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做得更精细些,还能将糕胚横着剖开,在中间夹上些果酱。”
“最上头再摆些时令鲜果,若寻不到合适的,用糖渍果子也成。”
听到这里,苏牧就已经激动起来。
他在心里暗自惊叹,世间竟有这般奇妙的吃食?
糕胚能松软回弹,那得是何等精细的火候与配比?
还有那‘奶油’,若真如东家所说入口即化、奶香浓郁,配上酸甜的果酱,那滋味……
莫说是澜江府,便是放眼整个大景朝,怕也是前所未闻的绝品。
穆风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着现代奶油蛋糕的质感。
“吃起来的口感很是软绵,又香又甜。”
苏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仔细追问。
“东家,那‘奶油’究竟是何物?”
不等穆风回答,他又紧接着问道:“还有这糕胚,寻常发糕和蒸糕断然做不出您说的松软回弹,莫非其中另有法门?”
穆风尽力搜刮着脑海中关于蛋糕的知识。
“我只知这两样东西的做法并不相同,且要用到细白面、鸡蛋、牛乳和糖。”
“而且,鸡蛋的蛋清和蛋黄要分开使用,两样都需要掺上糖,用东西猛烈搅打。”
说到这里,穆风又问:“这东西要搅打许久,咱们铺子里可有趁手的器具?”
“若是没有,我再让人专门做一个。”
苏牧思索片刻,点头道:“听东家的意思,茶筅应当能用。”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何为‘茶筅’。
他取来一只茶筅,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是用细竹精心削制而成的调茶器具,平日便是用来快速搅打茶汤,使其生出细密浮沫的。
穆风拿在手里试了试,觉得与打蛋器的作用有些相似。
既然已有现成的器具可用,他便不必再另外找匠人定制了。
他拍了拍苏牧的肩膀,“我也只知晓个大概,究竟能不能做成,还得靠你多试几次。”
苏牧虽然刚开始听时颇觉笼统了些,但听着听着,他就渐渐入了迷。
他嘴里快速念叨着什么,神色十分激动。
看着这小子满脸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打十个鸡蛋的架势,穆风笑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距离笙哥儿生辰还有些日子,这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试成的东西。”
“我既然托你办这件事,自会让赵掌柜给你腾出专门试做的时辰。”
“你慢慢琢磨便是,可不准再拿吃饭和歇息的工夫来干活了。”
穆风看了一眼案板上尚未收起的刀,故意板起脸道:“若是把身子累垮了,我可没法和苏老交代。”
第244章 看夫君怎么罚你
苏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东家放心,我心里有数,晚间得了闲我就用一两只鸡蛋试试蛋清发泡的法子。”
穆风满意地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去到前厅同赵淮安打了声招呼,便驾着马车往云湾村赶去。
到家时,晌午刚过。
穆风刚进院子,就听见堂屋传来说话声,似是在讨论什么。
他将马车卸在后院,便往堂屋这边走去。
“阿林,你提的这法子好是好,可若是盘炕,家里的房子就得大动干戈,实在太折腾了。”
穆风脚步一顿。
盘炕?
他掀开厚棉帘进了堂屋,一家人正围坐在长条桌边。
江林坐在炉边,许酩坐在他身侧,用夹子翻着铁网上的馅饼。
笙哥儿坐在桌边,握着笔写写画画。
“阿爹,阿么,你们在说什么?要给家里盘炕吗?”
