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_瘾子人生【完结+番外】(146)

  李钰冷冷俯瞰着他贪婪嚣张的模样,眼底寒芒乍现,声线冷冽刺骨:

  “那依定王所言,该如何处置?!”

  语气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隐忍与怒意。

  李盛武拱手正色道:“革去萧恒丞相之职,罢黜裴瑜兵部尚书之位,永不复用!此乃规整吏治、肃正朝纲应有之举!”

  话音落下,朝堂再度陷入紧绷对峙之势。

  李钰眸光冷冽,扫视殿下,沉声开口,声音威严:“大理寺卿!”

  “臣在!”大理寺卿章怀远立刻出列,躬身候旨。

  “你且告诉定王,我大盛开国律法,可曾有明文规定,官员失察,当直接革职罢官、永不复用?!”

  章怀远身姿端正,朗声应答,字字有据,依规依律:

  “回陛下!依大盛律法定规,朝臣为官失察、监管疏漏,未造成亡国大乱、全境灾祸者,最轻斥责罚俸,重则停职自省、降级留任。待其自省改过、核查无误,便可官复原职。律法之中,从未有失察即罢官革职、永不复用的规制!”

  律法严明,条条有据,无可辩驳。

  李钰目光再度落回定王身上,声线凛冽威严,字字质问:

  “定王!你可听清了?!”

  律法在此,祖制在此,百官在此。

  定王一时语塞,却依旧不肯退让,执意纠缠:“陛下!此案关乎百万河工巨款、天下民生安稳,事态重大,寻常规制不足以论处!不可拘泥于常律,理应从重处置!”

  “臣等恳请陛下,破格重罚!”

  话音落下,殿下定王党羽再度齐声附议:“臣等附议!恳请陛下破格惩处!”

  裹挟之势,再度成型。

  李钰静静看着这群结党营私、裹挟君上、无视律法、肆意妄为的朝臣,心底寒凉彻骨,压抑多日的怒火彻底冲破所有隐忍。

  她眸底寒光凛冽,声线陡然拔高,字字凌厉:“好!好一个破格重罚!好一个事关重大!”

  “既然诸位张口律法、闭口规矩,执意要依罪责论、从重惩处!那朕倒要问问定王!”

  “数年前,静月殿风月之案,定王世子李环,横行宫闱、肆意妄为、触犯宫规、败坏风气,罪证昭彰,朝野皆知!”

  “彼时定王身为世子生父、宗室藩王,管教不严、束子无方、失察渎职,罪责较之今日萧恒、裴瑜,孰轻孰重?!”

  “若依今日诸位所言,失察渎职皆要破格重罚、革职罢官!那当年定王管教子嗣不严、纵容世子祸乱宫规,败坏皇家名声!是不是也应当破格惩处,废黜王爵、逐出宗室,以正皇族规制、肃清朝堂风气?!”

  一语惊雷,炸响整座太极殿!

  当庭揭短,直击定王陈年旧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殿内响起细碎纷乱的议论之声。

  “陛下此言过重!万万不可!”

  “世子当年不过风月私过,岂能与贪墨国帑、祸乱民生之案相提并论!”

  “两案性质全然不同,不可一概而论!陛下慎言!”

  群臣纷纷低语劝解,神色慌乱。

  定王李盛武被当众揭开陈年旧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神色尴尬狼狈,却无从辩驳。

  他僵立原地片刻,随即俯身垂首,故作沉痛羞愧,声音低沉沙哑,佯装愧疚:

  “陛下明鉴!当年臣教子无方、管束不严,致使逆子犯错,臣早已自省愧疚、耿耿于心多年!区区陈年旧过,臣早已悔过,今日竟被陛下翻出追责,臣……臣实在无颜立足朝堂!”

  他故作委屈愧疚,博取朝臣同情,再度将自己置于弱势之地,暗指帝王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请陛下慎言!”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李钰胸口骤然一阵剧烈的闷痛袭来,气息瞬间紊乱滞涩,眼前骤然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耳畔群臣的劝谏声、争执声、议论声渐渐模糊遥远,所有声响尽数褪去。

  “你们……”

  李钰唇角微动,只吐出两个字,余下话语尽数卡在喉间,再也无力出声。

  下一瞬,她身子微微一晃,眼前彻底漆黑,浑身脱力,直直向前晕厥过去!

