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莱瞥了一眼沧薇消失的地方，语气急促：“她一直都在兼职吗？”
“我倒希望她能一直干呢。她就是偶尔来，每次干个一星期左右。大概是晚七点到凌晨两点，每天30块。”
“这孩子可让人省心了，有她在，我都不知道轻巧多少……”
阿姨还在继续说着，顾莱担心沧薇会出来，迅速结账走人，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阿姨别提起自己。
顾莱提着手中的袋子，如有千斤重负。是她忘记了。
沧薇前些日子给霍河崖拿了那么多钱，手里应该没什么积蓄了。今天中午吃饭，也是沧薇付钱的。
她本来想付的，没抢过。只要她们两个在一起，沧薇总是主动付钱。
顾莱揉了揉眼睛，鼻腔刺痛，如鲠在喉。
打开系统面板，只见任务进度还停留在25%。顾莱暗自思索，一个计划在心中瞬间成型。虽然有所牺牲，但就当是为了任务。
……
为了任务？
……
为了任务。
她做的一切，本来就都是为了系统安排的任务。仅此而已。
【302】
顾莱翻开物理练习册，准备精挑细选一道自己不会的题。
不过显然，她想多了。第一题就不会。
顾莱将习题拍下发给沧薇。
【我一个都不会…可怜.jpg】
约莫过了半小时，对面才回复消息。
【明天给你讲】
顾莱正坐在椅子上等她，见终于有消息，咽下最后一口雪糕。
【好吧，你在忙吗？】
这次回复的很快，不过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嗯】
顾莱关掉手机，不再打扰。
深夜。
躺在床上，顾莱将天花板有几条纹路都数了个一清二楚。
摁开屏幕——23:50
确实不早了。可按照那个阿姨说的，沧薇要工作到凌晨两点？
……
卧室的窗子能看到小区门口，顾莱拉开窗帘向外望去。黑暗吞噬一切。零星几盏昏黄路灯，照亮不了多少地方。
虽然知道沧薇的身手很好，但顾莱还是不太放心。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来。
沧薇会不会害怕呢？这样漫无天际地想着，等顾莱再回神时，已经两点十五分了。
碧山小区门口，隐约可见一道身影靠近。顾莱迅速关上卧室内的灯，顺带将窗帘拉上。
随后她站在窗边，透过缝隙，借着几分月光，看向外面。
沧薇带着帽子，没用手机照亮，一步一步，踩着黑暗走进小区。
快到单元楼的时候，沧薇似有所感，脚步停下，抬头向上看。
顾莱站在窗帘后，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登时连连后退。
…应该看不到吧。顾莱拍了拍胸口，这窗帘厚实，怎么可能看到。
“自己吓自己。”顾莱对着黑暗开口，缓缓地自我安慰。
经此一番，顾莱再回到窗户那里，发现人影已经不见了。于是轻轻踱步到房门前。
“吱呀——”是对面开门的声音。
透过猫眼，看到沧薇开门进屋后，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再次躺回床上，顾莱很快睡去。
【301】
沧薇懒散坐在椅子上，手中兼毫吸满浓墨，漆黑的墨珠滚落，宣纸上，染开一片暗色。
“小薇啊，刚刚有个小姑娘来问你呢，我还以为是你朋友，结果她没一会就走了。”
“……她什么样子？”
“可漂亮一个小丫头，买了几根雪糕走的，还告诉我别和你说。哎呀，我这嘴啊，什么也瞒不住……”
沧薇回过神，将被弄脏的宣纸揉成一团。按了按眼角，毫无睡意。
准备点上香薰，回头却发现烛火摇曳——早就燃上了。
……
【七中】
碧空如洗，阳光倾泻。
自习课。
“……然后代入这个公式，就等于……”
沧薇在本上写写画画，嘴中还不停说着，顾莱听的头晕脑胀。
见人走神，沧薇敲了敲笔，“我没讲清楚？”
顾莱连连摇头：“不是，没有，很清楚。”
沧薇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示意顾莱继续看题。
God is a girl，上帝不公。顾莱心中绯腹，明明是文科生，明明都毕业了，怎么还要接受物理的摧残。
已经尽力去听了，可心里和身体都在排斥。一节自习课完事，顾莱看了看练习册，45分钟，怒讲两个题。
沧薇放下笔，拧开水杯，一连喝了半杯。
顾莱见状眨眨眼，冲着沧薇低声，语调撒娇：“我好像有点笨笨的……”
沧薇摇摇头，“你很优秀。只是人各有所长。”
“等中午我继续给你讲。”
顾莱垂下头，发丝轻微遮住双眸。眼睛明亮几分：“中午我想休息，晚上可以吗？”
沧薇闻言，捏着水杯的手有些收紧。
