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卡入,挑起绳衣——
“别乱动了。”
她凤眼微眯,看着对方衣料因她这个动作而发生的连锁变化。
“一会儿绳子卡进肉里了,不疼吗?”
话虽如此问着。
实际上夏知燃却坏心眼地,将指尖勾住的布料提得更远,满意地欣赏着,程时鸢身上剩余布料,都因为她动作,同样被拉成细绳。
如钝刀般锉磨嫩肉的景色。
第56章 番外三:知时(3) “可是我爱你。”……
程时鸢唯一能安慰自己的, 是身上泳衣本来就打湿了,即便水痕沾染在椅子上,也没人能看出来——
个鬼。
她气鼓鼓地坐起来, 拉过夏知燃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在女人的笑声中,愤怒地决定自己要改签机票。
马上订今天最早的那一班走。
就多余同情她!这种变态有的是变态的发泄方法!
夏知燃本来还想夸她染上颜色的屁股好看, 见她真生气了, 抬手将她拉回自己膝上,给她看手臂上已经被咬出青紫深痕的牙印:
“不是让你报仇了吗?还生气?”
“我那几下,你过几分钟全消了, 你咬我这口, 过几天都还能留着呢。”
说着,夏知燃指尖摩挲过她的唇瓣,想顶开她的唇齿查看什么:“牙尖嘴利的,咬人还下死口,程时鸢, 你就这么讨厌我?”
坐在她膝上的人难得有些心虚。
抬起手掌虚压着她手臂上的牙印,自欺欺人地挡住拨开, 好像这样就看不到那颇为可怖的齿痕。
她清了清嗓子:“谁让你刚才笑了?我以为不疼呢。”
一声痛也不喊, 程时鸢以为自己咬得很轻,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夏知燃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 骂她小没良心的。
程时鸢安静地由她抱着, 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都是出生在娇生惯养的家庭,自己虽然不喜欢疼的感觉,但是能忍,都是后来拍一些武打戏摔摔打打,稍微有些忍耐度。
那么, 夏知燃是为什么?
将亲密关系与疼痛联系起来,并且在很多次受伤事件中看起来对疼痛有超高的忍耐度,程时鸢觉得她一点也不像是,这种优渥家庭长大的小孩。
她将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能忍痛?”
抱着她的人僵了一下,过了会儿,好像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便慢吞吞开口:“我爸对继承人比较严格。”
这句程时鸢也能理解,脑海中飞快浮现出,大学时非要读导演专业,暑假被父亲关在屋里,收了她证件和手机电脑,逼迫她反省的画面。
“他之前对我哥就是暴脾气,觉得他蠢的时候,会发火揍他。”
那时夏知燃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背着她的画板全世界乱跑。
直到她成为了那个继承人。
夏家改变培养计划,哪怕她在艺术领域颇负盛名,聪颖人尽皆知,却难免想对她揠苗助长。
“后来他知道我不喜欢当继承人,怕我偷懒,敷衍,做不好事,所以急了也会一样揍我。”
夏知燃说得云淡风轻。
但程时鸢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夏知燃人生的所有不幸都与她相关。
这个人本来不必破碎梦想,也不用承受这些不属于她的疼痛,如果一股脑地将这些恨意都倾泻在程时鸢身上,倒也算还好——
偏偏。
偏偏她发现那不是恨,而是因为爱程时鸢爱得太辛苦。
她所有扭曲的欲望,疼痛与爱欲都混合在一起,挣扎着,却竭力把所有正面情感付与程时鸢,像淤泥里开出的白花。
程时鸢又想到她寄放在美术馆展览的那副画,将所有正向情感留给自己的人,在自己这束光远离之后,留下的只剩残荷枯萎的烂泥潭。
她总觉得。
倘若今天自己没有刚好在这里转机,没有临时起意想去那个美术馆,或许这一簇热烈的、燃烧的火焰,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化作灰烬。
程时鸢从来都不会,将愧疚、怜惜这些情感作为自己的参考选择。
她看着这个抱着她,从不跟她卖惨,大部分时候都以尖锐态度直面世界的人,知道夏知燃的自尊也不会允许自己呈现心软和可怜。
于是脚掌晃了晃,又踢了踢她的小腿。
“你看起来病得不轻,要不还是去看看吧?我怕你哪天也想对我下死手。”
夏知燃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在没有搞明白自己那股恨意来由的时候,都尚且没有把程时鸢怎么样,现在知晓自己清清楚楚地爱她,连话都不敢说重,还下死手?
