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剑。
直到狗道士倒在了地上，她将他拖到法器前，砍下手腕，血流入法器的沟壑中，“既然如此，不如用你的血去引先皇后归来。”
宫人吓得愣住了，此刻才反应过来，大喊着大公主杀人了。
李珵无所畏惧，一直等到狗道士的血干了才慢慢起身，将剑丢在一旁，内侍长匆匆跑来，“殿下、殿下，陛下请您过。”
“知道了。”李珵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擦擦脸上的血水，朝对方笑了笑，道：“您辛苦了。”
“殿下，您这是闹什么？”内侍长急得干跺脚，偏偏李珵像无事人一般，“杀了个狗东西，怕什么。您也信他的无稽之谈。”
内侍长干着急，不知说什么才好，李珵施施然迈过门坎，大步离开。
他一路跟着，还没入殿，殿内哐当一声，皇帝怒斥李珵：“你眼中可还有朕？”
李珵跪下来，道：“陛下信那等荒诞言，是要杀了皇后吗？”
“你为了皇后敢反抗朕”
“母亲言重，我为何要反抗您。我只是杀了妖孽。”李珵不为所动，面上毫无愧疚之色。
话音落地，李瑾进来，哭哭啼啼，说了李珵打人的事情，皇帝震怒，死死看着李珵：“你为一道士，忤逆朕，殴打手足。”
李珵挑了挑眼皮，道：“李瑜献了狗道士，意图让陛下蒙羞，她无错吗？”
皇帝笑了，眼神阴暗，拿起奏疏砸向李珵，“阿瑾，你出去。”
李瑾看了眼大姐姐，被内侍长拉了出去。
“陛下，妖道误国……”
“李珵，你放肆。”皇帝气得胸口骤然起伏，指着跪地的逆女，“拿鞭子，打死她。”
李珵眨了眨眼睛，道：“陛下，先皇后已去六年，这些年来你日思夜想……”
“闭嘴。”皇帝恼羞成怒，看着眼前不羁的养女，冷冷地笑了，“你也是她养大的孩子，竟丝毫不念她。”
“儿臣念着盼着，但先皇后已去，儿臣能有什么办法？儿臣只知朝政要紧，江山为重。”李珵辩驳。
话音落地，鞭子抽上她的肩膀，她不肯服输，拼命解释：““先皇后死了、死了六年。如今的皇后是沈怀殷，是沈氏女。”
“住嘴，再说一句，朕让人打死你。”皇帝震怒，眼神冰冷，失望极了。
内侍长看着听着殿内的动静，急得跺脚，恰见皇后过来，忙上前行礼。
“这是怎么了？”皇后语气淡淡，在她面上看不到情绪起伏。
内侍长不言，皇后自顾自己进去，瞧见了地上的李珵，她微微一怔，想要去劝，但知晓自己去劝，只会适得其反。
皇帝素来喜欢与她唱反调。
她稳了稳心神，沉默上前，先行礼。
“李珵，与皇后道歉。”皇帝语带挑衅，似乎是让她难堪。
“陛下，她还是个孩子。”皇后语气沉沉，没有后言。
她的冷漠，让皇帝很满意。她忍着羞辱，模仿先皇后的语气劝说：“陛下，阿珵还小，慢慢来。”
皇帝似乎触动，语气低沉：“放了她，回去后闭门思过。”
挨打的李珵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抵着地面，后背鲜血淋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但跪向她的母亲，没有看皇后。
她认真地同帝王叩首，张了张嘴。皇后恐惧，害怕她说出混账的话，吩咐宫人：“扶大公主出去，莫让陛下不高兴。”
李珵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左右将她扶了出去。
皇帝看向自己的皇后，道：“李珵杀了朕的国师。”
原来如此。皇后低头，掩下厌恶，道：“大公主多半是被人撺掇，听说她来之前见了二公主与三公主，不知说了什么，让她方寸大乱。陛下，不如臣妾去查一查？”
闻言，皇帝面色稍缓，皇后继续说：“大公主性子善良，二公主处处要强，三公主又是墙头草，陛下，此事要查一查吗？”
皇后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也不害怕皇帝会动怒，毕竟李瑜敢这么做，也是皇帝纵容出来的。
“罢了，此事作罢。”皇帝觉得疲惫，摆摆手：“皇后也累了，回去吧。”
“臣妾遵旨。”皇后满意地行礼。
她缓缓转身，离开压抑的殿宇，站在廊下，吹着冷风，眺望远处，心如止水。殿后宫门缓缓关上，宫人们低头不语，廊下一片静寂。
李珵先动手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一杯酒、一道菜就好了。
