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喜欢,昭然若揭。李珵静静地抱着她,“皇后,你名声都背得差不多了,放我出去给你善后,如何?”
“我不信你。”沈怀殷阖眸,如今李家人恨她,朝臣反对她,李珵出去后就会面临朝臣逼迫她废后的局面。
沈怀殷阖眸,依偎着李珵,如同多年前一般,在沈家人离京、无情抛弃她后,李珵成为她坚强的后盾。
两人难得心平气和地在一起说话,李珵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喜欢。李珵欢喜,走至她身前,抱住她,“信我,好不好?”
沈怀殷抵触,伸手推开她,低着头离开。李珵去追,可殿门口的人拦住她,不让她出去。
“皇后!”李珵急得大喊。
沈怀殷却没有回头,而是去紫宸殿下旨,以谋逆罪抓捕兵部尚书。
这么一来,京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官署内的沈明书听到消息后,无声笑了,皇后这是造反还是给小皇帝善后?
下属听后,也是纳闷,道:“皇后这是做什么?”
其余人面面相觑,沈明书很满意,皇后当真是将小皇帝当成当年不懂事的皇长女李珵。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唤来心腹:“不要理会此事,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皇后和皇帝闹,和她们没有关系。且这几日宫里发下来的奏疏,都是经过细致批阅的。皇后是在闹,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觉得她要造反要谋逆,实则呢,她只是给小皇帝清名罢了。
只是不知她还政后,李珵能不能扛得住朝臣。
旨意是午后下的,赵家是黄昏抄的,抄了一日一夜,黄金万两,珍品无数。
看到清单后,沈怀殷目露满意,随手丢给李珵:“满意了?”
“满意,很满意,国库充盈,甚好。”李珵抱着清单,笑得在床上打滚。滚了两下后,爬向皇后,“皇后,以你名义做些善事。”
“不做,没钱。”沈怀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随后将她推开,“阶下囚还可以挑三拣四?”
李珵脾气很好,并不生气,反而眉眼弯弯,高兴地看着她:“阶下囚也是人,你不做就散,我让人去做。”
“你敢!”沈怀殷怒目而视,眉眼低垂,下一息,李珵将她的脸送到她的面前,“给你打。打一下也无妨。”
她实在是厚颜无耻,脸皮厚若城墙。一时间,沈怀殷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耐心道:“你想与我好好过日子吗?”
“想。”
“那就听我的。”
“如果我不听呢?”
“封锁中宫,不许你跨进一步。再不济,自请废后。”
李珵哼哼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了,那种眼神,又爱又怜惜。她十分不满,道:“你敢!”
皇后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沈怀殷揪揪她的脸颊,“不听话,继续锁着你,饿着你。你若不乖,戒尺打你的手。”
“你这是哄孩子呢?”李珵咬牙,面上保持着微妙的微笑:“皇后,我会咬你。”
“悉听尊便。眼下,你就是我的阶下囚。”沈怀殷心情又好了,眉眼舒展开来不说,兀自笑了两声:“你的手,就该打。”
晚上睡觉乱摸!
她是真敢打手板的。李珵怕疼,当即背着双手,冷哼一声,道:“我和你说,我乖着呢。”
沈怀殷瞥她一眼,将床上的东西捡了起来,整理好,转身走了。
李珵又被留下来。
沈怀殷回到紫宸殿,发觉帝党并没闹腾,相反,她说什么,对方应什么,相党也没有乱。乱的只是些小虾米,还有些老骨头。
李珵看出名堂,沈明书也看出来?
沈怀殷垂下脸,十分为难,自己哪里做的不像?李珵不上当也就罢了,沈明书为何也不上当?