她抬手捏了下程时鸢的鼻子,“放心吧,我不舍得。”
顿了顿,她又说,“不用看也知道,你是我的药。”
心病仍需心药医。
夏知燃光是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开心,世界也是明媚夺目。
程时鸢当然知道她不舍得——
说那些话,只不过是因为过分担心这个变态的心理健康。
等到了晚上,程时鸢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这套房的电动窗帘留了缝隙,天蒙蒙亮她就被那丝光束给晃醒。
醒来就看到本来应该在旁边睡觉的夏知燃,就撑着脑袋在看她。
程时鸢差点被她吓一跳。
没好气地在被子里蹬了她一脚:“别跟我说你一晚没睡。”
夏知燃确实心浮气躁地没睡着,尤其是想到天亮这个人就又要走,便恨不得这个国度的天空永远不要升起太阳。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很享受程时鸢气息在身旁的感觉。
于是理直气壮,“心上人躺在旁边谁睡得着?我才这个年纪,更睡不着。”
程时鸢:“……”
感觉这个家伙的说话风格,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她知道有些心理疾病,非常影响睡眠质量,现在看着这个精神奕奕的家伙,忍不住开始担心夏家新继承人早死的问题。
程时鸢抬手按了按脑袋,过了几秒钟,猝不及防开口:
“我要是改签,你现在能好好睡觉吗?”
夏知燃敏锐地,从她的话语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唇畔扬起丁点弧度,又被她使劲地下压:“应该可以吧。”
结果程时鸢当着她的面,把机票往后推了三天,却也没见她闭上眼睛。
夏知燃把人抱在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靠在她肩膀附近的人再度抬头:“你心跳怎么还越来越快——”
不想被她知道自己过分开心,于是夏知燃抢过话头,“热的。”
程时鸢哪能不知道她是燥热?
大早上也没有什么力气陪她出门锻炼消耗能量,于是经验丰富的大明星决定用个最简单的方法,让人耗尽力气乖乖睡觉。
她心如止水地拉过夏知燃的手,放到自己后腰上,叹气般开口:
“来吧。”
夏知燃:“……?”
夏知燃:“!”
发觉她瞪圆了那双凤眼,程时鸢过了两秒钟,想起来什么:“哦对,你没经验,那换我——”
她本来是想着自己水平存疑,而且现在还有些犯困,实在没力气做1。
但忘记了夏知燃经验比长相更单纯,于是闭了闭眼睛,决定起来做1。
然而刚有动作,响亮的一声就落在了她屁股上。
“说谁没经验?”
程时鸢脑袋懵了下,“我不是指这个……”
夏知燃却神采奕奕地坐起来,随手捡过她掉在床侧的浴衣腰带,绑住她的手腕,挑眉凑过来:
“不管是这个,还是你想要的那个,我都很有经验。”
“乖小鸟,拥有红红的屁股更好看。”
因为这个邀请,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睡到下午四点,程时鸢踹人起来去预约心理医生的时候,感觉自己后腰下面都是又热又麻的。
甚至腿也还是软的。
她气压低沉地坐在家属区的冰冷铁椅上,认定夏知燃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
然而正在做心理测试题的人,却始终翘着唇角,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两小时后,夏知燃做完了一堆测试的表格,拿着医生给的报告出来。
递到程时鸢跟前。
程时鸢直接扫结论,看到上面的内容,愣了一下。
虽然有些东亚人都有的小问题,但确实没有需要吃药干预的严重疾病。
夏知燃半蹲在她面前,自下而上地看她,凤眼里满是笑意:
“我本来是想着,起码也要做出个什么躁郁症、强迫症之类的结果,用我确实有病的结果,留下你。”
“但用疾病挽留你,就会舍不得病好——再者,以前追你的时候就隐瞒了身份,这次要是还骗你,你肯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吧?”
“程时鸢,我说了这次让你自由选择,就不会将那些手段用在你身上。怎么样,我有长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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