第67章 番外—师生
道观常年清幽，鲜少有人至，偶尔有人过来也是山下染病的村民。
一来二去，村民都知晓道观里的人菩萨心肠，后来道观里的人搬走了。
搬到京城的药铺。
村民闻声而至，走了半日路去找观主治病。
药铺不大，三人在忙，各司其职，寻常病症，皆是观主来治。疑难杂症时，才会喊许溪出来。
观主诊脉后，唤来许溪，对方瞧见许溪后，呀了一声，“是许姑娘呀。”
“是我。”许溪笑了笑，略显腼腆，随后诊脉，脸色略有几分深沉。
观主则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许溪开了药方，转身去找老师，“老师。”
她顿了顿，观主明白她的意思：“不用收钱的，我瞧着不大好？”
“嗯。”许溪点点头，“那我让她回去了。”
村民拿了药材，千恩万谢地回去了。许溪回到柜台后，悄悄看了眼老师，哀叹一声，始终无言。
日落黄昏，药铺关门，小药童也回家去了，许溪去做饭，临去厨房前看向老师。
观主立于晾晒药材的木架前，一举一动，皆入许溪眼中，好似多年前在山中的一幕。
她的老师从未变过，而自己在慢慢长大。
心中的感情一丝不敢泄露，永远会成为秘密。
许溪去做饭去了。
药铺的生意一般，时而忙碌时而清闲，每逢休沐日时，帝后都会过来，吃过午饭便走。
久而久之便成为习惯。
有一日来，两人抱着孩子过来，三月大的孩子，一逗就会笑。
观主将孩子抱入怀中，玩笑道：“想好了？”
“没有呢，她母亲死了，父亲待她不好，不过是抱入宫里给皇后作伴罢了。”李珵坐下来，语气如旧，并没有过继的想法。
如今她与皇后还年轻，不愁将来的事情。
观主却说：“是不错，不如留下来给我作伴？”
许溪在侧哭笑不得，道：“老师，我们忙起来哪里有时间照顾她。”
“请人便好了。”观主丝毫不在意，眉眼扬起，似是舒心，“你二人平日里忙碌朝政，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养孩子。在我这里，比在宫里好。”
这是实话，帝后忙，孩子又小，不过是交给宫人照顾，不如在药铺里好。
李珵拿不定主意，转身看向皇后，皇后莞尔，道：“听母亲的。”
观主十分满意，将孩子递给许溪，“日后，她就是你的孩子了。”
“老师。”许溪无奈，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这么小，怎么养？”
“慢慢养，你也是这么过来的。”观主拍拍她的肩膀，笑意难掩。
午饭后，帝后离开，没过多久就将孩子的衣服都送了过来。
许溪看着床上蹬脚的小孩子，一时间，也不知老师的意思。
许是有了孩子，许溪搬到了老师的卧房来住，两人夜里好照顾孩子。
“老师，你养她干什么？”
“给你养的，你又不成亲，养个孩子，日后有伴。”
许溪再度哭笑不得，“老师，我只比您小十岁罢了，您也给我作伴啊。”
观主睨她一眼，“我走后，你怎么办？”
许溪无言，伸手握住婴儿的小手，“您这截胡，陛下她们怎么办？”
“养些时日罢了。”观主不在意，孩子还小，养些时日试试。
孩子便留了下来。
许溪的时间挪出来一大半，抱着孩子在铺子里晃悠，三月大的孩子已经会笑了。
长到会走路的时候，满铺子乱跑，稍不注意就会跑到街上去，隔壁都是卖吃的，回来的时候手里都是吃的。
坐在铺子门口吃，吃完了再回来。
三人忙得不可开交，唯独她，闲得和无事人一般。帝后偶尔会将她接入宫里住两日，玩够了再送回来。
她离开的间隙里，许溪便安静下来，坐在柜台后面，时而看向老师。
岁月悠久，老师身上积淀着慈悲感，这些年来她多是不收诊金药费，待人和煦。
许溪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其实，她二人日夜相伴便足够了。
不敢奢求其他。
她与老师，也算是共度一生，不过少了些名分罢了。她笑了笑，低头去看药单，耳边传来老师的声音：“小溪，你笑什么？”
“嗯？”许溪蓦然抬首，对上老师关切的目光，一瞬间，似乎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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