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栀正在核查港城那边传回来的资料，见唐蕤放下咖啡还不肯离开，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从繁杂数据里短暂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儿？”
唐蕤：“我今晚过生日，想请您去酒吧玩儿。”
见郁栀蹙眉，唐蕤慌乱解释道：“不是那种很吵的酒吧，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开的，很干净的，我就是想谢谢您在上官总监面前维护我。”
郁栀动了动脖子，长久伏案吃力过度的脖颈发出过劳的机械音。
“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唐蕤喜上眉梢，连连摆手，“什么都不用，您愿意过来，我们就很高兴了，什么礼物都不需要！”
郁栀对唐蕤这小丫头印象蛮好，又勤奋又刻苦，没有浸淫名利场的世故圆滑，浑身上下透着些坚韧傻气。
不过是个生日会而已，郁栀没理由拒绝。
*
郁栀抽空到不远处的商场买了个手工陶艺品，除了外相可爱毫无用处，正适合送给唐蕤这种天真烂漫的年纪。
店员打包好，甜甜一笑：“请问需要给您放一个香包吗，我们家自制的香包很好闻喔！”
郁栀不置可否，“放就放一个吧。”
*
一到下班点，秘书处一行人浩浩荡荡冲向酒吧。
其余同事和郁栀她们聊了几句，很快就滑入舞池。
郁栀偏头看唐蕤，“寿星，你怎么不去？”
唐蕤将侍应生刚送来的鸡尾酒递给郁栀，“我想陪着你。”
郁栀挑眉，和她碰了个杯，视线在她今天的衣着上停顿了片刻：“裙子很漂亮。”
昏暗的酒吧灯光照不出唐蕤瞬间绯红的脸颊，她双手交错在身前，“这个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形制，我从古着店买的，一直不好意思穿。”
“您觉得漂亮，真是太好了。”
“维多利亚风格......”郁栀喃喃，上手摸了下裙摆面料，“金丝绒的，这材质在我们扬城穿倒是刚好。”
“是啊，要是在港城都要热化的。”
郁栀微微怔住，脑子里闪过穆歆穿着这种类似的裙子，跪趴在地上的模样。
她饮下杯中酒，感觉有些火热。
“郁特助，”唐蕤鼓足勇气，双手再次奉上一杯酒，“请尽情喝吧，我会负责送您回去的。”
郁栀：“？”
“......那天晚上......我听到您哭了......”
*
郁栀一愣，不用任何提示，她知道唐蕤说的是哪一天——从海边回来的那天。
郁栀眼睛扑闪了几下，低声呼出一口气，“很大声吗？”
唐蕤连连摆手，“您放心，花檐早就睡了，什么都没听到。”
就算听到了，花檐宁愿相信闹鬼也不会相信郁栀会哭。
只有唐蕤，她见过三年前的郁栀穆歆的亲密热络，也见过三年后两人的疏离冷漠。
她知道郁栀为谁在落泪。
“要喝吗？”唐蕤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
郁栀笑笑，将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这点哪里够啊，先来一扎吧。”
*
唐蕤是个很好的酒搭子，她既不劝酒，也不多话，郁栀想说她就侧耳倾听，郁栀不想说她就专注给她倒酒。
大多数时候，郁栀都是不想说话的。
啤酒、红酒、白酒，一杯混着一杯，郁栀莹白的指尖捏着杯壁，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巨大镁光灯。
唐蕤眼神中充满担忧，“你已经喝了不少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她抬手想将郁栀手里的酒杯抽出来，却被她反手握住。
唐蕤心头一颤。
“郁......郁特助？”
郁栀眼神迷离，眼尾水光潋滟，纤长睫毛蹭着唐蕤的手背，嘴里不知道在低喃着什么。
唐蕤第一次见这么脆弱的、无辜的、可怜兮兮的郁栀。
她喉咙难耐地滚了滚。
她附耳过去，嘴唇不小心擦过郁栀的脸颊，她浑然一震，环顾四周见没任何人注意到这边，才略松一口气，继续往前抻头。
唐蕤总算听到郁栀在说什么。
——“穆歆、穆歆、穆歆......”
