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怎么罚你!”
小哥儿一张玉色好脸,瞬间红到了领口深处。
第245章 盘炕
耳尖还留着方才的麻意,许酒笙便晓得,今日躲不过去了。
穆风将人抱到床边,自己坐下,让他伏在腿上。
许酒笙羞得连脖颈都红透了,双手紧紧攥着对方衣摆。
“夫君……我知道错了……”
“光说知道错了可不够。”
穆风低低笑了声,手掌覆上他后腰,“得让笙哥儿好好长长记性才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便挨了一记。
力道不重,隔着厚厚的冬衣,甚至只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许酒笙浑身一颤,眼睫也跟着抖了抖。
“这一下,罚你遇到事情不同我商量。”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下,罚你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许酒笙将脸埋进被褥里,耳根红得厉害,声音也有些发闷。
“夫君……我再也不敢了……”
穆风哪里还舍得继续逗他,伸手将人抱起来,重新揽进怀里。
小哥儿眼尾泛着羞出来的红,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穆风拿指腹蹭掉他眼角的潮意。
“吓着了?”
许酒笙摇了摇头,迟疑片刻,又轻轻点头。
他将脸贴在穆风颈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穆风的衣襟。
“不是怕……只是现在还是白日,这样实在是……太羞人了。”
他把脸埋进穆风肩窝里,蹭了蹭,又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穆风没听清。
“嗯?”
他低头凑近了些。
许酒笙耳根更红了,声音却比方才清楚了几分。
“夫君,你方才……是不是真的恼我了?”
穆风听得胸口发热,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傻笙哥儿,我哪里是真恼你。我只是怕你顾着家里,反倒把自己累坏了。”
“你若是病了,我肯定要心疼坏了。”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小哥儿的额角。
“以后遇事先同我商量,咱们一起想法子,知道了吗?”
许酒笙这才彻底安下心来,轻轻点头,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腰。
穆风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红痣,把人好好哄了一阵,才打了热水来给他擦脸净手。
许酒笙被温热帕子一敷,脸上的红潮总算慢慢褪了下去。
只是心跳还咚咚的,好半天才平复过来。
之后几日,许酩奔波于府城各处。
他在车马行、木器铺子、砖瓦窑场挨个打听,逢人便问北地匠人的下落。
头两日一无所获,偶尔有人给他指个方向,赶过去一问,要么是不会盘炕的普通泥瓦匠,要么是早已搬走不知去向。
许酩也不气馁,第三日时,一处老茶馆里,一个从北边来的茶商告诉他,去年来了一队匠人,就赁住在城南柳条巷。
许酩当即赶过去,寻到一处矮院前。
院门敞着,里头几个汉子正蹲在地上吃早饭。
领头的匠人姓马,四十来岁,听许酩说明来意,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盘炕?这澜江府倒是少有人要盘炕。”
马师傅站起身来,“不过咱们祖上三代都做这手艺,您算找对人了。”
他当即便跟着许酩回了云湾村,在酒库里外转了好几圈,又蹲在地上琢磨了半日。
“酒库里的火炕不必砌得太高。”
马师傅指着两面板壁,“沿着这两面墙盘一圈低炕就成。”
“灶膛另设在外间,热气从炕洞里走过,再从屋后的烟道排出去。”
“这么一来,酒库里既见不到明火,也闻不着烟气。”
他又去卧房看了尺寸,“卧房里的炕按寻常睡人的尺寸来盘,三面贴墙,上头铺席子。”
许酩听完和江林商量过后便定了下来。
第二日,马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拉着两车青砖进了许家院子。
拆地砖、挖烟道、运青砖……
许家院子连着热闹了数日。
阿吉和许安每日都要瞧上一阵。
看到马师傅将最后一块砖砌进炕沿,许安忽然拉了拉阿吉的袖子。
他指了指炕,又比划着问:这里头真的能热吗?
阿吉咧嘴一笑:“能,等烧上火,整张炕都是暖的,比炭炉还暖和呢。”
许安又比划:那阿么晚上睡觉就不冷了吗?
