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音觉得她有趣,她咬着糯米糕,气鼓鼓的像个孩子,尤其是面色白皙,几乎与白色的糯米糕混为一体。
李珵喜欢吃软而甜的食物,一连吃了两个后,才端起碗喝粥。
“等会内廷司的人会来,要如何设置,你与他们说。”
“嗯,记住了。”季明音知晓她忙,力争不给她添麻烦。
既然要成亲,季明音对皇帝的关注便多了些,满殿寂静,只有皇帝用膳的声音,她的规矩很好,举止也不错,听说她是由先皇后上官信教养大的,算是真正的嫡女。
而后面的李瑜李谨都是先皇后去后,先帝才过继而来的。
皇帝将桌面上的吃食一扫而空,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朕去前面了,你若有事遣人来唤朕,朕就会过来。”
“好。”季明音点点头,小皇帝将她当做小孩子了,处处捧着处处关心,生怕她摔了跌了。
皇帝走后,内廷司的人来见未来皇后。
内廷司专为宫内设置,掌管宫内事务,旧的内侍司使被皇帝贬回家去了,如今来的这人是刚接任不久,恰好是在太后被殉葬后升上来的。
内廷司使是女子,初见未来皇后,少不得多打量一眼,皇后眉眼宁静,举止从容,好看是好看,但脸色过于苍白,明显是久病之兆。
季皇后身子骨不好。
季明音提出自己的想法,器物如何摆设,床榻摆在哪里,细细说出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威仪。
这股威仪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商议了半日,内廷司勾勒出新的图纸,再奉到皇后的面前。
“很好,不错。”季明音很满意,将图纸递给对方。
内廷司的人退下了,眼看就要日落黄昏,季明音想要回去了,让人去带路,自己去紫宸殿见皇帝。
女官引路,至紫宸殿。
殿前朝臣不多,就那么几人站在那里,陆陆续续入殿去了。
季明音来后,殿前已无朝臣,她是未来皇后,宫人不敢抬头。
略等了片刻,皇帝从大殿内出来,步履匆匆,见她先笑了:“你怎么过来?”
殿前人多眼杂,不是好地方,她立即伸手,牵住季明音的手:“去偏殿说话。”
她匆匆忙忙,像是在躲避什么。入偏殿后,李珵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季明音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湿润,沾着汗珠子,这是皇帝手中的汗水。
“你是不是要回家去?”李珵也猜到她的心思,刚刚内廷司来过,道图纸已重新绘制,皇后很满意。
既然办完事情,肯定是要回去的。
李珵私心是想留下她的,留一夜,一起吃晚膳,明日朝会时,避开朝臣,送她回家。
季明音点点头:“嗯。”
声音不大,李珵听得很清楚,她努力找了听起来不那么蹩脚的理由:“天色晚了,回去不安全,不如再住一夜,明日清晨你再回去,可好?”
其实她只要发号施令,命令季明音留下,季明音便无法抗拒。
李珵是天子,她要什么,一句话即可,不用这么卑微地祈求人留下。
她很规矩,季明音没有理由拒绝,看她一眼,唇角不自觉弯了弯,这一笑让李珵浑身紧张,但她还是继续说:“朕说真的,你是未来皇后、她们、嗯、都觊觎后位,你还是别出宫了。”
“她们都喜欢你吗?”季明音好奇,她就没有一起长大的手帕交或者小青梅吗?
她没有听到关于李珵的情事,询问过母亲,母亲也只说她还小,没有那么多心思。她是皇长女,心思都在朝政上,日以继夜,没心思去和小姑娘们谈情说爱。
李珵被问得有些呆:“朕如何知晓她们的心思?”
她呆了一瞬,理智回来了,趁机抓住机会询问:“那你喜欢我吗?”