穆风脱下披风挂好,挨着许酒笙坐下,把手伸到炉边烤火。
江林柔声解惑:“风小子回来得正好。”
“是这么回事,你阿爹和笙哥儿为了冬日里能让新酒更好发酵,商量了个法子。”
“他们想在酒库里放炭炉和水锅,昼夜不停地烧着,用水汽把屋里的冷气逼出去。”
“我听了这法子,就觉得太熬人了。”
“你阿爹和笙哥儿原打算轮流守夜,这寒冬腊月的,一个人坐在酒库里盯着炭火,就算穿得再厚实,后半夜那冷气也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穆风转头看向自家小夫郎。
许酒笙只觉得右侧脸颊被瞧得有些酥烫,头埋得更低。
他小声辩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请外人来看着,他们不懂火候,万一烧过了头,酒醅就全毁了。”
江林看了自家哥儿一眼,语气温和。
“我知道你和你阿爹心疼那几缸酒,可我也怕你们熬出病来。”
“别到时候酒没成,人先病倒了。”
穆风附和道:“阿么说的极是。”
“什么也比不上你们的身子骨要紧,这法子动骨熬筋的,绝非长久之计。”
江林见穆风也如此说,心里稍安。
“我正是这个意思,与其让你阿爹和笙哥儿轮班苦熬,不如想个既暖和又省事的法子。”
他看向许酩和许酒笙,接着说道: “北边的冬日更冷些,家家户户都盘火炕。”
“冬天外头冰天雪地,屋里炕上却暖烘烘的,比火炉强多了。”
“火炕用砖石砌成,里头是空的,连着灶膛。”
“只要灶膛里烧着火,热气就会顺着烟道灌进炕里,整张炕都是热乎的。”
“要是把酒库里的火炉换成火炕,平日里烧火做饭的灶膛就能顺便把炕烘热了。”
“不用整夜守着添炭,也不用担心火候忽大忽小。”
穆风点头赞同。
盘火炕不但暖和,还安全得多。
“盘火炕比烧炉子好,炭炉烧久了,屋里烟气大,容易熏着人。”
“万一火星子溅出来,把酒库点了可不得了。”
许酩原本还有些犹豫,觉得修火炕得大动土木,不如放几个火炉来得方便省事。
可穆风这么一说,他也不由得认真琢磨起来。
酒确实易燃,若是真被炭火给燎着了,那可就全完了。
正说着,江林忽然偏头拿帕子掩嘴,轻轻低咳了一声。
他本就气血虚寒,受了初冬凛气的影响,身子越发不适。
许酩连忙倒了碗温水递了过去。
“阿林,可是寒气入体了?”
江林放下手帕,接过水碗,“没什么大碍……就是嗓子有些痒。”
穆风看着这一幕,语气认真起来。
“阿爹,阿么,既然要请匠人来盘炕,不如趁这次机会,给家里的卧室都盘上一张炕。”
江林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和你阿爹屋里放着炭炉就够用了。”
“更何况盘炕工程浩大,若是家里几间屋子全盘上,怕是整个家都得拆了重建才行。”
许酒笙原本也觉得盘炕费事。
可看到阿么咳嗽的样子,他心里一揪。
“阿么,穆大哥说得对,盘火炕确实比炭炉稳妥暖和。”
“咱们家的屋子不必全拆,就依穆大哥说的,只盘酒库,以及您和阿爹的屋子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我和穆大哥,还有阿吉和小安的屋子就不用了。”
“这样工程小些,也不至于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见江林还要推辞,许酒笙走到江林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阿么,您就别推辞了。”
“您在炉子边坐着手都这么凉,有了火炕,冬日里也能少受些罪。”
江林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患有心疾,身子比常人虚弱畏寒。
以前家里银钱紧巴巴的时候,冬日里只能多穿些衣裳靠火炉硬扛。
如今虽调理了许久,底子依旧单薄。
许酩看了自家夫郎一眼,刚才那点犹豫顿时散了。
“那便找匠人来盘炕吧。”
“只是澜江府会这等手艺的匠人怕是难寻,我明日便去府城打听打听。”
江林见许酩神色坚定,便将话咽了回去。
穆风瞧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发笑。
自己这个老丈人平日里看着古板,可只要是跟江林沾边的事,他比谁都上心。
“阿爹,阿么,既然已经定下,我和笙哥儿便先回屋歇息了。”
不等许酒笙反应过来,右手便被穆风握在了手心。
两人相携离开堂屋。
等房门关上,穆风将小哥儿抵在桌前。
许酒笙自知理亏,也不敢反抗,只乖乖搂着人的腰间,仰头看他。
穆风看着自家夫郎明亮的双眸,心软不已。
可一想到小哥儿竟想着和老丈人点灯熬油熬夜守火炉,心里又升起一股火气。
他凑到人耳边,轻轻叼住小哥儿的耳尖。
怀里的人一阵轻颤。
“好你个笙哥儿,竟敢不跟你夫君我商量,就想着自己去熬夜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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