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知见他不反抗,还哭得厉害,俯身捏着他的下巴,低声道:“男人三妻四妾,你哭什么。”
“男人?你是男人吗?死太监。”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顾骤让他㴿了一下,更怒了,“凭什么你对我狠?你明明喜欢女人,却还苦苦纠缠我。如果我是狗,那你是什么?整天对着我这条狗乱来,人畜不通,你也是狗。”
顾骤越哭越凶。
他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就是难受,委屈,郁闷。
他从没被当人看过。
凭什么他从小到大都要遭罪?
不公平。
连成亲了,都只能跟又老又丑的货色成亲,还是个三心二意的丑八怪。
他上辈子肯定是恶贯满盈,这辈子才遇到丑东西。
“别哭了。”
“我就哭,狗想哭就哭。”
谢临知:“我不喜欢她!”
顾骤的哭声戛然而止,“当我三岁小孩?”
谢临知的拇指捻了他眼角的一滴泪,轻轻一舔,心情似乎颇佳。
“咸的,顾骤,你哭得很伤心,告诉我,如果没有那个女人,你还会哭吗?”
顾骤一愣。
对啊,没有那个女人,他就会适应这种被凌辱,被当狗的日子。
偏偏让他发现,原来有人可以在丑东西面前享尽温柔。
他不是喜欢丑东西,只是嫉妒、不甘、愤怒,不想过这种委屈的日子。
“回答我。”谢临知见他眼神闪躲,捏住他的下巴,“会哭吗?”
“我还不能哭了?成亲第一天,你就上别的女人,我不要面子吗?我也是有尊严的。”顾骤硬气地擦了擦眼泪,“你起开,我算什么东西啊,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无二意,行了吧。”
谢临知那双冷沉沉的眸子微微泄出一丝笑意,躺在他身侧,“明日想吃什么?”
顾骤咽了咽口水,喃喃地说:“烧饼夹着酱肉,豆角焖面,馄饨肉片汤,烧鸡,还想吃玲珑坊的红豆糕。”
“给你吃就吃,怎么还许愿了?”
“你凶我干嘛?穷鬼。”
顾骤蹙着眉,眼底盛满掩不住的委屈,语气软乎乎的,带着赌气的意味。
给那女人购置京城房产送钱就舍得,给他送吃的就嫌弃要得多?
他不愿再看谢临知,转过身背对着人,扯过薄被,胡乱蒙住自己,将那颗酸涩别扭的心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身后的人动作极轻地贴了上来,温热坚实的胸膛牢牢抵住他单薄的脊背,扯下被子,将他稳稳圈进怀里,像一张不容挣脱的缠绵渔网。
谢临知的声线褪去了往日的阴冷狠戾,低低辩解:“我……我没凶你。”
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顾骤一言不发,无声的冷战远比争执更让人揪心。
安静,静得只有谢临知喉咙蠕动的声音。
顾骤不说话,谢临知心里反而慌张。
谢临知静静贴着他的后背,目光沉沉落在他线条清瘦利落的侧颜上,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条,心底痒意翻涌,是难以克制的贪恋。
他忍不住微微低头,凑近顾骤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男人身上干净清淡的体香萦绕鼻尖,冲淡了他心底积攒的阴郁与焦躁,让他素来阴厉的心,平添了一片安稳平静。
“痒!滚开,一身胭脂味。”
沉寂良久,谢临知低声说:“我不喜欢她,不过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我想看你吃醋,想要你为我生气。”
被子里的顾骤顿时一僵,不敢回头看。
啥意思?
不是,丑东西是啥意思?
发癫了才找人做戏给他。
一定是做梦,做梦!
他急忙双目紧闭,纤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呼吸沉沉,胸腔里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酸涩。
新婚之夜,丑东西不狠狠**我,却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何意味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晚真的不做了吗?
难不成丑东西真的喜欢我?
不可能,哪有人会强迫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丑东西不是正常人。
第49章 你今天好温柔
第二天,天光乍亮,顾骤醒来,摸了摸身边的人,却见丑东西闭着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丑东西睡觉。
视线凝聚在丑东西的脸上,灼伤的唇角处,有一块表皮微微翻翘。
顾骤慢慢抬起手,正要凑近触碰那块皮,手腕陡然被攥紧。
“做什么?”谢临知抓住他的手,迅速坐起身。
“你的脸破皮了吗?里面是嫩皮肤。”
谢临知:“好奇?”
