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_小雨棉花糖【完结+番外】(286)

  末年间凤城发了场洪水,田淹了房塌了,爹在洪水里没了,娘撑了半个月也死了。

  她与姐姐方小霞被同族的三叔收留,三叔说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姐俩,带着小春小霞说是上南都投奔亲戚。

  小霞十三,小春十岁,姐妹俩握着彼此的手,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放开。

  半路都没走到,大半夜的两个陌生的男人赶着驴车,用麻袋套走了小霞小春。

  “这姐妹俩感情可好了。”隔着麻袋,听不大真切三叔的声音。

  “好办,分开卖得了,一块也难管。”人贩子叼着烟道。

  小霞匆匆忙忙的从身上的红衣裳撕下一块布料,塞到小春手里:“拿好了,甭怕,将来姐来找你,就认这块布。”

  小春被卖到沪上,辗转到了赵宅做工,一路颠沛流离,把边缘毛烂的红布看得比命还重。

  她缝进贴身的肚兜,后来做了太太,就缝进枕芯里。

  这些年她不知道散了多少银子遍寻姐姐,却一无所获。

  她知道自己没文化,出了赵宅很难有现在的生活水平与财力物力找姐姐。可她时时又在想,到底人还是亲力亲为最好,旁的人怎会如自己那般上心的去大海捞针?

  她不能这辈子都耗在这里。

  四奶奶稚蝶爱搓麻将,蕙心鲜少掺和,庞福也不能总来,因而时时三缺一。

  小春来幸筠的屋子,没人,她敲了敲脑门,蠢,上棠好那找人才对。

  棠好的气色好了不少,正躺在窗边的椅子看屋外的鹅绒似的雪。幸筠坐在她对面,浅浅的眸子里映得尽是棠好。

  小春拉幸筠去麻将。

  “我不去。”幸筠想也不想。

  忌惮着在场的棠好,小春朝幸筠挤眉弄眼:“我们那事,总不能成日来你屋我屋里商量,太容易被看出来了,在牌桌上讲多好。”

  幸筠露出那种恶心般的笑:“没事,棠好知道月事带的主意,但你的措辞可真……”

  小春才觉自己讲的有歧义,忙打嘴。咋说得像偷情。

  “你去吧,回来教我。”棠好轻轻点头。

  幸筠语气变了:“你一个人在这不无聊啊?”

  棠好笑笑。

  两人这一来一回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氛围,小春蓦地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手脚好不自在。

  幸筠打牌很快就上手,最高兴的就是稚蝶。

  她钟爱打牌,也热爱说话,麻将桌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赵汶瑞新给她带的翡冷翠咖啡豆,去新新百货拿的的鹅黄粗呢子大衣,常常三分抱怨八分炫耀的讲。

  小春嗑着瓜子,嬉笑着应和,像个捧哏。幸筠偶尔搭几句。承仪见幸筠不似从前那样满身冰霜,也挺高兴。

  每第六局与第八局是她和幸筠谈正事的场合。

  小春做庄,起手打了个红中,稚蝶与承仪跟了南风与白板,小春把瓜子磕得像弹钢琴,漫不经心的样子。

  幸筠打了个发财。

  小春看了眼,伸手:“碰。”

  谈钱,同意。

  三只发财码在桌角,小春拨出翠绿的牌,腕上金手镯铛铛地像风铃似的响。

  “二万。”

  幸筠笑:“可以啊。”

  除了承仪,其余太太每个月的月例就是二十元,小春直接给出一个月的月例来买制作月事带的棉花、纱布、桐油等原料。

  稚蝶跟着笑:“哟,小春这局咋不声不响的,在做十三幺啊?”

  “想牌呢,吵什么。”小春不咸不淡的。

  说十三幺倒也没错,她和幸筠整的这出不就是一盘几乎不可能成的局么?

  轮到幸筠,她也打了个二万。

  小春和她对视,弯了弯眼。

  洗牌的声音如同千万颗大小不一的珠玑一齐落下,清脆混乱,遮掩小春与幸筠的密谋。

  幸筠的想法出乎意料的顺利。小春将自己腌菜的小隔间让出来,买了口锅煮棉花脱脂,还买了竹匾与案板等生产的必要物什。

  一个月过去,已有数个宅院里的丫鬟与老妈子用上了从这间“小作坊”诞生的改良月事带。

  昨日,有产婆托隔壁陈公馆的丫鬟问愿不愿意售卖点给她们。小春觉得不错,产婆可是能接触更多的女人,于推广她们改良月事带有益。

  小春打算当掉几枚金饰换银子投进去,今日的第六场牌局,她打了个六万。

  这次承仪不在,礼佛去了。蕙心被承仪捉来当替补,承仪说赢了归蕙心,输了她来出。

  “你们怎么都打万子啊?”稚蝶忽然叫道,“幸筠你拆了一对二万两次了。”

