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对面的查尔斯也有别的心思。他舔了一下唇，将刚刚被卸力撞向墙壁时磕出来的血腥吞下，然后露出森然笑意。
他也很久没有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了，明明对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女人。
噗——
又是一回合交手，杜橙还没来得及出拳腿上剧烈的疼痛就让她失去支撑力跪了下去，正好迎上男人踢来的脚。
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一时间分不清胸口还是腿上哪里更痛。耳边传来第二个的脚步，让她遍体生寒。
“查尔斯，你太久了。”楚隳生失去了他的耐心，将枪缓缓放下。在这场为期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打斗里，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完全告罄。
查尔斯的脸上有片刻惊恐与难过，顾不上去处决地上失去行动力的碍事女人，立刻半跪下去，面对楚隳生虔诚忏悔：“对不起我主，请不要放弃我。”
他的信仰不允许他被他伟大的神所抛弃，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楚隳生脸上露出不耐，按照他所计划的，现在他应该已经见到裴清了。他不愿意再多出意外，于是连风度也不愿意维持了，将对警察的厌恶明晃晃地摆了出来，丝毫不加掩饰。
查尔斯明白他的意思，直起身脸上露出恨意。他又是一脚补在杜橙身上，将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打散，血沫飞溅在鞋子上，查尔斯看着这个刚刚如同泥鳅一样抓不住的女人如虾子一样蜷缩在地上，紧咬的齿尖溢出痛苦。
心里舒服多了。
这种人就是喜欢在这样的时候摆出一副不怕死的精神，刚刚还差点坏了他的事！查尔斯眼中划过残忍，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一定要在她身上用一遍他喜欢的那些折磨人的方式，就像在他喜欢的地下刑场那样。
恶魔并非咒骂，而是他荣耀的称号。
“楚……隳……”勉强抬起头看向屋内的杜橙认出了这个拿枪偷袭她的男人是谁，是那个程队焦头烂额找了好久的恐怖分子。
N.C的首领此刻就在她几步之外。
身上又有几处剧痛，几乎遍布全身，连骨头都有折断的迹象，踹过来的脚用足了力气，这个叫查尔斯的男人多少有些私怨在。杜橙还是没有将痛呼喊出，和着血闷回喉咙。她借着被踢到翻滚的动作往门里靠，只要再来几次，她就能有机会近距离尝试夺下楚隳生的枪。
但查尔斯不给她机会，他拎起她的衣领，领口收紧脖颈，窒息让她不得不忍着剧痛抓着对方的手往外掰。
“叫万能的主。”查尔斯语气阴恻恻的，警告道。
杜橙连眼神都不曾变过，是从离开电梯后就一直保持的严肃与敌视。她和程瑜，和楚絮学不来她们面对嫌疑人，面对犯罪分子那样没有笑意的笑。面对这些人，她从来只有一个模样，冷若判官，无惧无畏。
这种眼神查尔斯经常会在一些卧底在N.C，或者落在他手上的那些条子脸上看到。他反而笑了，拿起十楼同伴乘电梯下来丢还在地上的刀。
刀子推入胸口，杜橙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什么是生命的流逝，只剩意志在坚持着让她清醒。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了许多画面，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闪过。
有幼时初次看动画片时立志当警察的样子、有第一次学格斗的样子、有后面考到警校、有第一次见到程队见到东分局的所有人、还有家人，有朋友……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杜橙最后的念头，是还好絮姐没有答应她的表白……
查尔斯的动作很慢，他喜欢折磨，喜欢将刀子慢慢推进人的身体，直到对方在痛苦中慢慢失去生命。
“住手！”
裴清搬桌子搬得连手上什么时候磕出血都不清楚，刚刚进书房后她堆了多少东西在门口，后面手机里莫名其妙出现杜橙在外面血淋淋被捅刀子的画面时她搬得就有多着急。
实时分享的画面只配有一句话：等待过程中的戏剧。
裴清来不及去思考门外的男人是用什么方式将画面实时分享在她手机里的，她要做的只有将所有阻拦的东西撤开，然后几乎是跌撞着从开出的缝隙里挤出来。
她的这一声确实有用，刀子停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杜橙看到她，有了回光返照般的激动，她奋力挣扎，想要挣脱，眼睛里有看到裴清还安然无恙的庆幸和接肘而来的绝望。
查尔斯松开了手，任由脚边的女人奋力往里爬，带起一道鲜血。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些。”楚隳生笑着，打量着裴清身后凌乱如同被砸过一样的房间。
