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穆歆沉着脸走了过来。
“郁栀呢？”
“哈？”温荞大声挑衅，“我怎么会知道呢，你们俩好得跟连体婴似的，你还能不知道她的踪迹啊！”
温荞天生嗓子细，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就有种尖叫的错觉，穆歆不耐地瞪了她一眼，温荞往后退了半步，抱着包包挡在胸前，“这可是我家，你敢对我做什么？”
穆歆平静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要是失手打你几个巴掌，你猜你爹会不会上门要我赔礼道歉？”
温荞满腹嘲讽的话就这么憋在了喉咙口，数秒后用力一扭头，迁怒司机怎么开车这么磨叽。
穆歆上前，挡住了温荞的路。
“郁栀在哪儿？”
温荞抿着唇，一副“就不说就不说气死你！”的姿态。
穆歆冷下脸，就这么盯着她。
半分钟后，温荞败下阵来，报了个地址，穆歆转身就走。
被莫名诘责的司机开着迈巴赫过来，温荞上车将新包甩到里侧的座椅上，整个人往靠背上一仰，忽然问道：“你说我也要去学个驾照吗？”
司机一顿，差点猛踩刹车。
他这是，要失业了吗？？？
*
郁栀科目三顺利通过，下午直接到机房参加科目四。
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拿驾照。
驾校和温家距离不近，她懒得来回跑，干脆就买了个菠萝包，站在路边刷从U盘拷贝到手机文档的珠宝鉴赏视频。
“滴滴滴——”狂躁的喇叭声响起。
郁栀还以为自己挡路了，往后挪了几步，喇叭却又响了起来，郁栀抬头，正对上穆歆冰冷的双眸。
*
“上车。”穆歆拉下车窗说道。
郁栀没动，穆歆也就这么握着方向盘不动。
后边车辆狂按喇叭，穆歆置若未闻，耐心地等着郁栀。
郁栀实在是看不下去，将手里才吃了两口的菠萝包装到包装袋里，拉开了后排车门。
穆歆从后视镜看到她上车坐稳了，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噌”地射了出去。
地图语音一直在提示“当前限速80，您已超速，您已超速！”
穆歆理都不理，仪表盘飙到了160，好几次擦着别人的车开过去，被好多司机探头怒骂。
“开个破莲花了不起啊！”
郁栀身子不自觉向座椅深处缩了缩，后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住座椅下方的边沿，指节泛白。
穆歆本来车技就烂，还开快车，还和人家飙车，是在生气吗？
郁栀装作不在意地偷瞟穆歆，穆歆单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紧绷到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看上去气的不轻啊！
一连开了二十多分钟，车速终于慢了下来，稳在了90左右。
看来穆歆的怒气散了不少，郁栀略微松了口气。
*
车子停在了一家咖啡店门口。
郁栀没料到穆歆还有喝咖啡的兴致。
穆歆拉开后排车门，左手护着车顶，右手用力将郁栀从车里拉出来，一路疾行，将她拖到了二楼包厢。
“松手～”
郁栀小声嘟囔，穆歆倏然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凉意，“终于舍得理我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连你也要抛下我？”
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分明是她骗人在先！
郁栀心想不如就此把话说开，从此她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再不相干。
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桌椅板凳倒地的巨大声响。
穆歆坐着一动不动，单手扶着额头，长发披散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看着瘦弱又孤单。
郁栀狠狠心，强迫自己不要有任何恻隐之心。
人家这身份地位，是她区区郁栀有资格心疼的吗？
*
郁栀从窗户往楼下看，几个店员扶着一个大波浪穿豹纹的女人，那女人明显喝过酒，脚步不稳，走一步晃三步。
她手里握着一瓶酒，瓶子里已经空了半瓶，倒在了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抹了把脸，强撑出一个笑意，“你生气就骂我、打我都行，但别这么喝了行吗，你的身体吃不消的。”
女人听得此话，又抬起手，将剩余半瓶对准他的头浇了下去，还嫌不够似的，用力抖了抖瓶子，确保一滴都没浪费。
“行开，痴线！”
男人“扑通”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别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穆雁回他就是个混蛋，他不值得你这么伤心的，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我比他更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郁栀眼神错愕，她听到了什么，穆雁回？
那下面的这是——
女人捋开长发，露出一张精致漂亮到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
她是洛锦书。
*
穆歆没说话，也没抬头，对下面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关心。
郁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继续看热闹，还是退回椅子上坐下。
“郁栀。”
穆歆骤然出声，第一次喊了郁栀的名字。
“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吗？”
郁栀再次看了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痴情男，在脑海里翻了翻，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穆歆缓缓抬起头，失焦的双眼望着前方，一字一顿道：“他姓穆，论起血缘关系，算是穆雁回的侄子吧。”
“今年19岁。”
19？！
侄子？！
她没记错的话，洛锦书和穆雁回还没领离婚证吧？
*
穆歆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我是不是很可笑啊？我爸爸在乾元岛有小老婆有男仔，我妈妈换男朋友比我换包还快，现在还和比我小3岁理论上算我堂弟的人搞在一起......”
