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静渊根本不理,还沉浸在毛茸茸之中。
“你才有跳蚤。”狐狸开口说话。
“哈哈哈......”逗得程静渊哈哈大笑。
“怎得还会说人话?”楚宁更是疑惑,掐着小狐狸就要让它转过身。
“这是小九啊......”程静渊撸着大尾巴,又揉了几下,不肯放手。
“你怎知道我们要去江南?”楚宁问。
“还不许青崖宗有人在朝廷做官吗?”小九瞥了她一眼,狐狸眼黑豆豆的可爱极了,根本看不出什么鄙夷。
“我知道你们此去凶险。特此在必经之路拦你们。”
“拦我们?”楚宁脸色一变,沉下声来,“江南事态就快要不可控,无论如何这一趟都非去不可!”
“没说不让去。”小九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来找某人的。临行前,见她一面。”
某人?楚宁有些吃味。看着程静渊还在吸小九的肚子,感觉嘴里酸酸的。
“好了,这一趟也不算白来。顺手帮你们解决了一些麻烦。”
第33章
程静渊瞬间就懂得:刚刚那十八名山匪被光速解决,怕是小九出了手。
程静渊见过小九出手。手段残忍,深不可测。曾经眨眼间割下四个人头。她修习的是狐族最血腥暴力的实战章法,是要出人命的。也难怪她要开一家镖局。与四海经商、以和为贵的繁星不同。
“此去江南,你无论如何要照顾好静渊。”小九转过身,“是你将她从我身边带走的,是你让她离开青崖山庇护的。所以......”
小九的身形忽然变大,塞满了马车,又冒出两条大尾巴。原本黑豆似的眼睛忽然变得血红,利齿也长了数倍。
她的前爪将楚宁固定在座位上,圈着她。犬牙的牙尖抵着楚宁脖子上最粗的那根血管:“如果陛下护不住她,就放她走。她还有青崖宗。若是她在你手上出了岔子......她的命是你害的,也是我给的。我不允许,陛下。您听清楚了吗?”
威胁、压迫、敌意。楚宁却毫无办法,动弹不得。
“好了小九,她会保护好我的,你放心。”程静渊拨开蓬松的尾巴毛,看见她俩对峙的模样。
可小九还没有放开,似乎一定要等到楚宁的答复。
“朕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护她周全。”楚宁虽然处于下风,气势上却也不卑不亢。
“说到做到。”小九的身形渐渐变小,变成正常狐狸那么大。她又转身蹭了蹭程静渊的脑袋,一溜烟从布帘下方的空隙出钻了出去。
“哎,小狐狸!”陆舷的声音传进马车。但大队不会停,小狐狸也不会留下。
那团白色影子钻进路边的树林里,便不见了。
约行了七八日,前方小队来报,即将进入海城地界。
舟车劳顿,一队人马都显得疲惫不堪。
时序已经到深秋,天一直阴沉沉的,看不到太阳。冷风刮过来,地上枯叶子被吹得到处打转。
海城就在眼前。江南富庶地方,城墙修得十分像样,大块青砖砌得又高又厚,城楼也气派,虽然比不上金陵皇城,也看着比一般府城要强不少。
可城门关得死死的,大门上了闩,只留了一道小小的侧门。城门边上站满了兵,一排排长枪朝外指着,戒备拉满。往日城门口人来人往的景象全没了,路上看不到普通百姓,到处安安静静,一看就处在封城戒严的状态。
楚宁那支没有旗帜、也没有明黄装饰的车队,在距离城门百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整队车马大多是哑光黑色,剩下就是木头原本的颜色,长长的一队铺在官道上。手下侍卫全都穿着黑衣服,安安静静站着,没人说话,也没人吵嚷。
城墙上的守军很快就看见了他们,一下子又跑上来不少人,弓箭手纷纷拉开弓,箭头直接对准城外这一大队人。
两边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对上。
天上乌云压得很低,冷风不停吹,还没有开口说话,紧张的气氛已然蔓延。
“将军,这下面是什么人?”