季明音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第15章 她便是儿的妻,是朕明媒正娶,从正阳门迎入宫的皇后殿下。
“陛下是天子,心中有万民,岂可只装下我一人。”季明音慢慢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殿外夕阳,但还是软下语气:“那我先回去了。”
先抑后扬,彻底将小皇帝哄好了,目光清亮如雪,显然很高兴。
季明音目送皇帝出去,自己顿在原地,殿内一片沉寂,小皇帝对她的喜欢乃至以依赖,有些莫名其妙。
她知晓皇帝在克制,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情绪,让人十分震惊。
季明音恍惚不安,目光幽暗地瞧着面前的地砖,被皇帝喜欢,明明是一件好事,但她记不得以前的事情,总觉得非善事。
圣旨早就下了,听闻太后去前便已下旨,她就是李珵的皇后。
昭告天下,名正言顺,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们。
在史册上,她们的名字注定是在一起的。
回到寝殿,她招来女官,堂而皇之地问起皇帝之前的事情,女官笑着回答:“满朝皆知陛下并无青梅,也无交好之人,若真要交好,她是太后殿下养大的,与殿下情分尚可,可……”
她的神色由笑转入悲伤,满朝皆知,太后沈怀殷被晋阳长公主拿着先帝旨意逼着殉葬。
原本母慈子孝,分明熬了过来,太后被逼着殉葬,剩下陛下孤零零一人。
季明音明白,小皇帝最亲近之人是太后,但太后殁了,所以,她身边再无亲近之人。
那皇帝对她的好,过于莫名其妙。
女官说不清楚,她也不再问,何必为难人家。
暮色四合,皇帝归来,换下龙袍,穿上家常的裙裳,长发盘起来,整个人透着青春明媚。
季明音奉茶给她,她接过来,仰首喝了一大口,脖颈间一片雪白,玉颈修长。
“陛下,用晚膳了。”女官来请吩咐。
季明音细细地瞧着她,眸光细碎,她点点头:“去摆膳,姐姐也该饿了。”
“好。”季明音颔首,收回视线。
宫内陡然添了一人,处处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殿前的灯火摇曳,就连夜风都带了人情味。
宫人都被屏退在外,李珵勤快地给季明音布菜,介绍菜色。
她的话多,但并无不当的话,她自幼入宫,跟随名师,温润端方,言辞举止,都让季明音很舒服。
虽说是皇帝,举止并无轻浮。
两人用过晚膳,李珵提着灯,带她去游廊散步。宫人都不敢跟随,唯见一盏六角琉璃灯在她手中晃悠。
清风、明月、佳人、江山、权势,皆属于她。
从游廊回来,李珵送人回寝殿,自己也走了,并不贪恋,季明音甚至邀请她进来坐下,她眼睫颤了颤,心向往之,但还是笑着摇首,“姐姐早些安睡,朕先回去,待休沐日朕去找你玩儿。”
说完,她转身,匆匆走了,背影单薄,步履匆匆。
她不仅懂礼,甚至很贴心,让季明音挑不出毛病。
季明音照常梳洗,就寝。
天色一亮,宫人送她回去,一路平安,宫人将她送到门口,朝她行礼,回宫复命去了。
观主等她一日,站在曲桥上,衣袂摇曳,她走过去,行晚辈礼:“观主。”
“回来了?”观主唇角勾了勾,眼神深邃,将面前的人打量一番,笑容玩味。
季明音聪明,明白她的眼神,坦然回应:“她很乖。”
乖得不像话。言行举止,克制有礼,温润如美玉。
观主冷笑一番,乖?敢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与‘乖’字哪里有牵扯,若在寻常人家,活活打死都是应该的。但她是皇帝,没有人敢束缚她。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观主不好揭破,语气也重了三分:“日后你也可盯着她,凡事可为,凡事不可为,你二人商议。”
“我知道了。”季明音答应,私心觉得皇帝是个安分的主子,甚至勤勉律己。
观主低头看着水下的锦鲤,眸光悠远,也不知这桩事情如何罢休。
“走吧,替你诊脉,再过些时日,你就要入宫去了。”
届时,大错铸成,只能一味错下去。
自己求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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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天气暖和,太后殉葬的阴霾也晴朗之色扫净,取而代之的是各府争相举办春日宴。
季凝骨子里偷懒,别人宴请,她不去,家里也不办宴,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沐日大多在家里休息,连带着季明音也不爱出门。
随着针灸的次数增加,膝盖处活血,已然好了许多。
观主也回道观而去。但对于她的失忆之症,暂时无法,季明音也不再深究,专心待嫁。
随着气候回暖,皇帝大婚在即,城里跟着热闹起来,平阳长公主被封为迎亲使,大婚日,奉命迎接皇后入宫。
圣旨刚下,朝臣提及长公主有孕,不宜参加,不如令晋阳长公主代为迎娶。
看似是给皇帝提议,实则是想让晋阳长公主李瑜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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