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走出来到底是件好事。
只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气鼓鼓的想，就算再漂亮，难道还能漂亮的过大师兄吗？
那肯定不可能。
她其实早就有要来拜访的意思了，但一直踌躇不前。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想顺道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角色，居然能把林玄度都给迷住了。
结果现在发现……那个所谓的美人，好像就是殷云商本人。
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瞬，整个人就要往殷云商的方向扑过去。
"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就说那个什么妖妃不可能比——"
她的动作在离殷云商还有两步远的地方被截住了。
林玄度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力道不大，但正好把她整个人拎得离地半寸，顺势往旁边一带，把人稳稳地扯出了在了他认为不合适的社交距离。
他笑起来，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凤眼微眯，声音温和得有些发紧："苏姑娘，慕殷还小，不懂事，情有可原。"
林玄度顿了顿，微微加重了语气："但是你就算了吧。"
苏小满被他拎着后领，脚在空中蹬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只好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般拍了两下衣服下摆。
林玄度松了手，她落了地，又忍不住往殷云商那边瞥了一眼，眼里亮晶晶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殷云商被慕殷压在廊柱边，伸手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那团红毛在他手下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玄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开口："对了，你都养了它这么久，没给它起名字吗？"
林玄度听到这句话之后，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不太方便回答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苏小满却像憋了很久似的，嘴比脑子快，抢答道："它叫慕殷呀！林玄度给它起的！"
她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其实他刚养上这小家伙那会儿就叫它慕殷了，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慕殷慕殷，谁还不知道他在想谁啊——"
"苏小满。"
林玄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带着一点无奈又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他耳尖红透了。
殷云商听到那两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慕殷。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度泛红的耳廓上，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朝林玄度那边看去。那人正站在院中，别着脸不看他，但那点红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侧颈，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殷云商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揉慕殷的耳朵。
慕殷在他手下舒服得翻了个身，把肚皮亮了出来，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苏小满还站在旁边，看看殷云商又看看林玄度，笑的心满意足，眉飞色舞。
"行啦行啦，我就不当这个碍眼的了。"她朝殷云商挥了挥手，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你们俩好好过日子！看见你们两个幸福，我心里就特别美，知道不？所以你们一定得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啊！"
她说完也不等林玄度回应，轻盈地一迈，越过门槛，身影消失在巷口。
林玄度站在院中，看着她走远，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对上殷云商的目光。
殷云商还靠在廊柱上，慕殷趴在他腿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日光从梨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将衣袍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
他伸出手："你也过来。"
林玄度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凤眼里映着日光和殷云商的影子，声音放得很低："师兄，我走了以后，慕殷留下来陪你。它很乖的。"
殷云商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那你呢？"
"我办完事就回来。"
"多久？"
林玄度想了想："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殷云商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他只是把手掌覆在林玄度头顶，像揉慕殷那样揉了两下他的发顶，然后说："带着慕殷走吧。我这边有念念和许茯苓照看。你带它去，路上也有个伴。"
林玄度看着他，弯了弯嘴角，站起身来。
他摸了摸慕殷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慕殷听见他的话，支起耳朵听了片刻，然后依依不舍地从殷云商腿边站起来，走到林玄度身侧。
殷云商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一人一兽并肩朝院门走去。
林玄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殷云商朝他摆了摆手："走吧。"
林玄度笑了一下，这回真的迈出了门槛，没有停顿。
慕殷跟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出几步也回过头来看了殷云商一眼，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扭过头，跟着林玄度往前去了。
风穿过梨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殷云商靠在门框上，看那两道身影沿着长街越走越远，最终不见了。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两个人怎么在这个点上都这么有默契？
他想起念念的名字。
当初他在路边捡到那个小团子时，怎么也想不出该叫她什么。翻了一晚上书也没拿定主意，最后是坐在门槛上发呆时，忽然想起林玄度。
所以最后就起了这个名字。
念念。
原来就算隔了那么久，隔着那么远。两个人想的还是同一件事。
殷云商抬头看天。
天色澄澈得一净如洗。是悠悠苍天，碧空万里。
原来俗语还是真有道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75章 小兔子，戴帽子
西疆是个好地方。
草原，大漠，黄金，香料。
碧色眼睛的异域美人跳着名动天下的胡旋舞，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
西疆也是个坏地方。
鲜血，战争，乡愁，民怨。
暗色的葡萄美酒盛在琉璃般的彩色杯子里，陌生的语言和着大漠乐器的弦音，金戈铁马滚滚而来，故园无此声。
这就是西疆。
从飞剑上跳下来，粗粝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
林玄度在荒虚外围地区的驿站落了脚，这地方由于常年车马商队往来，已然成为了一个乡镇聚集地。
他来这里，不单是为了天髓金 也更是因为在这里找到了当年那帮屠灵卫其中一员的下落。
刚歇了半盏茶的功夫，秦烨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仙尊，人找到了。"
秦烨就那个不小心让那个流言莫名其妙传开的副官。
他如今也快结婴了，十九岁的年纪，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气场凛冽。
他办事利落，从北域收揽旧部时期就加入了，是林玄度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对他的崇拜毫不遮掩。
在他眼里，归墟仙尊能剑开山河，能一言定乾坤，无论怎样都潇洒过别人。
当年他不过是个筑基期的散修，在北域边境被仇家追杀，是林玄度路过时随手替他挡了一剑。
那人当时修为远不如现在，却一个人对三个同阶的追杀者不落下风，剑光翻飞间像劈开夜色的惊雷。
秦烨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个没比他大多少的少年提着剑把那些人全部打退，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问："还能走吗？"
秦烨那时候就想，这样的人，值得他跟一辈子。
太帅气了，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大丈夫当如是！
因此，每回办事的时候，他都特别有干劲，这次也不例外。
听完秦烨的汇报，林玄度点点头。
"人现在关在哪？"他问。
"东边三十里，一处旧矿坑改的牢房。还活着，就是……状态不太好。"
林玄度没多问，起身往外走。
秦烨跟在后面，已经习惯了他这样雷厉风行的做派。
他看着仙尊的背影——劲装束腰，银制护腕，长发高束，脊背挺直，肩线利落，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承影悬在腰侧，剑鞘上的暗金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锋芒毕露。
帅，太帅了。
秦烨在心里疯狂赞叹。
这！就！是！真正的男人！
世界上最完美的剑修！
秦烨在心里又一次确信仙尊的地位，非常兴奋，恨不得现在就为林玄度鞍前马后，抛头颅，洒热血。
结果对方现在完全没有要干什么大事业的心情，反倒是在街边的一个小摊子停下了脚步。
秦烨定睛一看。
……那不是首饰摊吗？
仙尊你怎么在买镯子啊啊呃呃呃啊啊！
又在想你屋里那位吗？
他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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