还等她没回答，顾莱身子靠近几分，双眼透着清澈的光，少女轻快的声音传入沧薇耳中。
第19章 拨云雾何以窥破
少女轻快的声音传入沧薇耳中。
“这样吧，你做我的家教老师，每晚辅导我理综，好不好？”
沧薇扭头与顾莱对视。
顾莱紧接着说：“现在家教很贵的，我请不起。你来辅导我的话，给我打个友情价呗？”
沧薇依旧没说话。
顾莱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开口：“每天五十，多了我也没有……”
“可以吗？”
沧薇却面色如常，缓慢地将水杯放下：“不用这样。白天时间充裕，等再过几天，晚上我也可以教你。”
顾莱苦恼地摇摇头：“不要。”
说着，将身子转了过去，整个人背对着沧薇。“不能白白让别人帮忙。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给我讲题的。”
沧薇就这样注视着顾莱的背影，没再言语。
顾莱心中也有些烦闷。沧薇在便利店打工那么累那么晚，会休息不好的。这个办法明明是为了让她轻松一些，她反而还不领情。
顾莱越想越气，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了。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冷战的时间似乎过的很快，这边刚一下课，姜舒月就走到顾莱身边：“顾莱，我饿啦，你陪我去商店买点吃的呗，我请你！”
顾莱自然答应，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姜舒月的座位，如令云正在轻轻咳嗽。
她看起来有些病态，而且……她似乎总是在咳嗽。
等顾莱二人出去后，如令云起身，路过时在沧薇的桌子上敲了敲。
一座高中，会有多少有用的地方，学生或许不清楚。但是有多少荒废的地方，如令云这个学生是很清楚的。
那是一间堆着些教学用具的杂物室，如令云半坐在一张废弃课桌上。
“你和顾莱以前就认识么？”
沧薇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身前：“没见过，转学那天第一次见。”
“那你对她还挺上心的，天天给她做饭？”她和沧薇是发小，加上沧薇的自身情况，如令云说不关心她是假的。
“一起吃。”沧薇解释着。
“得了吧。你自己三天吃不了两顿。”
“之前在学校我要不拽着你你都不去食堂，现在就天天去了？”如令云不知从哪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蹦出亮色，如令云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燃：“喜欢她？”
沧薇皱眉，“你说什么？”
如令云深吸一口气，她了解沧薇，知道她不是质问而是真的不明白。
如令云虽然年纪小，见过的事情却很多。许是这副生过大病的身体，让她成熟的有些不像话。
“沧薇，你认为女人只能喜欢男人么？这世上没有这样的规定。女人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这些与性别无关，只与自己的心有关。”
“不过这样的人还是少数。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希望你幸福。我会陪你一起。”
如令云说完这些，看着墙角的沧薇，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再多说什么，如令云推门离开之前，悠悠地回头：“对了，”
沧薇看向她。
“高中生不准早恋。”说完，如令云翩然离去。
沧薇站在杂物间里，寂静沉默。
……
原本还笑着和姜舒月说话的顾莱，一回到座位上就自动熄声了。从兜里拿出两盒牛奶，将其中一个插上吸管后，顾莱慢慢喝着。
看着顾莱回到身边，沧薇视线偏转，看向了另外一盒：“给我的？”
她说出了二人冷战的第一句话。
顾莱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咬着吸管，轻哼了一声。
沧薇见状也不恼，只是将手搭在小腹上，略带虚弱地说了一句，“阿莱，我有点饿。”
“咳咳，”顾莱被这话刺激到，咳嗽两声。脸上晕染一些绯红：“别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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