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懂了那个山贼。
因为他心里,也一直有那么一片樱花林。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恐惧,就像山贼恐惧樱花林一样。
那个山贼走到最后,亲手掐死了他爱的女人,才在花瓣中明白了寂寞。
而顾夜——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已经走进去了。从沙漠里那双不肯低下的眼睛开始,他就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花林的最深处,再也退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说是非典型恋爱脑呢?因为恋爱脑不知道自己是恋爱脑。
以上内容灵感源于坂口安吾《盛开的樱花林下》
第149章 贴身照顾
林晚、苏砚还有沈怀瑾都赶了过来,一个个心情急切,围着先来的顾夜七嘴八舌问了具体情况后,决定留在医院等常安脱离危险。
他们聚在一起,脸上的担忧神情不像假的。但顾夜只觉得这群人碍眼。
苏砚和沈怀瑾帮着疏离人群奔跑了一天,林晚状态更是差,经历了一场没有治疗系以太辅助的战斗,现在正捂着头,瘫在椅子上。
顾夜扫过他们,下令道:“你们,现在离开这里,去休息。”
“顾问先生,我们可以——”
“我不想管你们的想法。”顾夜打断道,“我不希望常安醒来之后看见你们一萎靡不振,还要花精力去担心你们。”
苏砚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怀瑾拉住他的手,转头对顾夜说:“那辛苦您守在这里了,如果有什么情况,请务必通知我们。”
她说完,拉住正怒气冲冲瞪着顾夜的林晚和苏砚走了。外面的走廊只剩下顾夜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了。
门向两侧滑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倦色,但神情放松。他看向一直站在门外的顾夜,点了点头。
“生命体征稳定了。脊柱和内脏的损伤很严重,但运气不错,没有伤到根本。接下来需要时间恢复,很长的时间。”
顾夜脸上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
“谢谢。”他说。
常安被转入最高级别的监护病房。透明的隔离玻璃外,顾夜就在那里,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安静的脸上。仪器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滴答声,屏幕上跳跃的曲线,是此刻连接他与这个脆弱生命唯一的纽带。
他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终端突然亮起,是来自指挥部的通讯请求。他走到远些位置,确认自己不会吵到常安,才按下接听。
全息影像投射出几位高级将领的面孔,表情各异。居中的那位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顾夜顾问,关于常安队长卷入的系列案件,以及下层区域发生的恶性感染体事件,议会要求你提交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并出席明天的听证会。”
顾夜甚至都没有看他们。
“报告我会提交。”他淡淡道,“至于听证会,我没有时间。”
“这是命令,顾夜顾问。”另一人加重了语气,“常安目前是多项重大嫌疑的关联人,他昏迷前的行动、你介入的方式、以及抑制力场被局部干扰失效的问题,都需要在议会监督下澄清。”
顾夜的目光终于落在他们脸上,莫名让屏幕另一端的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关于常安的所谓嫌疑,”顾夜开口,“我有一样东西,你们应该看看。”
他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点,一份视频被同步推送至所有参会者的设备。
那是常安之前录下的与乔予川对峙视频,包括乔予川下药和拿出绳子准备捆绑的关键证据内容。常安当时故意将终端立在桌上,将视频同步给小队众人的同时,设备本身还保存了一份。
顾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非法拘禁,现行案件。人证、物证、视频,完整证据链。你们在忙于审查常安的时候,这桩发生在眼皮底下、针对现役指挥官的犯罪行为,是否也应该处理一下?”
“另外,石诚的死。背后刀伤,角度、深度、力度,处处是疑点。现场遗留的汽油、引燃装置残留物、以及尸体周围被刻意破坏的痕迹……这些,只要现场勘查足够仔细,尸检报告足够客观,得出结论需要很久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法医迟迟不行动,鉴证科更是无动于衷,你们的系统就是如此反应迟钝吗?”
“具体原因是什么,你们清楚,我也清楚。”
顾夜最后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我今天还站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和你们沟通,是因为常安不喜欢我用更直接的方式。”
话音落下,没有人敢接话。
“……明、明白了,顾问先生。” 最终,对面挤出了回答,“独立调查组会立刻成立,最高优先级。关于乔予川的罪行、石诚案的真相,以及之前调查中的所有疏漏,都会在最短时间内,给您……和常安一个完整的交代。”
顾夜没再回应,他切断了通讯。
走廊重新恢复了寂静。他转身,走回那扇透明的监护病房外,目光重新落回常安苍白的睡颜上。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等他醒来。
远处传来早班护士的脚步声,天亮了。常安转入看护病房,顾夜终于被允许近距离地接触他。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药剂的味道。常安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不少管线,呼吸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闭合的眼睛和苍白的额头。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偶尔颤动,像是在恶梦。
顾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很安静。
他看了常安很久,然后轻轻拂开了落在他额角的一缕汗湿的头发。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像是对昏迷者说,更像是在告诉自己,“麻烦已经处理了。”
常安在梦中似乎听到了什么,眉头蹙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嘶气。
顾夜伸出手指,轻轻贴在了常安露在被子外、正在无意识微微蜷缩的手指侧边。
人类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有些凉,但确实存在着,跳动着。
医疗仪器正规律的响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稳定而有力地搏动。
无法回溯,无法瞬间治愈。
只能这样,一点一点,陪着它愈合。
这感觉很陌生。等待,守护,无能为力却又必须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顾夜几乎寸步不离。他驳回了所有关于监护和限制的提议,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接手了常安大部分的看护工作。
顾夜在那里像一头看守宝藏的龙,盘踞在病房一角,目光很少离开病床上的身影。
林晚对此很有意见。她几乎每天都要来,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的热闹都搬进这间过于寂静的病房。
但往往待不了半小时,就会被顾夜用眼神请出去,让她自己觉得再待下去就是打扰病人休息。
她气得在走廊跺脚,苏砚和沈怀瑾只是无奈地笑笑,嘴上帮忙招招补:“有顾问在,队长会被照顾得很好,我们别添乱。”
常安的父亲常稷也来过几次。他会亲自查看医疗记录,与主治医生长谈,甚至挽起袖子,试图接手一部分护理工作。
但他待不久。并非不愿,而是每当他试图停留更长时间时,总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不容分说的视线。哪怕已有人照顾,顾夜也始终没有离开半步。
最终,过了几天,常稷还是带着复杂的神情离开,将最核心的守护权留给了这个他至今仍感到捉摸不透的存在。
于是,日复一日,与常安相处时间最久的,依然是顾夜。
他熟知每一种药物的剂量与服用时间,冲调水温精确得让护士咋舌。
常安需要定时翻身以防褥疮,顾夜的动作比最资深的护工还要稳定,总能在常安于梦中因疼痛而微微蹙眉前完成。
擦洗、更换衣物、湿润干裂的嘴唇……这些琐碎到几乎枯燥的护理程序,全部由顾夜承担。
他的手指偶尔会拂过常安沉睡中无意识蜷缩的指尖,然后轻轻握住。
窗外的模拟光影明暗交替,病床上的人依旧沉睡,但脸色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死白。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何为等待。
几天后,常安苏醒。
顾夜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醒了?”他问,声音比平时轻缓了许多,“感觉如何?要不要需要调整镇痛剂的剂量?”
常安想摇头,却牵动了伤口,细微地抽了口气。
顾夜的眉心轻蹙了。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插入吸管,递到常安唇边。
“慢一点。”他提醒道,一只手护在常安颈后。
常安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
常安问了些最关心的问题后又沉沉睡去,他的身体需要休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夜的行为变得更加具体而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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