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年长了穆歆五岁欸，从身份上讲还是长辈呢，总不是老被年轻仔哄骗吧！
她得拿出家长的威严！
车子停下，郁栀没等穆歆，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下车。
在穆歆错愕的眼神中，绕到了主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咳，到了。”
穆歆笑得倒在椅背上，“姐姐是想做我的真姐姐吗？”
郁栀脸皮薄，被她笑得有些恼羞成怒，“我本来就比你大。”郁栀张开五指，重重强调，“五岁！”
“是是是。”穆歆从后座拿过高跟鞋换上。
郁栀怨愤地瞪了眼本就比自己略高穿上高跟鞋更是高了10公分不止的“妹妹”，垂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板鞋，暗自思忖要不要也去买一双。
自从上次操场暴走之后，郁栀对高跟鞋莫名有点PTSD，加上她本来就不是很会穿，导致穆家别墅鞋柜子只有零星几双带跟的，几乎都是温荞钟爱的玛丽珍。
*
莫绯老远就认出自己的前座驾，小跑着迎上来。
“穆歆，郁栀，你们来店里吃晚饭啊！”
他穿着一件朋克大拉链潮服，头发上全是发胶，整个人像刚从kpop舞台上蹦哒下来的糊豆。
郁栀还记恨着莫绯装熟男欺骗自己的事儿，没给个好脸色。
但莫绯明显也毫不在意她的脸色，他对着穆歆点头哈腰，“穆大小姐，我女朋友也在，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穆歆神色不耐。
她分明已经拒绝了。
莫绯的新女友周敏敏就像她妈一样没眼色，“咚咚咚”跑过来，“穆小姐，好巧啊！”
“这位是？”
周敏敏上下打量郁栀，视线在郁栀灰扑扑的白色板鞋上停留了好几秒，“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老土啊，这鞋都十年前的款了吧？！”
周敏敏穿着最时兴的香奈儿套装，脚下蹬着miu家小羊皮黑白撞色粗跟鞋，手腕上挎着个巴掌大点的贝壳包，每一根头发丝都精细打理过，两捋刘海刻意地拨在额前，显得她脸又小下巴又尖。
平心而论，是个标准的美女。
但郁栀几个小时前才见过洛锦书，那种隔着一层楼依旧冲击力不减的浓颜颜霸，现在再看周敏敏，就觉得她有些清汤寡水。
盛装打扮的周敏敏完全没办法和醉酒发疯的洛锦书相提并论。
郁栀居然诡异地理解了那个跪地哭求的小穆，如果是洛锦书的话，年龄、辈分、婚姻状态，好像都成了不值一提的问题。
但这话肯定是没办法和穆歆说，否则穆歆又要伤心了。
她如此脆弱呢！
*
“脆弱”的穆歆撩开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莫绯一眼。
这种女人，她浪费唾沫回怼都显得掉价。
莫绯不住赔笑，侧身拉住周敏敏，“你干嘛啊？这是温荞的小后妈，温其昌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周敏敏眼睛瞪大，拨开莫绯，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兴奋劲儿。
“你就是荞荞后妈啊，我听荞荞说了，你现在跟着陆老师在学习珠宝鉴赏是吗？”
郁栀狐疑，“是......但是，你也是港大的？”
“当然了！”周敏敏是自己考取的港大，光从这一点来说，她的智商已经超过了港城百分之九十的学生。
她挺了挺胸膛，“我和穆小姐、荞荞她们都是一届的，但我选的专业很生僻，不如金融系这么吃香。”
“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郁栀眉毛一挑，“好巧！”
“所以？”周敏敏怯生生瞄了眼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穆歆，鼓足勇气，“可以和你们一桌吃饭吗？”
*
二楼包厢，穿着汉服的服务员进进出出，很快桌上堆满了蒸笼和素碟。
穆歆往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聊得热络的郁栀和周敏敏，莫绯在一旁不停地搓手致歉。
“姐姐，尝尝这个，鹅肝菌馅儿的。”
穆歆用公筷往郁栀餐盘里夹了个精致小巧的饺子，郁栀还没动筷，周敏敏忽而捧着脸大声叹气。
“真好啊，我从小就想要个姐姐，郁栀姐姐，我也可以喊你姐姐吗？”
莫绯重重地咳嗽，提醒自己的女朋友快快闭嘴。
周敏敏置若未闻，只盯着一旁的郁栀，见穆歆并未看过来，大着胆子抛了个挑衅的眼神。
莫绯：“......”恨不得当场提着周敏敏的脑袋晃一晃，看看里头是不是进水了。
她是疯了吗，怎么敢和穆歆对上的。
