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静渊借着月色摸索到后山，在一假山旁停下。实在是双腿发软，不能再消耗体力。今晚的宴席，她几乎没动筷子。
“谁！”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猛地转身箍住这只手。
“是你。”程静渊聚焦了几秒，看清来者后，才放开手。
“解释。”陆舷绷着脸。
宴会结束后，她本想等陛下。结果陛下被几个小姑娘团团围住，好像很受欢迎，让她给她们讲故事。
正巧看见程静渊，便悄悄跟了上来。
“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程静渊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在她看来，陆舷和楚宁就是一路人，所以也迁怒了她。
“是吗？”陆舷难得笑了，心情不错，“为了找你，我和陛下差点被你师姐毒死、砍死。”
“我让你们来的？”程静渊觉得好笑。
“我过得好好的，不知哪里惹到你们皇亲国戚了。”程静渊满肚子不爽。
“不说这事。”陆舷翻旧账，摸了摸肋骨。
忽然一指节戳向程静渊肋骨侧面，一个酸痛的穴位。
“唔...”程静渊反应却出奇的大。
“好了，报仇了。”陆舷扶起弯着腰的程静渊，珍重地拍了拍她的背，“还是朋友，对吗？”
“看见你活着，我也......很高兴。”陆舷一口气说了很多，“那日我在镖局，便知道斗笠人是你。虽然被你踹了一脚，但是我一点也不生气。”
程静渊沉默。她是与陆舷没什么恩怨，可是陆舷是楚宁的心腹。
她当然认可陆舷这个朋友。只是有很多事情总是充满条件。
“你们在干嘛。月黑风高，孤女寡女。”小九找了过来，“还不回去？你脸色都这样了。”
一刻钟不见，貌似程静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舷见小九，心生愧疚。
“老板娘，我......”陆舷只是想表达感恩之情，但又想起那日在镖局将人摁在墙上。
“你？”小九望向陆舷，打起了官腔，“客官那日扭到人家的手，到现在还疼。”
“我，我......”陆舷闹了个红脸。
“亏我今日还救你。真是救错人了。”小九说罢就拉着程静渊回去。
其实，小九不是为了救人而去救陆舷，而是为了陆舷才去救人。
不然，元帅砍死一个人干她什么事？这两人被元帅拍成饼，她也管不着。
正是因为陆舷站在元帅面前，满心赴死，才散发出一种苦苦的气味，非常浓烈。小九一下就辨认出来，那是那日镖局里的不速之客。
这才放下野果子，闪身去山门救人。
“大恩不言谢，倒是拿出点诚意。”小九撂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
子弟卧房门口。
“大姐姐我带你去空房间。”小伞拉着楚宁。
“小友慢些，我有点......”陈酿的劲道上来的很慢，楚宁这才感觉到喝高了。
“哎呀不着急。”小伞倒是站在原地等她。
忽然另一串脚步声走了过来，楚宁仰起头，看了过去。
“呵。”楚宁鼻子出气，很是不屑。
程静渊下意识看向别处。可又觉得，凭什么？
除了父亲做错事，她程静渊又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楚宁的事。
她缓缓转了回来，盯上楚宁。
“你竟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本宫......”楚宁喝大了，在程静渊面前，还以为自己是小太子，一口一个本宫。
毕竟这人就是太子伴读。太子伴读理应和太子绑在一起，而不是和皇帝。
“呵......”楚宁晕晕乎乎，扶着门框，“无礼......”
“无礼......再这么看着本宫，本宫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楚宁自言自语。
“公子，这里是青崖宗，还是谨言慎行吧。”小九心惊，以为她是什么暴君。这正好印证了程静渊为什么总是做噩梦叫的都是楚宁的名字。该不会以前在身边遭受虐待吧？
好的东西，就是要......留下来。
“挖下来......”楚宁还在自言自语。
其实她想说，程静渊，你的眼睛好漂亮......
