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_小木心【完结+番外】(82)

  “我死了,不是很开心吗?再也没人逼迫你,再也没人欺负你。我让你归还于人海,还你自由。”

  “我不想杀你,你快止血啊,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顾骤脸色煞白,见谢临知失血过多跌坐在地上,双眸闭上,大喊,“快来人啊……”

  唐力在院外,急忙冲进来,却见谢临知倒在血泊里,他抓过顾骤的手,递了一瓶伤药,“殿下撒在上面,我去叫大夫。”

  “快去快去!”

  ……

  御书房内,皇帝轻轻咳嗽几声,他面色铁青,双眼凹陷,形容枯槁。

  大总管为皇帝喂了如明大师给的丹药,很快,他的面色恢复如常,身体的疼痛好了许多。

  底下跪着的是萧仰与太子。

  萧仰:“陛下,末将已查到九殿下的踪迹,可……太子殿下……末将抓到太子殿下的人,他们要杀九殿下,九殿下跑了。”

  如今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跑的跑,唯一一个健全的太子还不争气,愈发乖戾奸邪。

  群臣弹劾太子戕害手足,通敌养兵,人证物证皆在,

  皇帝想到这,不免愤怒。

  如明大师说,借命长生,还差最后一道阵法,便是要了顾骤的心头血。

  如此能万寿无疆。

  再拖要下去,恐怕夜长梦多。

  只有太子了!

  如果他能万寿无疆,还需要储君作甚?

  太子连忙磕头,颤颤巍巍道:“父皇,儿臣只是担心九弟,劝他回宫。有人在他耳旁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他不愿意跟儿臣回宫,我等这才起了冲突。小塔将军是误会儿臣。”

  太子起了什么心思,皇帝难道不懂?

  太子在东宫的位置坐了将近二十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事事力不从心。

  肯定是听到“借命”之事,杀了顾骤,皇帝的性命岌岌可危。

  他分明就是想早日登基。

  “朕分明命你不许出宫门,命你面壁思过,你却抗旨行事。老五的死跟你有关,今早梁王府上上报,梁王失踪跟你有关?”

  “冤枉啊,父皇。”

  “还敢说不是?那个叫阿青女子是你的人,探子来报,近日你与梁王走得近,阿青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当朕年老,好骗不成?”

  “儿臣的亲信已放阿青姑娘离开,儿臣当真不清楚梁王之事。”

  他跟梁王不过是约定好了找到顾骤互相告知。

  梁王的人告知他,顾骤被抓,他这才出现。

  没成想萧仰会出现。

  结果顾骤没抓到,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肯定是梁王陷害他?

  “通敌养兵,朕一而再再而三原谅,你真是胆大包天!”

  太子:“父皇,儿臣真是冤枉。儿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出此等伤害兄弟之事。”

  “朕看你是起了谋逆之心!”

  太子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儿臣一片孝心,天地明鉴。”

  皇帝:“你的孝心不过是说说,还是朕的老五好。”

  太子:“父皇,儿臣当真是敬爱您,尊敬您,对您一片孝心。”

  皇帝冷笑:“如明大师说倘若朕要长生不老,还需要最后一道阵法,便是取下帝王之相的心头血。老九出生,如明便说他有帝王之相,后来他流落民间。你是储君,同样也是帝王之相,你可愿意取了心头血,让朕万寿无疆。”

  太子一愣,僵在原地。

  “怎么?不愿意?”

  “父皇,取下心头血可长寿,那还是天大的谎言。”

  “混账东西,如明大师可是仙人谪仙,你方才说的孝心呢?”

  太子急忙说:“儿臣……儿臣愿意为父皇取下心头血。”

  皇帝:“萧仰,将太子关押在东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萧仰:“是!”

  东宫早已被砸乱,一片狼藉。

  “到底是谁通风报信,本宫没能杀死顾骤,还引来萧仰。”太子气得眼眶发红,手中花瓶直直砸向门边,发出巨大的震响。

  身边近侍急忙上去,拦住太子,“太子息怒,大总管来了。”

  太子猛地拽住那太监的衣襟,“你让本宫如何息怒?心头血,能长寿?本宫巴不得老头赶紧去死。本宫不想死!你替本宫死,挖了心头血,本宫会给你家人好处的。”

  *

  顾骤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脑袋很重,似乎是因为被吓晕,让人抬回来了。

  真丢脸!

