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古代砸晕夫郎,我带飞全家_旺仔酒酿【完结+番外】(78)

  府衙内。

  知府看着牛车远去的方向,收敛了笑意。

  “脸皮厚,心眼多,进退有度,全然不像个乡野出身的农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老师,您看此人如何?”

  张巽之走至院中石凳坐下,“像条泥鳅,滑不留手,偏又敢翻江倒海。”

  范景淳在一旁落座,替老师添了热茶。

  张巽之抚着胡须,饶有兴致地问:“彦冲啊,你可知前些时日,知予被个五字对联难住了?”

  范景淳微讶:“知予学问扎实,竟有对联能难住他?”

  “‘烟锁池塘柳’。”

  张巽之念出这五个字,“五行偏旁俱全,意境绝佳。你猜猜,出这对子的是何人?”

  范景淳目光微动,“莫非……就是刚才那滑头?”

  “不错,知予对此人的捷才推崇备至。”张巽之笑道:“不仅是他,连云韶也对此人赞赏有加。”

  “我本还在想,是何等人物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孙女高看一眼。”

  “今日一见,果真有趣。”

  范景淳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这小子确实机敏。”

  “只是他递交那份‘茶酒合卖’的文书时,学生心中仍有顾虑。”

  澜江府宗族林立,几大世家盘根错节,底下依附的豪强更是多如牛毛,牵一发而动全身。

  圣上将这商税重镇交托于他,恩宠背后更是如山的重压,由不得他不患得患失。

  张巽之端起茶盏,“彦冲啊,你就是太爱惜羽毛,凡事求稳,反而畏手畏脚了。”

  “四姓门第清高,自是不屑去争市井里的蝇头微利。”

  “可树大分枝,底下如钱家这等市井豪强,仗着几分荫蔽,行事愈发没了规矩。”

  张巽之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今日钱玉楼的人敢当街拿捏你的衙役,试探的,便是你这知府的底线。”

  范景淳端正了坐姿:“大景榷酒严苛,学生只是不想落人口实,让这帮越界之人乱了府城的法度。”

  “朝廷要的是国库充盈,不是任由钱家这等市井豪强中饱私囊,将澜江府的商路视作自家私库!”

  他看向自己的老师,“只是若官府贸然出手强压,又恐打草惊蛇,惹得局势动荡。”

  张巽之点了点他,“所以老夫才说你太重规矩,反倒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你既知自己不便直接下场,何不换个思路,借力打力?”

  “只要他守着你的规矩,能把底下藏着的污垢翻腾出来。”

  “你顺势行个方便,敲打敲打那些越界生事的地头蛇,既全了法理,又理了商税,何乐而不为?”

  范景淳心头微震,明了了恩师的破局之法。

  不与世家正面交锋,而是用合法的规矩扶持一个“异类”,去撕咬那些破坏规矩的市井豪强。

  他豁然开朗,起身理了理官服,长揖到底:“老师高明,学生受教。”

  这泥鳅能不能翻起大浪,且看他接下来的本事了。

  陆府后院。

  穆风站在水榭外。

  张云韶今日穿了身藕色襦裙,正在案前作画。

  听完穆风的告罪,她停下笔,抬眸看来:“你是说,今日的饮子被知府大人征用了?”

  “正是。”

  穆风面带歉意,微微拱手,“事发突然,小子明日定当加倍送来,权作赔罪。”

  张云韶轻笑一声,将笔搁在笔洗上。

  范景淳是自家祖父的得意门生,她深知这位知府大人的脾性。

  “既然是知府大人拿了去,自然怪不到你头上。”

  张云韶语气温和,“加倍送就不必了,明日照常送十壶来便是。”

  穆风暗自松了口气,正要再道谢。

  张云韶又道:“顾府那边,你也别去了。”

  穆风一愣。

  张云韶拿帕子擦了擦手,“玉哥儿那脾气,若是知道你空着手去,定要闹你一场。”

  “我一会儿派个下人去顾府递句话,就说这饮子被衙门征了,他一听便懂,不会为难你。”

  穆风:“夫人体恤,小子感激不尽。”

  第97章 比他硬

  许家院门半敞。

  许酒笙站在门口,时不时向山下张望。

  江林在院子里教许安和阿吉认字。

  看见牛车上山,许酒笙眼睛一亮,立刻迎了出去,“阿爹!穆大哥!”