唐蕤眼眸一暗。
*
郁栀没拿稳，酒杯整个翻了出来，唐蕤赶紧从包里抽出湿巾纸，握住郁栀的手指一粒粒擦拭。
郁栀已经有些晕了，她迷蒙中掀开眼皮，只看到一个纤瘦的长发身影，那人垂着头，捧着她的手，硕大裙摆像一朵大丽花一般。
她身上飘着熟悉的香味，郁栀抬胳膊闻了闻，道：“我们味道一样的。”
唐蕤不敢吱声，郁栀不知道在哪里买的礼物，那香片味道极重，她本来还很嫌弃这种甜到发腻的花果味，但郁栀这么一说，她瞬间觉得这味道好闻得很。
郁栀的发梢掠过她的手腕，有些酥麻痒意。
郁栀“咯吱”笑了一声，凑过来将下巴垫到那人肩膀上，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瞬间僵硬。
“穆歆，穆歆。”郁栀故意吹气，又凑得近了些，“这是新裙子吗，下次换个颜色么，一天到晚黑漆漆的。”
唐蕤声音发抖，“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郁栀掰着手指，“蓝色、紫色、红色......我都喜欢......”
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唐蕤耳侧，烫得她胸腔抽搐。
“但我更喜欢，你什么都不穿——”
郁栀探手掀开裙摆，顺着唐蕤的腿往上伸。
唐蕤发出无声尖叫！
*
理智告诉她，她必须阻止郁栀，她已经喝醉了，她把她认成了穆歆！
但感情上，唐蕤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郁栀睡完，觉得还不错呢？
唐蕤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女生，她的取向狙击一直是小帅哥。
但郁栀不一样。
如果是郁栀的话，就算弯了也是正常的吧。
她缓缓张开腿，方便郁栀的手向上攀。
酒店的音乐突然暧昧起来，唐蕤紧张地盯着周围人，又期盼地看着郁栀。
看啊，是你主动的，是你先触碰我的。
即使你暂时不喜欢我，但你要对我负责啊！
抱着这样的期待，唐蕤抬手，蒙住了郁栀的眼睛。
*
唐蕤掌心沁出汗珠，嘴巴张张合合，终于吐出两个字：“郁栀——”
她不想再喊郁特助了。
“嗯。”郁栀低声应着，她的眼睫毛扑闪着，在唐蕤的掌心剐蹭。
唐蕤难耐地扭着大腿，恨不得抓着郁栀的手一步到位。她上半身微微往前倾，几乎就快碰到郁栀的脸颊。
电光火石之间，郁栀的身子猛地往后一扯，顿时和唐蕤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唐蕤一僵，后背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她完全不敢抬头。
对面头顶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冰冷声音：“你想做什么？”
唐蕤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
——是穆歆。
第85章 慌乱
穆歆只瞥了唐蕤一眼，就收回视线，她将喝迷糊的郁栀打横抱起，绕过吵嚷的人群，扔到了车子后排。
怕她滚来滚去摔到地上，又贴心地扣上了两层安全带。
于是郁栀迷迷糊糊中，感觉成了一个可怜的捆猪蹄，大厨颠簸摇晃，不知道最后要上了谁的餐桌。
她上下摸索，想解开身上的捆绳，下半身却突然一凉——有人抬起了她的腿。
*
意识逐渐回笼，郁栀震惊地望着自己胸前那只熟悉的手。
被子里悉悉索索，钻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穆歆，她跪在郁栀的大腿上，无所谓地咽下嘴里的东西。
郁栀头皮一瞬炸开。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撞上穆歆的额头。
穆歆稳稳地扶住她，“着什么急啊。”
“我衣服呢，我裤子呢？”
地上一眼看过去连条裤衩都没有，郁栀很难想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歆擦擦嘴角，“可能在玄关，可能在沙发，也可能——”
“在车里吧。”
郁栀：“？？？！！！”
“你——”
穆歆膝盖往前挪，偏不舍得从郁栀腿上下来，在她腿上蹭出一大片红印。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从酒吧出来，就一直在一起！”穆歆瞳孔放大，眼神天真又残忍，强行将郁栀捂住耳朵的手拉下来，“你一直在求我，一次又一次——”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喝醉了……是这样啊！”
“别说了！”
郁栀不想听。
*
穆歆轻挑地勾起郁栀的下巴：“怎么办啊，郁栀，你真的离得开我吗～”
说话间，穆歆又欺身上来，亲吻着郁栀的侧颈。
“唔——”
郁栀轻微的挣扎，被穆歆轻易镇压，她索性放弃，双手环住穆歆的脖颈。
穆歆像是被这个动作取悦了，“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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