裴清压根没有看他，她压制住发抖的身体将杜橙伸过来的手托住，去检查她身上的伤口。面部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唇裂伤、手臂弯曲不自然，腿上伤口正在流血……最严重的是胸口那把尖刀！
只需要简单看过去，裴清大概就能判断出杜橙现在还能死死握住她的手全凭意志。这也是她知道出来无异于自投罗网，但还是要主动出来的理由，她做不到看见杜橙就这么死在外面。
而且，这两个人真的没有办法闯进来吗？不过是更喜欢折磨人罢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裴清抬眸看他，唇角因为紧咬过也有鲜血溢出。她的手在刚刚冲出来时被碎在桌上的玻璃碎片扎伤，鲜血与杜橙的和在一起，疼痛是现在保持理智的最佳武器。
“请不要生气，我说了，只是上门邀请。”楚隳生注意到裴清眼中的怒意，做着澄清，“对于计划外的闯入者，难道不应该如此吗？”
“闯入者好像是你们。”裴清不明白对方的目的，但对于这样残忍的恐怖分子来说，现在还能和她好言好语说话，应该有什么需要她的目的吧，“难道你认为自己很有礼貌吗？楚先生。”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恃宠”试探？
“你想起来我了。”楚隳生真的没有对她动手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愉悦。只有查尔斯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其他动作。
“本来应该是很有的。”楚隳生叹气，好似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原来的本意。他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见到动作的查尔斯连忙退到旁边，让出一条染了血的路出来，连电梯都刚好下来，随之一起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
楼上的装修声早就停了。
裴清将目光从大门外收回，原地没动。
“请不要让你的朋友再受一些无畏的伤害了。”楚隳生“善意”提醒。
杜橙喉咙间不断有血沫咳出，如果再不得到治疗，死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疼痛遍布全身，只觉冷气透进了骨头里，抓住裴清的手只剩本能。
再拖一点点时间，一点点……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裴清都不觉得对方会这么放过杜橙。既然这样，还不如……
她重新打量了杜橙身上的伤口，简单判断了位置。随后裴清挣脱开杜橙紧握住她的手，声线是抖的，脸上却是冷血一般的冷静，
面对楚隳生居高临下带有玩味的目光，裴清面色如常地伸手：“楚先生，如果你不害怕的话，手枪借我用一下，我希望我能送我朋友最后一程，不让她这么痛苦。”
第119章 抉择
楚隳生也没想到裴清会这样说，他扬起唇，突然觉得接下来的画面一定会很美好。
“只有一颗子弹，裴医生一定要选择好它的用途。”他将子弹取出，贴心帮忙上了膛。
查尔斯戒备着，他不质疑老板的任何决定，但他随时准备在裴清不知好歹时结束掉她的生命。
裴清接过那把枪，重量和曾经程瑜带她去射击馆里尝试过的差不多。她由此想到程瑜，在昨晚的电话里，程瑜让自己等她回来。裴清相信程瑜不会食言，相信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并且很快。
将枪口对准杜橙时，裴清看见这个年轻的姑娘勉强扯动着面部肌肉在笑。她感觉心脏刺痛，手臂颤抖，差点要握不住枪。
相信我，橙子。裴清在心里说道。
尖刀刺破心脏，心包积血严重。就算现在叫来救护车，杜橙也撑不到救援时间，除非立刻做出有效的急救。裴清脑子在这种时候极度清醒，她知道需要制定一个能再次延长时间的方案，让杜橙能够撑到救援。
既要救下杜橙，又要让眼前这两个男人放心。
刀的位置，填塞程度，子弹的物理效应等……
一个再了解身体结构的医生，也无法在此刻控制那么多的变量，更别说这只是她第二次握枪。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裴清握紧手里的枪，强行压制自己的手不去抖动。她握得死死的，眼睛里除了凭借过往经验找到的突破点外没有任何东西。
有不存在的时钟哒哒响在她脑海，推动她的动作。裴清感觉手指扣动了一下，就算是装了消音，她也觉得声音如同炸开了她的头，脑子随着枪声一下子空白了。后坐力和裴清记忆中的几乎一样，将她往后推着差点栽在地上。她有一瞬间的耳鸣，接着是一阵长久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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