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拥抱。比如亲吻。
比如承认自己确实对于林玄度抱有远比他想象中更要深的迷恋。
当然是迷恋。林玄度敢用三次轮回的记忆打赌，殷云商分明一看到他其实就已经心神失守。
周目三一开始，林玄度就立马第一时间找到了殷云商，凭空杜撰出一份婚约来。
别的先不管，把人捆在身边再说。
虽然说攻略这词太儿戏，但就他的精心谋划来说，用这个描述确实不为过。
但很快他发现师兄好感度涨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甚至都不用林玄度怎么耍那些手段，对方自己就已经在不动声色缴械投降。
平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一看到他大脑就已经变得迷糊了。
好可怜，好可爱。
所以林玄度太知道殷云商对于这些事有多口是心非。
师兄明明就是已经很喜欢他了，又爱装作满不在乎。
现在也是一样。
明明很想亲了，还是要故作矜持。
林玄度笑着吻殷云商捂着他脸的手，说话时声音带起的轻微气流拂过对方掌心，更是别一份的心痒难耐。
“没关系的，师兄，哪怕我们再亲近一点，再多亲近一点也是正常的。”
“因为我生来就是该和你长相厮守的。提前享有一点权利不算过分。”
“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攥住殷云商的手腕，都还没有用力，对方就自动自觉地让手离开他的脸，然后垂下，指尖反勾。
两个人又十指紧扣。
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亲吻。
林玄度的舌尖描过殷云商的唇线，一下又一下的舔吻轻啄，真像小狗。
殷云商被他亲得呼吸有些乱，却忍不住眯起眼睛，金瞳流露出些许的满意来。
林玄度松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拂过他湿润的唇角。
“好师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带着笑，此时此刻才真把那点他在世家子弟身上学到那种风流纨绔表现出来，“把嘴张开，我亲亲你。”
殷云商闻言，不由得瞪他一眼。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字眼，但此刻从林玄度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近乎轻佻调戏的下流意味。
哪有这样大逆不道对待师兄的。
他还是有点不甘示弱，心想，不能总被这家伙占上风。
于是下一秒，他扣住了林玄度的后颈，把人拽过来，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次是他主导。吻得凶，带着咬的意思，齿尖碾过林玄度的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林玄度唔了一声，却也还是舍不得放开，反而继续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无所谓，毕竟这是殷云商。
无论是温存还是急切，是疼痛还是欢愉，都可以。
因为怎么样都舒服，怎么样都是师兄。
林玄度怎么样都算享受。
……
实在是因为这次轮回太顺了，以至于林玄度愈发患得患失。
一思及那些事情便焦躁不安。
先前他们闹得不共戴天的时候，殷云商尚且愿意为了他站出来，而现在呢，现在的殷云商更是对他情根深重，恋爱脑已经严重到殉情简直成了不用说三二一就可以零帧起手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
林玄度思来想去，最后打算先把师兄锁起来。
既然要锁，那就不能突兀的锁，先营造出一种囚禁的氛围吧，这样师兄慢慢的就会放松懈怠。
所以应该就不会太在意他一连几天的失踪。
所以死劫的剧情点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林玄度想的虽然挺美好，但是现实没有那么容易。
殷云商毕竟很强。
不可忽视的那种强。
他真要锁住殷云商必须真得上点什么手段，但他肯定舍不得下手，所以到了最后还是没能困住殷云商。
林玄度这次真狼狈，碎发散乱，血液顺着额角和眉骨的转折蜿蜒流下，顺着骨相把他的视野染开一片红。
然后在这晃动的视野当中，还是出现了殷云商的身影。
或许是这次的惨败以及让他的心理防线脆弱到一击即破，林玄度半跪在地上，茫然的抬眼看殷云商垂下来摸自己脸的手指，这才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落泪。
“师兄……”林玄度的声音干涩，“你为什么还是要来？”
“明明只要我死就够了。”
他觉得舌根发苦，难以克制的酸涩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眼泪的味道。真令人作呕。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他明明不想在师兄面前流露出自己哪怕一分一毫的脆弱，因为他要展现出绝对安全绝对可靠的样子，好让对方相信哪怕就算殷云商不为他牺牲，一切也可以走向美好的结局。
可总是，差一步，满盘皆输。
痛得空茫。
“还是爱说孩子气的话。”
殷云商却轻轻地笑了。泛凉的指尖抹过他的眼泪，声音也有种他听不懂的怅然和平静。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没关系的，全部都一样。”
“林玄度，死亡不是尽头，所以别怕。”
殷云商的声音逐渐飘远，最终成为回忆里泛黄的片段。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结局，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多希望你活下来。
我多希望，我们的故事不以这些结束。
所以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
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下一次我们一定会比原先更靠近幸福。下一次……
下一次我们依旧要相遇。
第127章 心魔
第五次。
林玄度终于在迷药的作用下回忆起他已经淡忘的那本武侠小说的短篇内容。
情节比他想象的要简单。
在一个雪夜里，一群路过人聚集在一个茶馆里面，各自讲起自己的故事。
各种故事的内容很杂，大概包括了迄今为止林玄度所遇到的所有大事件。
林家覆灭，南国易主，天道的崩陨，修仙界的四分五裂……
还有末法时代的到来。
仙途不通，侠义凋零。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林玄度经历过太多遍，对这些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感慨，但是印象最深刻的反倒故事的结尾。
天亮了，旅客们也要各行各散。
老板随着他们行至门外牵出一匹已经暮年的老马，他遍体黑色，依稀看得出威风凛凛，年轻时必定是难得一见的宝马，但如今却老得走路缓慢。
茶馆的老板说这是营业的最后一天，他要前往西疆再不回来，只剩最后一样东西无法处理。
过路人之一，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东西没办法处理。
老板于是拿出一把剑来，银白色，精致而古朴。
他说这是一位旅客曾经托付给他的物品，说是只有应上了偈语的人才能留下它。
“是什么偈语呢？”
老板叹了口气，回答道：“只要见性赤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那女孩一听，就拍着手笑道：
“我就是念念呀！”
林玄度这时才意识到，或许在这个故事当中出现的所有人才是他破局的关键。
于是在后续的轮回中，他逐渐弄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逐步明确了方向。
最后发现这篇文章所代表的整个世界的气运只应验在两个人身上——
茶馆老板是秦烨，那个小女孩，是云念念。
他们是修仙界的最后一批人。
秦烨的血和念念的天赋，都是为了斩杀天道而存在的。
林玄度要是想要成功，也只能把他们两个拉入自己的阵营。
……
第九次。
林玄度发现天厌族的存在，和安伽拂延结盟。
加码西疆灵童一脉这些年来潜心经营的韬光养晦，胜利的天平似乎稍稍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光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
第二十一次。
太多失败的积攒已经让林玄度的神经紧绷到了随时可能断裂的状态。
他对于让师兄活下来这件事情的执念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疯魔地步。
以至于在想，如果只要活下来就好。
如果只要让师兄活下来就好。
如果天赋是一切的祸根的话，那么除去也无所谓。
“林玄度，为什么？别这么做……”难以忍耐的疼痛像是可以从殷云商颤抖的声音里流淌出来那样，让林玄度也痛苦不堪，“我疼。”
林玄度的眼泪也止不住，明明手还在发抖，可是依旧没有停止，按在殷云商丹田上要抽出他灵根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
“对不起，对不起……”
那么浓厚的血腥味刺得人反胃，想要干呕。林玄度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连话也没办法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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