  穆风拉住缰绳,从车辕上跳下。

  许酒笙快步走到跟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怎么才回来,饭都热了两回了。”

  “路上耽搁了。”

  穆风轻轻将人往院子里推,“太阳毒,去阴凉处待着,仔细中暑。”

  江林和阿吉也连忙迎上来,端水的端水,拿帕子的拿帕子。

  连小许安都拿来了两个蒲扇,仰着头递给两人。

  一家人围着两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许酩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别提了,今日可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众人一惊,“怎么回事?”

  听着那些衙役如何凶神恶煞、钱玉楼的人如何颠倒黑白,许酒笙听得脸色变了又变。

  穆风的视线大多落在许酩和江林身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小哥儿。

  见他脸色微白,唇角紧绷,便知今日之事怕是吓到他了。

  半晌,江林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有些后怕地看向穆风。

  “风小子,今日这事太险了。”

  “若是没有你提前办好的契书,今日怕是真要折在里头了。”

  穆风点头:“江叔么说得是,多亏了柳东家。”

  “若不是她前几日派人递话,我也不可能提前去户房办文书。”

  几日前,柳挽月招待一位官家夫人时,那夫人极是喜爱“紫玉流霞”,便随口提点了一句。

  说这饮子风雅是风雅,只是茶酒混制。

  若遇上较真的,怕是要在律法条文上吃亏。

  柳挽月是个极通透的买卖人,得了这话,立刻差伙计找到穆风,将这层利害关系说给穆风听。

  隔天,穆风便备齐了银钱和材料,去府衙找了之前帮他办户籍的王主簿。

  大景朝确有“酒茶合卖”的特批条令,只是寻常商户够不上门槛,连听都没听过。

  王主簿收了打点,办事也利索,满口答应下来。

  算算日子,红契也就这两天出。

  正因早有这番底气,穆风此前才能临危不乱。

  许酩也跟着点头:“柳东家帮了咱们大忙,若是没有她透信,今日我跟风小子怕是要在牢里吃馊饭了。”

  江林拿定主意:“明日去送货时,挑两坛家里存的十年陈酿,再备些精细糕点,咱们亲自登门道谢。”

  穆风应下:“正有此意。”

  一家人商议完,各自散去忙活。

  穆风看着许酒笙独自往后院走去,便也抬步跟了上去。

  后院阴凉处,许酒笙正低头擦洗量杯。

  手里的丝瓜络抵着内壁用力搓洗,水花飞溅,洇湿了衣摆。

  一双手伸了过来,穆风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丝瓜络。

  “仔细伤了手,我来吧。”

  男人蹲在他身侧,声音平稳温和。

  许酒笙动作一顿,偏头看向穆风。

  他眉头微蹙,闷声道:“我只是想不通。”

  “咱们本本分分做买卖,凭手艺挣钱,既没偷也没抢。”

  “那钱玉楼怎么就能坏到这种地步,非要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把人往死里逼?”

  穆风听出他话里的憋屈,轻笑一声,一边洗着量杯一边道:

  “在他那种人眼里,不顺从他,就是错。”

  许酒笙有些不甘心,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也微微鼓起,“就因为当初阿爹没把梅山卖给他?”

  “就因为他觉得丢了面子,咱们就活该受这种人的气?”

  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穆风心头微动。

  他指尖正沾着一点白沫,到底没忍住。

  他抬起手,轻轻点在了许酒笙的鼻尖上。

  “当然不。”

  穆风收回手,“他横,咱们就得比他更硬。”

  “他越是想把许家踩下去,咱们就越要往上走。”

  “等许家的招牌大到他想碰都得掂量掂量的时候,他自然就老实了。”

  鼻尖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许酒笙愣住了。

  两人挨得极近,胳膊挨着胳膊。

  反应过来这举动有多亲昵后,许酒笙慌忙用手背抹去泡沫,耳根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猛地撇过头,不敢再看穆风,只盯着水盆里的涟漪,闷声接话。

  “穆、穆大哥,你说得对,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小哥儿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他越是见不得咱们好,咱们就越要多赚钱,气死他。”

  穆风看着他通红的耳垂,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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