阿吉使劲点头:“那肯定的,江叔么身子骨弱,最怕受寒,等有了这热乎乎的火炕,他夜里就能睡个好觉了。”
许安听了,抿着嘴笑了。
江林每日都备下热茶和吃食送到院子里,米糕、蒸饺、热汤饼,从不曾慢待匠人。
马师傅见过的主家不少,像许家这般客气的却不多见。
他端起江林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冲几个徒弟使了个眼色。
几个徒弟会意,手里的活越发仔细。
收工那日,马师傅特意在灶膛里烧了一把火。
烟气从屋后排了出去,他在酒库里站了许久,又蹲下伸手贴着炕面一寸一寸摸过去。
砌好的低炕渐渐暖了起来,热气匀匀地散开,没有一处烫手,也没有一处凉着。
“许师傅,你来看看。”
马师傅拍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这炕盘得结实,用上几十年都不带坏的。”
许酩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又请江林过来试暖。
江林把手贴在炕面上,暖意透过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了,每到冬日他便要靠汤婆子硬扛。
许酩怕他冷,总会在夜里悄悄起来给炉子添炭,重新灌汤婆子。
如今有了这炕,当家的再不用半夜起身挨冻了。
许酩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妥?”
江林摇了摇头,将手从炕面上收回来,声音有些发软。
“没有不妥……就是觉得,真好。”
许酩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也泛酸,却只是闷声说了句:“好就成。”
他转身去给马师傅结工钱,多算了一百文的辛苦钱递了过去。
马师傅推让了两回,终究推不过,拱了拱手:“许东家厚道,往后有活计再寻我,随叫随到。”
许家为盘炕忙得热火朝天时,半日闲的点心房里也没消停。
苏牧盯着面前盆中失败的面糊,额头上出了层细汗。
这已经是第八回了。
第一回蛋清没搅打起沫,蒸出来的糕硬得能砸核桃。
第二回火候过了,糕胚中间塌成一个坑。
第三回倒是松软了些,可那股子鸡蛋腥气压都压不住。
失败的糕胚他舍不得扔。
硬的切片煎香,撒一层糖霜,倒也有几分酥脆。
塌陷的掰碎,加牛乳重新蒸成甜糕,绵软中带着焦香。
蛋腥味重的便配上酸甜的果子煎,好歹盖住了些腥气。
半日闲的伙计们跟着吃了好几日,一个个嘴上安慰苏牧,领失败点心时却跑得比谁都快。
周桐咬着煎糕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苏师傅你别急,慢慢试,我觉得都很好吃。”
说着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另一个帮工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吃啥都说香,你那嘴就是个漏勺,尝不出好赖来!”
第246章 脚踏打蛋器
苏牧被这帮人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股子挫败感倒是散了些。
他又重新坐到案板前。
这些天他静下心将每次的配比和手法都详细记录下来,纸上写得密密麻麻。
反复比对之后,终于摸到了门道。
鸡蛋得尽量用当天的新鲜蛋,放得越久,腥气便越重,味道也容易发涩。
装蛋清的铜盆必须洗净擦干,尤其不能沾油。
得先把蛋清打出粗泡,再将糖分三回添进去。
添早了,蛋清不容易发起来;添得太晚,糖又搅不匀。
苏牧照着新记下的法子,与两个帮工轮流拿茶筅搅打。
三个人手臂甩得虎虎生风,茶筅不断撞过铜盆,激起一阵急促声响。
整整打了一个多时辰。
苏牧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没顾上擦。
两个帮工已经轮换了三回,他却只歇了一炷香,便又接过茶筅继续打。
盆里的蛋清逐渐变了模样。
先是浮起一层细密的白泡,接着越打越厚,颜色也越来越白,最后变得雪白蓬松。
苏牧拿茶筅往上一挑,带起的尖角稳稳立着,没有塌下去。
他赶紧将装好面糊的铁模子送入一口特制的泥烤炉中。
烤炉分了上下两层。
下层烧着无烟的银骨炭,上层用来烘烤。
火候一到,苏牧戴着厚厚的麻布手套拉开炉门,一股甜暖浓郁的焦香气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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