可脱口而出却是狠毒的话语。
程静渊还在沉默地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楚宁喝多了还是演戏。
“来日方长，程静渊......”楚宁伸出手，有些对不准，摇摇晃晃抓住了程静渊的胸口衣襟，“我看你怎么，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全天下，都是，朕的......”话音越来越小，竟然整个人倒在了程静渊怀里。
久违的气息掺杂着酒香，是活的，是热的。梦里那些，都是假的。面前是真的。
程静渊恍惚一瞬，但心生怨怼依然难平。她把不省人事的楚宁推给了紧随其后跟过来的陆舷，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屋子。
小九彻底明了，这便是当今的真龙天子，楚宁。
程静渊回到卧房，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刚刚不小心碰到楚宁的手了。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就缩回来了。
小九悄悄进来，把门关紧：“静渊，你还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程静渊旁边，理了理她耳后的头发。
“你是我们的小师妹，宗族不会因为怕她，就放任她欺负你。”
“她再权势滔天，手握重兵，也快不过狐族的暗针飞刀。”
“不......不能动她。”程静渊抬起头，眼神有些动摇，“她这个人做事情总是留后手，绝不会不告诉宫中任何人她来这里。”
“本就有少数民间术士知道海市蜃楼，大军并非攻不上来。”
“不能因为我，害的大家......”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九皱着眉头，捏了捏她的后颈，“这是最坏的打算。”
“昨日席间，我看她也算谦逊。应该，不会到那一步的。”小九安慰道，“相信师姐。师姐怎么也是活了四十多年的老狐狸了。”
“早些休息吧，我们小师妹。”小九起身，轻轻带上了门。
隔壁卧房——
“她怎么敢的，陆舷......”楚宁被陆舷架到床边坐下，还在自言自语，“怎么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装死的......”
陆舷看着楚宁没有动作，一时间也愣住。
她不知道怎么伺候皇帝就寝。这些事情，都是宫女做的。
先，先脱衣服？
她伸出手靠近楚宁的腰带，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活扣，整个人从楚宁的腋下钻了过去，看看是否在背面。
“呃！”陆舷猛地一抖，感觉上面的人把她抱住了。
香香的......
“被我抓住了，你，你还怎么跑。”
“陛下您认错人了。”陆舷急得脸通红，使了劲，发现挣不脱。
“再跑！”楚宁一巴掌拍到陆舷的背上，咚的一声。
陆舷绷紧了背部，却发现好像不疼。楚宁的掌心微微合拢，只是声音比较大。
“好了陛下，您快躺下吧......”腰带解开，陆舷把她外衣褪下大半。
楚宁不小心抬手，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陆舷有点恼怒。
想着她喝多了，应该什么都记不起来。所以使劲把楚宁的手拍开。
楚宁往后一躺，不说话了。
陆舷暗暗擦了把汗，她刚刚还敢推搡陛下......真是大不敬。还好......
嘿嘿。她心里偷笑。
好不容易把楚宁被子盖好，陆舷才熄灭油灯，悄悄出去。
“聊聊？”陆舷刚关上门，一个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老板娘。”陆舷客客气气。
“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到处找我师妹，究竟要做什么？”小九双臂环抱，有些防御姿态。
“这，我......”
楚宁没告诉她能不能说。所以她绝不主动透露半个字。
其实楚宁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
但就是这么顺其自然地做了。所有暗卫都没有觉得这件事情需要赋予什么理由，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叫苦连天。
楚宁善用人，善洞悉人心。她养的暗卫都来自全国各地，有难民，有负债累累的，有劳苦的农民，还有家里打算卖出去当媳妇然后自己跑了的。
楚宁从太子时期就着手招揽暗卫，是先帝默许的。在先帝的帮助下，一切都秘密进行。
陆舷是最早的一批。
后来队伍逐渐扩大，陆舷也成了领头的。楚宁对待这些暗卫极好，每月有固定的高额俸禄，逢年过节还会自掏腰包补足她们。若是哪个暗卫说自己父母病重，她还会派人将其接来京城治病。
最主要的是，楚宁常常在她们训练的时候加入，结束后与她们同桌吃饭。
当然，程静渊也陪同在侧。所以一来二去，大家的关系便熟稔起来。
也有人壮着胆子打趣，楚宁也不恼。唯独有一次，是有人打趣程静渊，问她想不想当王妃。楚宁才发了一次火。但听说事后楚宁又私下安抚了那名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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