时至今日,这场宫变上当的只有些无足轻重的人。
坐在殿内,沈怀殷冥思苦想,良久不语。
彻底安静下来后,沈怀殷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再过两日,李珵反击,她就该回中宫了。
群臣闹着废后。毕竟她这位皇后囚禁皇帝,杀害朝臣,大罪小罪无数。
她笑了笑,无奈至极,道:“将史官召来。”
史官匆匆而至,拜见皇后。皇后先开口:“将今日所写予我看看。”
史官瞪大了眼睛,道:“殿下,您无权……”
“本宫知晓,本宫不会让你改。”皇后不耐,“快些。”
性命攸关的大事,史官不敢不从,将记录呈现皇后。
皇后看了眼,道:“你照实写,帝有恙,皇后摄政。”
史官下意识看向皇后,十分诧异,不过皇后近日杀了些人,他心中畏惧,当即应承下来。若是惹怒皇帝,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他退下后,沈怀殷沉默,眼睛冰霜刺骨。
晚间,皇后回中宫,李珵等了半晌,人没有回来,但不知为何,子时之际,皇后又来。
皇后入殿,脱下披风,露出内里的一身寝衣。
皇后本在中宫躺下了,想起李珵,内心不安,夜晚容易出事。万一有人趁她不在欺负李珵,得不偿失。
不过,她在地上铺了被子,示意李珵下来睡。
等下的小皇帝摆手拒绝,甚至躺下来滚到里侧,背对着沈怀殷。
沈怀殷冷笑:“你睡还是我睡?你舍得让我睡地板吗?”
一句话,捏住了李珵的软肋。李珵转身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沈怀殷,你在说什么话?你自己要睡的,关我什么事儿?”
“我不想睡地上。”
“睡床上啊。”
“我不想和你一起睡床上,你是阶下囚,就该睡地上。”
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李珵心口喘不过气来,生生止住了骂人的话,磨磨唧唧地爬下来。
“你去睡呀。”李珵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克星,故意来折磨她的。
地上不仅凉还是硬的,躺下来好,翻身都觉得硌得慌。
而皇后舒服地躺在她的床上,盖着她的被子,舒服地闭着眼睛。李珵眼神冰冷,咬着被子,哼了一声,道:“沈怀殷,等我出去后,我就将锁起来,日日、日日……”
‘睡你’两个字在口中打了个滚,最后又吞了回去。
不能惹她不高兴,她此刻小手段太多了。李珵识趣地偃旗息鼓,钻入被子里做缩头乌龟。
沈怀殷被她吵得睁开眼,淡淡一笑:“日日做什么?你脑子里没些正经事,我都关你五六日了,你就不想反击?就不想出去?”
“你是想让我在‘你关我’和‘我关你’之间做出选择吗?”李珵从被子里钻出来,仰首看着床上的人,嘀咕一句:“越来越折腾人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日后自己睡地板的日子肯定很多。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皇后,皇后却背过身子不让她看。
李珵蠢蠢欲动,想要上.床,但又不敢。思索须臾后,她走过去,蹲在踏板上,嘀咕道:“我想睡床上。”
沈怀殷阖眸:“阶下囚,配吗?”
李珵十分不要脸地回答:“阶下囚不配,但你的妻子配。”
第61章 不关我了?
李珵偷换语句的本事越发了得。
床上的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甚至,翻过身子,不予理会。李珵回头看了眼自己硬邦邦的地铺,心中不甘,伸手去戳皇后的腰,“皇后、皇后、皇后。”
“闭嘴!”
“皇后、皇后、皇后。”
沈怀殷忍无可忍,直接起身,将床榻让给她,自己回身睡地铺。
“睡觉。”
李珵磨磨唧唧爬上床,翻身看着地上的人,咬咬牙,道:“皇后……”
“闭嘴,再说一句出去睡。”
李珵彻底安静下来,作为阶下囚,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两人分床睡,各自安寝。皇后醒得早,醒来后便去紫宸殿,相反,皇帝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自己在寝殿内看书。
兵部尚书赵氏一党被罚,沈相趁机罗列出数条大罪,当殿宣出,证据确凿。
皇后听着沈相抑扬顿挫的声音,眸底一片冷淡。看来两府明面上结亲,沈相并没有闲着,趁机寻找证据。
就算没有她,沈明书也会动手,或许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宣布罪状后,皇后慢悠悠回神,道:“刑部按律处置。”
刑部领旨。
此举,无异于杀鸡儆猴,反而震慑住下面不服之人,见皇后就算有不满也敢言语。帝党与相党,依旧奉皇后为主。
皇后一党,自然十分高兴。就连忧心忡忡的顾茗面上也有了喜色。
结束后,皇后留下沈明书。
君臣往凉亭而去,宫人远远地跟着。
夏日暑热,两人挑着阴凉处走,走了一段路后,沈明书先开口:“殿下还在犹豫吗?”
皇后沉默。
烈日当头,走了会儿,衣襟湿透。皇后兴致淡淡,对沈明书所言,似是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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