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穆歆就穿了件大衣，脚上踩着尖头细高跟，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多号人，她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只盯着右上侧的位置，其他人在她眼里，比空气中的尘埃还不如。
包括上座的Lumi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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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栀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她微微垂头，装作整理资料的模样，旁边人看着她将页码整齐的文件折来折去，眼神复杂。
Lumi转着手里的钢笔，好整以暇地往靠背上一仰，“哟，这不是荣臻集团的负责人穆总吗？大驾光临来我公司，有何指教？”
她的余光看好戏般落到郁栀脸上，郁栀头垂得更低了。
其余人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穆歆的身份，有消息闭塞地，连忙掏出手机查询百度百科。
半分钟后，会议室齐刷刷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Lumi嫌弃地瞥了手底下员工一眼，“今天的会议就先到底位置，大家先回去工作吧。”
众人依次告退，路过穆歆时，一个个忍不住偷觑她几眼——这位就是把亲爹发卖到乾元岛的穆大小姐啊，港媒对她讳莫如深，很少见爆出她的私下照，但关于她的新闻却没断过。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人，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只是这身上的煞气确实不小，他们路过的人生怕被波及，默契地侧身而过，不敢沾她衣角半分。
等人群陆陆续续散去，穆歆毫不客气拉了张椅子滑到郁栀旁边。
她抬眼看向不识趣的Lumi，“你怎么还在这？”
Lumi翘着二郎腿，一把将郁栀连人带椅子拉过来，“这是我们公司的二把手，穆歆小姐如果有事找她，还请到楼下前台登记。”
穆歆嗤笑，昂着下巴，单手搭在郁栀的椅子扶手上：“这是我女朋友，我找她还需要贵公司批准吗？”
“是吗，郁特助？”Lumi戳了戳郁栀的胳膊，被穆歆不满地按住，她讥诮一笑，“Lumi总一天到晚霸占着别人的老婆，是自己没老婆吗？”
Lumi登时黑脸。
郁栀夹在两尊大佛之间，头埋进衣领，被穆歆揪着马尾捞起来。
“怕她做什么，她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还想留住我老婆？”
“——你闭嘴！”郁栀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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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栀已经完全摸不准穆歆的态度了。
她以为早上甩钱的态度已经足够羞辱这位大小姐，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消气。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啊，她又出现了。
还穿得这么单薄，真以为扬城的冬天和港城一样温暖吗？
Lumi：“看起来郁特助并不认可您呢，您还是请走吧？”
穆歆：“不，我就要在待着，有本事你让保镖动手啊！”
两人针锋相对，互相掰扯着椅子。
可怜的郁栀坐在上头，被两位大小姐扯来扯去，弱弱举手，“抱歉，我要去趟卫生间。”
说罢扽开两人的手，连笔记本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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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歆盯着郁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她好像又瘦了些，扬城这种穷地方果然伙食不养人。”
Lumi气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您看不上这里，大可走人，我们这低成本小公司，和荣臻那肯定没得比。”
穆歆转过头看Lumi，脸上没半分笑模样，开门见山：“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Lumi端起咖啡慢慢品着，并不接话。
穆歆继续说：“展会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改动，价格方便也尽可以打折扣。时间和人员的调度我们荣臻全权配合。”
“但是你方的负责人必须是郁栀。”
穆歆一想到自己拾掇地板板正正在荣臻等郁栀带队过来，结果接洽方贸然换成了那个腆着笑脸的老男人，顶着油腻腻的丑脸大放厥词，真让人作呕。
“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们那位市场总监，也请贵公司的HR稍微干点活，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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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mi早料到上官不会招穆歆待见，不管有没有郁栀在中间横插着，他的个人办事能力就是达不到荣臻的对接标准。
“公司离不开郁特助，我也离不开郁特助。”Lumi无视穆歆沉下来的脸色，“若是您对我们上官总监不满意，我们会再派一个负责人过去。”
“但是郁特助——不行！她在港城水土不服，身体很不舒服，我是个体恤员工的好上司，自然舍不得她再到港城受罪。”
穆歆猜到她不会轻易同意。