  他茫然地坐起身,走到门边。

  本以为门被锁了,没想到门并未上锁,甚至无人看守。

  这是笃定他不会跑?

  顾骤有些泄气,蔫蔫地坐回床边。

  谢临知没说错,他跑出去,必死无疑。

  也不知道谢临知怎么样?

  昨日捅自己,死了没有。

  要是死了……

  不成,谢临知不能死。

  顾骤不顾脚踝旧伤牵扯的钝痛,径直朝着院子冲出去,刚跨出门槛,便和迎面进来的谢清狠狠撞了个满怀。

  猝不及防的冲撞让谢清身形一晃,险些向后栽倒。

  顾骤伸手攥住对方的胳膊,稍稍用力将人扶稳,语气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散漫:“谢清,你怎么过来了?你身子实在太孱弱,方才那一下,我差点直接把你撞飞出去。”

  谢清当值回府,满身疲倦。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顾骤的手,后退半步端正作揖,眉眼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殿下昨夜睡得可安稳?同我兄长交谈,聊得还算顺遂吗?”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谢临知他……他扮成邈渺接近我。”

  “我知道此事。”

  “那他……他……他还……哎呀……”想到这段日子以来的遭遇,顾骤难为情,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换了个说法,“他囚禁我。”

  看着顾骤怀疑的眼神,谢清连忙开口辩解:“我当真一概不知,先前我还以为殿下是同我兄长商量好的,特意寻地方躲清静。”

  他垂首拱了拱手:“我兄长行事偏激,考虑不周,可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殿下好,谢清替兄长向殿下赔个不是。”

  “屁!”

  “……”

  顾骤不知如何说起谢临知的罪行,实在不堪启齿,“他逼我成亲。”

  谢清:“殿下怎么老是说笑?”

  “他逼我做夫妻之事,你懂的,男的跟男的……”

  “不可能的,”谢清震惊不已,“殿下,万万不可毁人清誉,我兄长素来良善端正,你怎能诋毁他。”

  “我骗你作甚?我失踪了四个月,是因为谢临知扮成邈渺,对我这样那样……”

  他与谢临知虽是亲兄弟,可自幼聚少离多,相伴时日寥寥。

  在他印象中,兄长总是冰冷寡言,杀伐果断,眼底从来只有血海深仇,从无半分温情软意。

  他从未想过,素来不苟言笑的兄长,竟然会为了顾骤行事鲁莽。

  之前他多次撞见兄长待在厨房,烹煮饭菜。

  握刀饮血的手,竟也安安稳稳握着锅铲。

  那时他以为,兄长是做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子”。

  原来从来没有嫂子,只是为了顾骤。

  谢清心底满是不解,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错觉。

  他实在想不通。

  兄长心性高傲又清冷,怎么会偏偏喜欢上顾骤这样的人?

  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

  谢清试探地问答:“酱肉与肉饼……好吃吗?”

  “好吃啊,不是,现在说吃饭的事作甚?”

  谢清这才明了,“兄长每日亲自总要做点饭,还不给我吃。”

  顾骤耳尖轻轻一动,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亮色。

  原来那些热气腾腾、味道温润的饭菜,当真全是谢临知亲手做的。

  这点窃喜在心底刚冒出头,便被昨夜刀尖相向的画面狠狠压下。

  他喉间发紧,语气也不自觉放软,轻声询问身侧的谢清:“谢临知身体如何?昨日他发疯,硬生生捅了自己一刀……我担心他伤势……”

  谢清一脸错愕:“什么叫捅自己一刀?”

  他兄长捅自己?

  开什么玩笑?

  “你不知道?”

  “我刚回来,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夫夫吵架,不至于动刀吧。”

  “什么夫夫,你别乱说,至于成亲,我们闹着玩的。谢临知就是疯子,发癫了,随心所欲,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殿下,不许说我兄长。”谢清恼怒不已,心里惦记着谢临知的身体,转身要离开。

  顾骤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我能见见他吗?就看一眼。”

  第66章 你死了,我也跟你走

  “走啊,同我一起。”

  顾骤难为情地笑了笑,“我不敢出门,也不敢见他。”

  怕谢临知一见到他,又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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