“身边所谓的朋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冲着我的爸妈、我的家境来的，要是我只是穆歆，他们会理睬我吗？”
“只有你不一样，可是现在你也不要我了！”
穆歆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板凳上，胳膊环抱着膝盖，微微歪头，露出有些失措难过的半张脸。
郁栀的心倏然软了。
她也才21岁，念大学的学生仔而已，真能有什么坏心思吗？
不过就是个缺爱的小孩。
郁栀干巴巴道：“但是你骗我——”
“都是我的错！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管我！”穆歆认错飞快，“是我糟蹋了你的真心，像我这种人，哪里配有什么真朋友，我自作自受，我活该，我......”
郁栀上前捂住穆歆的嘴，“你别这么说自己。”
穆歆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舔郁栀手心，郁栀浑身一激灵，仓促收回，拿出湿巾纸擦了擦手，“脏。”
穆歆眼眸一沉。
“驾校的洗手液兑水了，洗不干净。”她细细地擦拭完每一粒手指，伸出手放在穆歆面前，“要摸摸头吗？”
“......要。”
*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郁栀忍不住又想去看，但又放心不下穆歆。
穆歆这么难过，都是因为洛锦书吧，明明是妈妈，却似乎一点不爱女儿，现在还和这种小年轻瞎/搞，万一以后传出去，穆歆肯定是要被别人说闲话的。
她好可怜。
“姐姐。”穆歆又换回原来的称呼，“洛锦书......我妈妈走了吗？”
郁栀倾过身瞟了眼窗户口，楼下两人不知道闹什么，这么激烈的争吵过后又搂成了一团，那个19岁小穆边哭边亲洛锦书的脸颊，旁边的服务员都捂着脸没眼看。
郁栀：“......”
“别看了。”郁栀替穆歆委屈，“就当她走了吧。”
穆歆站起来，挤到郁栀怀里。
郁栀像撸猫一样，呼噜呼噜穆歆的后脑勺，穆歆下巴抵着穆歆的肩膀，视线看向楼下的一男一女，唇角轻轻勾起。
第17章 挑一辆车
拜穆歆所赐，郁栀下午的科目四考试华丽丽地错过地了。
穆歆自觉有愧，花了点钞能力，教练马不停蹄又给郁栀安排了一场考试。
等她从机房出来，恭敬地递上已经手续齐全的驾照：“恭喜您拿证。”
郁栀眯眼瞧着这颗谄媚的光头，和他挥手作别。
再也不要再见。
回去的路上，穆歆一直怂恿郁栀开车，但郁栀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只说自动挡一时开不顺手，并不肯承认是怕磕碰了莲花赔不起。
穆歆了然，又央着郁栀要一起去吃饭。
郁栀想起什么，“DIDI不是你的猫咪吧？”
穆歆睫毛颤动，“呀，我好饿啊，我们去吃莫绯投资的茶餐厅吧。”
如此生硬拙劣地转移话题，郁栀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你又骗我。”
穆歆轻笑，“我想和姐姐多点共同话题嚒？”
郁栀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勉强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对穆歆太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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