Lumi是少数的，在地位上或者能力上，都能和穆歆平起平坐的女人。
要想打动她，自然得拿出更有力的筹码。
穆歆将手机打开，翻出一张照片，调亮屏幕推到Lumi面前，“那这位呢，您忍心她在港城——‘水土不服’吗？”
Lumi瞳孔骤然一缩。
屏幕上，赫然是娅娅的照片。
“我知道她在港城，她愿意玩就多玩几天，不打紧。”
“是吗？”穆歆往后翻了张照片，“洛锦书最近新招了一位身手极好的保镖，据说很信赖，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Lumi盯着小小屏幕里一前一后行走的两个女人：洛锦书风情依旧，娅娅注视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似水。
Lumi猛地将手里的笔扔了出去。
“你妈是不是有病啊，好好地招惹我女朋友干嘛？”
穆歆完全不觉得冒犯，甚至有些赞同地点头：“她就是有病，所以呢，合作吗？”
Lumi思考了将近两分钟，“成交。”
对不起了，郁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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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栀在厕所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冷水冲到脸上，她脸上的红晕稍微褪去了些。
她掀开高领，脖子上全都是红色的痕迹，更别提胸口大腿上这些私密角落。
光是想到这个，郁栀就忍不住头顶冒烟。
她当然不会信穆歆说的，是她喝醉了......浪，但是这回的次数真的太超模了，郁栀忍不住分神担忧起穆歆的身体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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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栀回办公室的路上，听到秘书处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讨论穆歆。
“我听花檐提起过她，说当时她从豪车上下来，周围一圈全都是保镖，而且都是女保镖。这阵仗，别说明星了，就算是xx议员也不过如此罢了。”
“啊啊啊好酷啊好帅啊好美啊好漂亮啊！啊啊啊啊啊——”
“天啊，谁会这么幸福拥有穆歆小姐啊，谁能够配得上穆歆小姐啊！！！”
穆歆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注定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她聪明狡黠，既要又要，郁栀真的没信心，陪在这样一个人身边。
“可惜啊，穆歆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有人喟叹道。
郁栀一僵。
“什么什么？什么名花有主？谁！”
那人将刚搜索到港城新闻给众人看，“上面说穆歆小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新郎是三年前就确定联姻的苏城首富的儿子——夏曦年。”
“？？？直接跳过订婚仪式，直奔婚礼现场吗？穆歆小姐不像是这么恨嫁的人啊！”
“时间都定了，未必是营销号瞎说吧，再说，这夏曦年少爷也挺帅的啊，又帅又有钱，门当户对来着——咦，郁特助，您怎么了？”
郁栀晃了晃，用力抓住桌角才不至倒下。
她脸色刷白，看上去极为可怖，几个小秘书吓了一跳，吵吵着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不用了。”
郁栀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爆出，她垂下头，长发如瀑盖住苍白如纸的脸颊，也盖住她牙齿咬破嘴唇沁出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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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歆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郁栀——她那么脆弱纤细，轻轻一碰，好像就会碎掉。
她扫过颤颤巍巍的小秘书们，顺便看到了她手上尚未退出的八卦新闻。
是看到结婚的消息了吧？
气成这样啊，连走路都没力气了吗？
穆歆嘴角微微上翘，在小秘书们张皇不安的神色中上前，双手捞开郁栀的长发，捧起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啊————————————”
秘书处的尖叫声震碎云霄，Lumi捂着耳朵，高声斥责，“你们到底在叫唤些什么，一天天不用工作吗？”
小秘书瞬间做鸟兽散开，装腔作势地忙碌着，眼角的余光却直勾勾盯着郁栀，期待着郁特助的反应。
是会扇她一巴掌呢，还是会脸色羞红小声尖叫呢？
好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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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栀涣散的瞳孔慢吞吞恢复了清明，穆歆距离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瞳孔中映出她完整的脸。
“回过神了吗，郁特助？”
郁栀咬紧后槽牙，“你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为什么昨晚要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她，为什么现在还要跑到她公司来闹，是想让她成为全公司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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