“你不会是假的……”
谢临知站起身,朝他身上丢了一本书,漫不经心地说:“在我回来之前,背到第十页,饿了先吃干粮。”
顾骤无奈地接过书,对学习的恶心涌上来了,恨不得撕了这本书。
木屋再次陷入无尽的寂静中。
顾骤的读书声很小,生怕躲在外面的鸟都听到他磕磕绊绊的读书声。
没了铁链的限制,他也不敢乱动,坐在被子上背书,累了便站起来活动活动。
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没锁。
他轻轻拉开,外面天光大亮,僻静清幽,偶有鸟叫与风声掠过。
思绪回笼,他不敢多看,急忙关上门,啃着一小块干粮,继续背书。
一个时辰后,谢临知折返木屋。
垂眸一瞬,他看见原本卡在门缝固定位置的叶片,静静落在地面。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记号。
推门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无端窜起一股暴戾的躁意。
又想逃跑?
谢临知指尖发紧,指节泛出冷白。
心底疯狂滋生出偏执的疯狂,一遍遍翻涌盘旋。
顾骤还是想逃。
是不是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座屋子,出去找那些莺莺燕燕?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谢临知将食盒放在地上,那双阴恻恻的眸子端视着顾骤,“过来吃。”
顾骤正要站起身,爬过去,仰着头问:“我能用手吃吗?”
谢临知蹲下,打开食盒,递到他面前,“趁热吃。”
顾骤一把抢过去,大口咬了一口酱肉烧饼,吃得满口流油,“你今天怎么这么好?我一会儿吃完就背书给你听。”
谢临知抽出一方干净手帕,一点点擦去顾骤嘴角的油渍,目光沉沉落在他唇上,黏腻阴冷。
他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涌的阴翳,声线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淡淡发问:“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顾骤没有半分迟疑,立刻点了头。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在骗人。
谢临知像是全然看不出他拙劣的假意,眼底暗潮蛰伏,依旧低声追问,语气裹着几分急切:“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这般无聊的问题,顾骤早已懒得应付。
他敷衍地点了下头,顺势错开话题,“你不吃吗?”
“你吃吧。”
午后,谢临知教了一会儿顾骤写字,便去给他烧水沐浴。
这一次,顾骤可不敢逃跑,而是乖乖地等待,直到舒舒服服地坐进木桶里,眉头都舒展了。
吃饱喝足,还能被伺候着沐浴。
只可惜,伺候自己的不是个貌美的人。
谢临知取来一方柔软澡巾,指尖力道放得极轻,细细替桶中的人搓洗着后背。
温热的池水浸得肌理舒展,褪去了疲惫。
顾骤乖乖趴在木桶边缘,浑身肌肤被热水泡得白皙通透,原本利落紧实的肌肉线条被水汽泡得柔和松弛,整个人软乎乎的,没了半分往日的桀骜顽劣。
水汽氤氲里,他语气松弛又软糯,随口呢喃出声:“小时候阿婆帮我搓澡可疼了。”
他微微偏头,微笑中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每次只有你帮我洗澡,力度刚刚好。”
谢临知的按摩分寸极佳,轻重恰到好处,每一下都精准落在酸胀的穴位上,熨帖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他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嘟囔说:“你今天好温柔。”
每每这般沐浴时刻,顾骤都格外安分乖巧,坏性子尽数被一池暖汤浸得绵软温顺。这般模样勾得谢临知心念躁动,总想将人肆意揉搓把玩。
太可爱了,叫他怎么不想握在手里,恨不得咬死。
难得听到一句真心实意的夸奖,谢临知心头微动,白日里因得知顾骤想逃跑的坏心情都消散不少。
一缕温热的气息缓缓逼近,顾骤倏然睁眼,望见那张带着灼伤的面容在眼前不断放大,瞳孔骤然紧缩。
这人肯定是想亲他,他已然无力抗拒,索性轻阖眼眸。
可预想中的亲吻并未到来,谢临知只是拿起澡巾,轻柔细致地替他擦拭起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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