城门楼上,一小卒慌慌张张跑上顶楼,问那身穿铁甲的守城将军要不要放行。
“开什么开!老子怎么跟你们说的!若是看见黄色旗子再开门!”那士兵被这大老粗训得连连点头哈腰。
可那小卒不死心。他刚刚就在城门口近距离看过那支队伍,那气势实在是非常人。
前段队伍的开路人各个人高马大,连配发的战马都戴着铁甲。□□那些马儿,一般人看不出,可这士兵家里就是马厂的,他认得。个顶个都是纯血宝马。
再看那兵器,各个透着寒光,刀刃擦得透亮。
那骑兵身上的盔甲也是上好的玄铁,不经过反复地打磨锻造,是不会有那样的断面的。
小卒扶正了帽子,颤颤巍巍又开口:“将军,我看那一行人的来头不小,万一......”
“滚!”那将军拿起桌上的铜酒杯就往小卒脸上砸去,“看不见老子在睡觉!”
那小卒被砸的哎哟一声,赶忙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灰溜溜下去了。
城楼上一个士兵探出头,冲着下面大喊。
“你们是什么人!要进城,拿出路引凭证!”
楚宁这边派陆舷上前答话。
“我们是外地过来经商的商队。”
小兵梗着脖子回:“城里现在封城,不接待商队,不许车马入城。”
陆舷颇觉得好笑,反问:“朝廷没有下过命令说江南禁止商队通行,凭什么拦我们。”
小兵被问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能硬着头皮喊:“上面交代的,不行就不行!”
“叫你们管事的下来回话。”陆舷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那守城大将军本就在城楼屋子里面睡大觉,刚被吵醒,睡着没多久。这刚打起鼾,又被手下急急忙忙喊醒,一肚子火气。
这人是府尹的亲戚,一身蛮力只会打架,脑子不大灵光。在他的认知里,皇帝御驾出行,必定是锣鼓喧天,到处都是明黄旗幡。
那日赵煦魂不守舍地回来,路过城门只对他丢下一句“若是皇上来了一定要正常放行”便驾马往城里赶去。
他瞅见底下就一队黑漆漆、啥排场都没有的人马,压根没往皇家那方面想。
他骂骂咧咧顺着台阶走下来,满脸不耐烦。
“哪来的一伙毛贼,识相点赶紧滚,再在城门底下逗留,官爷爷直接拿刀剑伺候你们!”
现场气氛一下子绷紧,两边人马互相盯着,眼看就要动手。
楚宁坐在马车里,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来,不算大声,却字字清晰:
“现在把城门打开放我们进去。今日城里这些事,我们办完出来,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非要死死拦在这里,就是自取灭亡。”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这个武将本就是个浑人,哪里听得进去劝告,脖子一梗,半点不退让,还挥手叫士兵准备上前驱赶。
“哪里来的小娘子!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倒是别躲在帘子背后!出来给官爷爷瞧瞧!”那将军迈着步子就往大队走来。
“陆舷。”帘子后面的声音轻轻的,却正正好可以让陆舷听得清。
陆舷没有回应,而是轻踢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儿乖乖向前走了几步。
两人正面对上。
“哟,走近看,这也是个漂亮的小娘子,哈哈哈!不如......”那将军色眯眯地看着陆舷这张英气十足的脸。
“不如什么?”陆舷笑,一手从旁边骑兵的手里拿过统一装配的陌刀。
“不如跟我去将军府,做我的小妾,以后都吃香喝辣!哈哈哈哈!”那粗人笑得难听,身后的士兵也都跟着笑,跟着捧场。
“嗯......江南富硕,我自是知晓的。”陆舷的黑色披风在凉风中猎猎作响,她暗暗攥紧了那把沉重的陌刀,脑海中推演着轨迹,嘴上继续道:“但仅仅一个地方将军府,还是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众人的笑声忽然止住。
“好日子过惯了,到你这儿当妾,我还怕不适应。”
“你!”那粗人被陆舷堵地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口出狂言!”
陆舷依旧笑,下颌微微扬起,看了看这黑云压城的景象。叹了口气,道:“若是放行,饶你不死;若执意要拦......”
“定叫你死无全尸。”
那将军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喷着口水道:“口出狂言!给我听令,给我......”
话没说完。
“呼”的一声,重兵器挥舞着撕破空气。
骨碌碌......
城门口是一个下坡,那人头骨碌碌滚,一直滚啊滚,直到被楚宁的马车挡下。
红色的轨迹滚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由于双腿被马镫别住,那无头将军还立在马上,脖颈丝丝冒着热气。
城门楼上的士兵皆愣住,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静静伫立在原位,直愣愣看着那个半边脸都被溅满红色的黑衣女煞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