说让着她呢。
陆舷眯着有些微醺的眼睛，视线从程静渊脸上移开。
第14章
楚宁没有再做些奇怪的举动，可能是顾及主位上两位老人。
还是收敛了一些骄纵的性子。
宴会很快在繁星的主持下恢复，一派其乐融融，众宾欢也。
再然后，月至中天，众人三三两两回去。
程静渊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小九上前问她怎样，她摇摇头，难以平缓胸口的起伏：“我身体没事，就是情绪......”
“你先带米米回去睡觉吧。”程静渊把小九往回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要是对你做什么，你就跑啊。”小九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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