  幸筠一怔,小春觉出幸筠的心不在焉,大抵在思考产婆合作的事,被陡然一问给问住了。

  小春正欲开口,蕙心却是先出声了:“幸筠和我一样,玩得不久,脑子转得自不如稚蝶你快,还请多多担待我们这些新手。”

  蕙心说话细声细气的,如同春风拂耳。

  稚蝶霎时被说服,笑道:“成成成,蕙心姐你难得赏光,就算被你杠上开花我也乐意啊。”

  小春余光悄悄落在蕙心寡淡笑着的脸上,她有点弄不清蕙心是无意帮了幸筠,还是蕙心什么都知道,只是假装无所觉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9章

  丫鬟姵姵说后院偏宅的五奶奶幸筠与棠好关系甚好。蕙心听罢笑笑,老爷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赵汶瑞的副手之一,一名安南人牵来了数笔南亚的订单,赵汶瑞最近一直在忙这里头的事,少回大宅。这些年赵汶瑞年岁渐长,头发爬上银丝,对亲自打下的基业仍紧握着不放。

  赵汶瑞身后没能有一个成器的接班人,是他最大的心结。

  他不敢与大奶奶承仪讲此事;小春在五年前的冬日小产,他便不在小春跟前再提起生育事宜。稚蝶的肚子最争气,嫁来的第二年就生了明行,只是明行还太小,待赵汶瑞走了十年,明行说不定才成气候。

  作为宅里第二老的姨太太,蕙心没为赵汶瑞绵延子嗣,是她的罪孽。

  赵汶瑞在她这儿讨了没趣,指着她鼻子骂吃白饭的,死人的作派,动也不肯一动。转而说他养一大院子的姨太太,一个个都不中用,添堵闹心。

  蕙心仰面躺在床上,木着脸听十年如一日的数落。

  身下的藕荷色缎面被褥呈托着她的身子。被褥沿边滚着细细的折枝海棠绣花,绣工技艺极为精巧,犹若数朵海棠当真被她的身躯压弯下沉。

  蕙心躺在花海之中,头顶悬着的湖色沙罗飘逸地垂下,风如同一双手在拨弄一池湖水,沙罗随之散开又合拢,仿若湖面漾开的一圈圈涟漪。

  往日里蕙心从不吭一声,骂就骂了。不知为何,眼前忽地浮现几日前在花园里瞥到幸筠牵着棠好散步的景象。

  蕙心冷笑一声。

  赵汶瑞大骇,神情如同见到家里任打任踢的哈巴狗蓦地乱咬人了。

  “你笑什么?”赵汶瑞问。

  “你知不知道,怀不上和女人其实没多大关系,是男人的精子问题。”蕙心平平淡淡地说。

  赵汶瑞猛地一扭头,这已不是哈巴狗说话的问题,而是哈巴狗忽而站起身,拿起长枪捅人了。

  “秦蕙心,你别以为你十几年前读过什么破书,就在这儿给我摆清高的架子,做你女学生的千秋大梦。”赵汶瑞笑了,“你不过就是只挨X了十年连个蛋都下不了的母鸡。”

  蕙心的脸更白了,像一张薄薄的宣纸,赵汶瑞的目光像要在这张不堪一击的白纸张上烫出洞那般狠戾。

  赵汶瑞掐着蕙心的脸,啐了口唾沫,起身离去。

  蕙心鲜少出门,赵汶瑞并未禁足她,只是她觉得门内外的世界并无区别,皆为一片的死意。

  她的心在十二年前已经停止跳动了,此后的岁月被迷雾般的灰暗笼罩,失了色彩,也看不见尽头。

  月事来的时候蕙心昏昏沉沉的睡着,前一日被拉去打了麻将,她许久没说那么多的话,累得极乏。

  她觉得自己像一头套了人皮的精怪,应付完那些大而无当的宏论与鸡毛蒜皮的小事后已然精疲力竭,只想寻个无人的角落,褪下外皮,好好的、发烂的歇会儿。

  她遣丫鬟姵姵去先施百货买Kotex,这种进口货在整座赵宅就她秦蕙心一人用。

  赵汶瑞在这点上没管她,只是冷嘲热讽几句她的作派。

  蕙心懒得与他争辩。

  赵汶瑞的厂子常与洋人打交道,他自己也戴商会会长的帽子,在外广结善缘,提倡中西技术兼并,骨子里却是极传统的一个男人,娶五房姨太太,院内也仍是前朝遗风的装潢。

  姵姵没挪步,怯怯地看向蕙心,吞吞吐吐:“二奶奶……”

  蕙心撩起眼皮看她。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多不受赵汶瑞的待见,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上一个伺候她的丫鬟也晓得看狗看主人的道理,做事相当不上心,磨磨蹭蹭还时常给蕙心甩脸色,蕙心懒得理丫鬟脸上的晴雨,能有一口饭吃吊着命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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