郁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不理解。
“为什么？”
“啊——”周敏敏自觉人见人爱，郁栀又是个好脾气的，她只是提出“喊姐姐”而已，不算多么为难的要求吧，对方居然没有一口答应还要询问理由？！
她哪有什么理由，就是单纯想恶心恶心穆歆罢了。
谁叫穆歆在生日宴会上一点都不给她妈妈面子，不过是偷拍了几张侧身照片而已，居然还要大张旗鼓要求删掉，弄得她妈妈好下不来台。
穆歆生来拥有的一切——富豪榜前十的爸、几乎驻颜的妈、灰色地带称王的舅舅、予给予求的外公外婆......这些都不是她可以撬动的，唯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上去极好说话的郁栀，似乎轻易就能抢过来呢？
周敏敏笑道：“因为我和你有缘啊，我们都是汉语言文学的，又都是穆小姐的朋友，难不成要我一直喊你‘郁栀姐姐’或者‘郁姐姐’吗，那多生分啊！”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穆小姐不会在意的吧？”
穆歆目光如刀，眼含警告。
周敏敏更快意了，她竟真的在意啊！
*
席间骤然安静。
服务员端着菜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又出去，中央空调小声地工作着，菜上的热气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空调强行吹冷。
莫绯急得好几次想张嘴说些什么，但迫于女朋友和女大佬的双重压力，最终呐呐闭嘴。
他坐立不安，感觉过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但看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分钟，郁栀终于开了尊口。
“你说的在理，这确实不合适。”
莫绯呼吸都凝滞了，不敢看穆歆的脸色。
郁栀慢条斯理地将那个微微放凉的鹅肝菌饺子吃完，“你如果很介意称呼的话，可以直接喊我‘郁栀’，‘姐姐’什么的，哪怕是加上姓名的前缀，我也觉得太密切了。”
“——我们不是这么熟稔的关系吧！”
周敏敏像是被凌空抽了一巴掌，瞪着太阳花假睫毛，好半天才缓过神。
“......是啊，是......不熟。”
穆歆松开攥紧裙摆的手，嘴角控制不住上翘，她搬着椅子又凑近了些，“姐姐。”
“嗯？”
“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去吃法式焗蜗牛了。”
郁栀客气地谢过莫绯的慷慨请客，被穆歆揪着袖子往茶餐厅外边拽。
“还是去吃上次那家吗？”
“唔——，换一家吧，我知道有一家披萨不加菠萝片，姐姐你一定爱吃。”
*
一天之内，拿到了驾照，和穆歆和好。
一下子办了两件大事儿，郁栀感觉身体累得都要被掏空了。
她窝在房间的按摩浴缸里泡澡，门被人很没礼貌地旋开，不用想就知道是温荞。
这位大小姐又怎么了，难道是来为她的好友周敏敏打抱不平吗？
温荞冷着脸甩出一本杂志，郁栀手忙脚乱地接过，才免于浸泡在泡泡浴水里。
“？”
“你打算买车？”
温荞开门见山。
喔，原来是担心自己花她爸爸的钱啊！
郁栀放松下来，解释道：“我拿到驾照了，打算买一辆便宜的代步车。”
“便宜的，有多便宜？”
“呃......十万出头吧！”
“哈？”
“我自己掏钱。”郁栀强调。
听到后边的补充说明，温荞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温家难不成还差你一辆车？”
“啊？”
郁栀满脑袋问号。
温荞没什么耐性了，从架子上取了条大毛巾，扔到郁栀脸上：“赶紧擦干净，出来！”
“有事儿找你。”
十分钟后，郁栀穿着睡衣，包着长发，像个新兵蛋子一样跟在温荞的身后。
温大小姐冷哼一声，打开地库的大门：“最边上那台劳斯莱斯和布加迪别碰，其他的，你随便挑一辆！”
第18章 护短
港城下了一夜大雨。
第二天郁栀起了个大早，仔细地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两个多小时的妆容。
她将高跟鞋和裙子装在塑料袋塞到后备箱，喝了半杯牛奶，就爬上了主驾驶。
纯黑911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主道上行驶，跟在后头的车主苦不堪言，却又不敢距离太紧，万一擦碰简直是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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