  “陛下!——”

  一声凄厉惊呼骤然响起。

  近身的曹经眼疾手快,瞬间跨步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彻底失去意识的李钰,心头巨震,面色惨白,失声痛呼: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殿内顿时乱了。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朝臣们此刻都慌了神,有人往前冲了两步想上前查看,被旁边的同僚拉住。李盛武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方才那副委屈的表情,可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疑惑,像是在分辨这晕倒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沉厚的宣喝:"太后驾到——永安王、承恩公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仪太后文熙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永安老王爷和承恩公文瑞。文熙的脸色沉冷如铁,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朝臣和李盛武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御座。

  曹经还扶着昏迷的李钰,见太后到来,连忙让开位置。文熙走到李钰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焦灼,可在那些情绪的最深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她抬起头来,对着殿内诸臣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曹经,扶陛下回宫,请太医诊治。"她说完,转向殿内,"诸位,方才陛下与各位所议,哀家与永安老王爷和承恩公在殿外已听到。老王爷,"她转向永安王,"您看方才陛下所下旨意有何不妥,不妨当着太极殿上众位之面批个公允。"

  永安老王爷撵着花白胡须,立在丹陛之下。他今年已经七十有六,是先帝的叔叔,也是宗室里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他身形清瘦,背脊微驼,可一双眼睛依然清亮有神,此刻环顾殿内,目光在那些跪着的臣工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李盛武身上。

  "定王,"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沉稳,像古寺里经年的铜钟,"此案三司会审,人证物证皆齐,陛下依律所判——没有失了公允。"他说着,又环顾了一下殿内,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今日众位在太极殿上与定王这样气势凌人地与陛下对峙,是要胁迫君王之策吗?"

  这话分量极重。"胁迫君王"四个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那些跪着的臣工们纷纷低下头去,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声音此刻全都哑了。

  李盛武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站起身来,对着永安王躬身一礼,姿态谦恭:"永安王叔,此话严重了。我等只是为国事进言,绝无胁迫之意。"

  "既如此,"永安王厉声问道,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对陛下决策可还有异议?"

  殿内静了片刻。李盛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后那些臣工们也面面相觑。永安王是宗室长辈,辈分比李盛武还高出一辈,他说的话在朝堂上有举足轻重的分量。此刻他当面质问,若是再硬顶下去,便真的坐实了"胁迫君王"的罪名。

  李盛武咬了咬牙,最终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臣等遵旨。"

  "臣等遵旨。"身后那些声音跟着响起,比方才低了许多,像潮水退去时留下的余响。

  文熙微微颔首,向永安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永安王回以一个极轻的点头,便退到了一旁。文熙转向殿内,声音放缓了些,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陛下龙体欠安,今日朝议便到此。诸位大人,余下朝务奏报先呈至中政殿,待陛下批阅。"

  "臣等遵太后懿旨。"

  "都散了吧。"

  朝臣们鱼贯退出太极殿。脚步声响成一片,袍角摩擦的窸窣声、靴子磕在地砖上的清脆声,混着低低的交头接耳,像一阵退去的潮。李盛武走在最前面,步伐极快,绛紫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里。萧恒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佝偻着背,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裴瑜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章怀远走在文官班列的最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御座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只有两个内侍在收拾御案上散落的奏章。

  殿内静了下来。阳光从高处的窗棂照进来,照在金色地砖上那些凌乱的跪痕上,照在空荡荡的御座上。那御座上的明黄色坐垫还留着李钰坐过的凹痕,仿佛她随时会回来。

  文熙站在御座旁边,目送着朝臣们全部退尽,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还守在御座旁的永安王,低声道:"老王爷,今日多亏了您。"

  永安王摆摆手,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惫:"都是为了大盛。陛下……他没事吧?"

  文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太医已经过去了,应该……无大碍。"她没有把话说完。永安王看了看她,没有追问,只是拱了拱手:"那老夫先告退了,太后若有事,随时差人来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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