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能够在国家航天计划出资如此手笔，该是怎样一个巨型产业。
“寰宇集团……”他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顾夜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停驻了短短的一瞬，然后把视线移开，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光。
常安继续翻着资料。
“这个约翰和玛丽……”常安说，“都是核心工程师。”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重明从另一个角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报纸，“队长，你看这个。”
报纸是《联合日报》，头版。标题占了半页：我国顶尖科学家夫妇遇刺身亡——约翰·埃文斯博士与玛丽·埃文斯博士于昨夜在第七研究所遭敌国间谍袭击，不幸殉职。
“被敌国的人杀死的。”林晚看了一眼报纸，“……挺可惜的。两个人都是顶尖科学家，孩子那么小。”
“战争期间，这种事常有。”沈怀瑾把报纸翻到下一页，没有更多相关信息，“有才华的人总是会被当作目标。”
常安的目光在那张报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这里确实没有生化武器的线索。如果这个基地真的研究过，不可能连一份实验日志都没有。我们应该往更深处找找。”苏砚站起来，看向重明，“重明，你刚才说看到一扇铁门？”
“里面。”重明朝身后一指，“有扇门，锁着的。”
“过去看看。”常安说。
铁门前，重明试着用刀柄撬了一下锁扣，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是机械锁，时间太长，锈住了。”
常安抬手。以太在掌心凝聚，淡蓝色的光纹从指根蔓延到指尖，塑成一把窄刃。
他将刃锋抵在门锁正上方锈死的位置，力量灌注。金属与以太接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火星迸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常安队长。”
顾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刃锋停在半空，常安抬起头。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那把枪的轮廓在暗光里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以太的光晕，和他自己手中那把窄刃上的光一模一样。
他顺着枪口向后望去，是顾夜。
这光辉，感染体会使用以太？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枪口指着自己。那个前一秒还在和自己争论“无聊”的存在，此刻要杀他？
无数疑问炸开，扳机上的那根手指已经开始收紧。
来不及凝聚护盾，他要把能量从攻击形态回缩转为防御形态，至少需要零点几秒，而时间已经不够用了。
而枪口离他的眉心只有一臂。
怪物果然不值得信任。
第21章 尊重生命
砰——
枪响了。
枪口蓝光刺目，子弹撕开凝滞的空气，拖曳出一道淡蓝色的灼热尾迹，笔直射来。
耳鸣。
世界的声音被尖锐的嗡鸣取代。
那颗子弹擦着他的右侧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烫伤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噗嗤。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
常安回头。
一只刚从阴影中扑出的感染体，正僵硬地定格在半空。
它躯干的正中央，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正在迅速扩散。它头颅歪斜，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便化作粒子消散。
更多的猩红眼珠黑暗中接连亮起，低沉的嘶吼响彻不绝。
是以太的能量把它们引过来的！
“怀瑾，辅助——！”常安的声音从喉咙里崩出来，“重明，拦住左边走廊的！林晚，炮口对准右侧缺口，别让它们从后面绕进来！”
小队几乎立刻切换成战斗队形。重明的大刀劈开第一排感染体，常安已经具现出另一只手的短刃。
他退到苏砚身侧，刃锋闪烁，把两只试图绕后的感染体钉在墙上。沈怀瑾的以太光晕铺开，淡蓝色的波纹从她身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防御圈。
“那个大的又来了！”林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个庞然大物从走廊尽头挤进来，碾碎了沿途的铁柜。
上一次它差点把三个人撕碎，但这一次他们有五个人。
常安下意识看了顾夜一眼。
顾夜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化为无形。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因他那一枪而彻底沸腾的黑暗，以及在其中奋力搏杀的人类小队。
一番苦战，那庞然大物终于在重明和林晚的合力贯穿下轰然倒地，消散。
常安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他解除武器，冲向一旁的顾夜。
“你——”常安刚想要开口质问，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吱呀”声。
常安抬头望去。
天花板上，以某一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正疯狂蔓延。簌簌粉尘落下，紧接着，一块墙皮轰然脱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不好！
常安心一沉，刚刚的战斗打坏了承重柱。
未容多想，一道巨大的断裂声从建筑深处传来。
咔嚓——轰隆隆——！
整栋楼宇开始剧烈摇晃，更大的混凝土块开始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烟尘冲天而起。
“所有人——跑！”常安大吼，“全部往外跑！”
重明拉起还蹲在地上的苏砚往门口冲。林晚拖着沈怀瑾跟上。
常安转身往外跑，刚跑了两步，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不该还在原地的身影。
顾夜还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那些从天花板上坠落的碎石，脸上却没有恐惧和紧张。
这个疯子！他还在看！
没有时间思考。
常安冲回去，一把抓住顾夜的手腕，拽着他往门口跑。
顾夜似乎意外于这份触碰，身体微微一顿，但并未反抗。他顺着常安的力道被拉向前，步伐依旧平稳得可恨，甚至在跨过一处裂缝时，还有闲暇低头瞥了一眼。
碎石如雨，轰鸣震耳。两人在崩塌的通道中夺命狂奔，身后是不断被埋葬的空间。
他们冲出建筑门口的那一刻，身后整片穹顶轰然塌陷。
确认已经安全后，常安一把甩开顾夜的手。
“你刚才为什么不跑？楼要塌了，你站在那里看什么？看石头怎么砸下来？好看吗？”
顾夜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他刚才被拽着跑了几十米，只弄皱了一点布料。
常安的火窜上来了，他无法接受被对方无视。
他几步冲到顾夜面前，伸手攥住对方的衬衣领口，逼迫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顾夜顺着力道转过脸来，脸上没什么波澜：“你在生气。”
“废话！”
“为什么？”
常安瞪着他：“你说为什么？你现在名义上是我队伍的一员。既然你在这个队伍里，我就得对你负责。你站在那里不跑，我还得冲回去拽你，你是蠢到不知道跑吗？”
话吼出口，他自己也没想到。责任？对顾夜谈责任？
而他也没再说下去，因为顾夜看他的眼神变了。
“你对我负责？”顾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常安话未说完。
顾夜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常安的反应。对方一旋一扣，瞬间反制。常安只觉得手腕一凉一紧，双肘已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拧到背后，而后，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锁住。
常安本能地抬腿前踢，试图破坏对方重心。但顾夜只是轻轻一偏身，那力道便落了空。反而因这反抗，常安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砰”地一声，后背重重抵上粗糙冰冷的断壁残垣。碎砾隔着衣料狠狠硌进肩胛骨，激起一片刺痛。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顾夜已贴近。常安再次屈膝上顶，顾夜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向前一步，膝盖不容分说地顶|入他双|腿之间，向上一抬——
“呃！”常安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
大腿被迫分|开，对方膝盖的存在感强烈到令人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被这个男人绝对掌控，身体都浮起一层战栗，就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
林晚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是他们不愿意救人，是根本动不了。
空气中的压力变了，有某种更纯粹的力量，把所有人的身体都按在了原地。
顾夜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常安的耳廓。
“常安队长，监护人这个角色，你入戏很深。不过没关系。这样也很有趣。”
常安气得牙根痒痒：“所以顾先生的有趣，就是把我摁在墙上？”
“不，”顾夜的气息又贴近了些，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我只是想知道，你折返回来拽我……是因为那所谓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是对生命的尊重！”常安感觉这个人简直无法理喻，“我知道你的思维和人类不一样，你不在乎别人的命，可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