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被他一问，下意识挺了挺背，语气认真得近乎一本正经：
"因为仙尊值得崇拜。他不单修为高，心性也好。我跟着他这几年，见过他处理太多事了——没有一件是仗势欺人的，没有一件是昧良心的。"
“仙尊之所以能成为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不单是因为他很强，更是因为他的为人处事，行为作风，没有一处不好的。所以大家都自愿的拥护他。奉他为首领。接受他的领导。”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些，像是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得太郑重，但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补上了：
"我相信跟着这样的人走，我们一定能拥有一个更好的世界。"
安伽拂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思忖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伸手拨了拨篝火边缘一根烧到一半的枯枝，把快要熄灭的火苗重新挑起来。
"我之前倒是没怎么听过他的事。"安伽拂延说，语气比方才收敛了一些，少了那股刻意逗弄的腔调，显得正经了几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他倒真是个好人。"
秦烨闻言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没听过仙尊的事？他的声名早就传遍四海八荒了，连凡间的茶馆里都有说书人讲他的故事——你怎么可能没听过？"
安伽被他这副“全天下的人都应该为仙尊疯狂”的表情逗得弯了一下嘴角，挑了挑眉："我住的地方太偏了嘛。"
秦烨更茫然了，皱了皱眉："西疆也不算偏远啊，这边商路纵横，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
安伽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直起身来，看着秦烨那张困惑的脸，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你以为西疆就这么大一块？"他用手指虚虚画了一个圈，"这边只是西北。我待的地方还要往西南走——那片才是真正的西疆腹地。"
秦烨还是一脸茫然。
安伽叹了口气，像是在教一个不太开窍的徒弟："西北这边是大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西南那边横着绵延不绝的高耸山脉，把所有的水汽都挡住了。风从海上吹过来，到那山脉面前就全被拦下了，这边自然就成了旱地。我家就在山脉那边。"
他顿了顿，看着秦烨依然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秦烨脑门上弹了一下。
"真是笨呀！我那样说好了——我家住在雪山脚下，遍地都是草原。我们那边的人世代游牧，骑骏马，养牦牛，牵黄擎苍，弯弓射天狼。跟你们中原地区来的九州人完全不一样。"
秦烨被他弹了脑门，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下，抬手捂住了额头。
但听了安伽这番话，他总算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来这边是……"
"受族人所托。"安伽收回手，重新靠回身后的岩石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沙丘轮廓上，语气比方才淡了一些，"荒墟里有我祖上一位大能留下的遗物，我得带回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秦烨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那个永远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人，此刻忽然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什么遗物？"秦烨脱口问道。
安伽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弯了起来，那副混不吝的腔调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你话怎么这么多？一个故事换一个问题，你方才那个故事我还没听完呢——讲完了再说。"
秦烨被他堵了回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他只好重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那接着讲？"他说。
安伽拂延嗯了一声，回答道：“接着讲吧，我喜欢听你说话。”
第85章 修炼方式
秦烨今天倒是讲了个痛快。
平常他身边的人哪一个不知道林玄度的厉害过往，叫他一腔热情都无处释放。
如今倒好，碰上一个完全的白纸，可以让他肆无忌惮的吹捧仙尊，抒发自己对仙尊的崇拜。
太过瘾了！
等到秦烨终于停下了叙述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又靠上他肩膀的人早已没了声响。
原来已经睡着了。
……这个安伽。
太不尊重人了点吧？！
不过气归气，他倒是没有那么不厚道，也没吵醒人家，任由对方去了。
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轻轻的打在他的肩膀上，不知什么鬼使神差的力量使他偏过头去。
目光正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安伽的眉骨生得高，眼窝深，侧脸的线条流畅，对九州人来说陌生却又不失精致的轮廓。火光落在他蜜色的皮肤上，在他低垂的睫毛尖上跳跃着、流淌着，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华彩。
他看起来像某种生活在野外的动物。
秦烨没由来地想。
像一只在沙丘上晒太阳的豹子，懒洋洋的，舒展的，不动的时候仿佛温顺可亲，但你分明知道他随时可以跳起来把你按在沙地上。
这样看着，倒是没有醒着的时候讨厌。
秦烨收回目光。
远处的风从沙丘那边绕过来，吹得篝火倾斜了一瞬，火星升起来，在半空中亮了一下就熄了。头顶的星空还在安安静静地亮着，万年如一。
有一片很长的沉默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在夜色里慢慢流淌的河。
秦烨后半夜才睡着。
篝火快要燃尽了，他迷迷糊糊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终于撑不住，合了眼。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低头，发现自己肩上盖着一张羊皮褥子，而安伽拂延已经不在旁边了，只有被压过的沙地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的声音。
安伽正蹲在一只小铁炉前，手边摆着一只铜壶，正往里面添茶叶。随从们围在旁边，用秦烨听不懂的语言说笑着什么，语气轻快。
秦烨走过去时，安伽抬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醒了？正好，茶快好了。"
秦烨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一只粗陶碗。茶水是棕白色的，边缘浮着一层细碎的气泡。
"这是什么茶？"他问。
"加了牦牛奶和盐的红茶。我们那儿的喝法。"安伽端着碗，也不急着喝，只是慢慢地转着碗沿，"你们中原人不一定喝得惯。"
秦烨低头又喝了一口，觉得那股咸味和奶香混在一起，确实和寻常清茶很不一样，但说不上难喝，反而有一种很朴实的暖意。
他点了点头："还行。"
安伽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收拾了茶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背脊拉伸出一道流畅的弧度，那件赭红短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小片的肌肉线条。
秦烨也已经学会无视，淡淡地别开了眼。
这天上午没有赶路。安伽说林玄度还需要时间，他们得在原地等他出来。阳光渐渐烈起来，沙漠里的暑气蒸腾上来，连远处的沙丘都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安伽找了片背阴的岩石，盘腿坐了下来，姿态懒散。秦烨坐在他对面，犹豫了一会儿，问出了那个在心头盘桓已久的问题："你的功法……和我们的好像不太一样。"
安伽挑了挑眉，像是觉得他问得有趣："哪里不一样？"
"灵力运转的方式。"秦烨斟酌着措辞，"我昨天看你出手的时候，好像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灵力波动，但你的力量……很扎实。"
安伽听完，笑了一声，没有否认。"我们那边的路子，和你们九州修士确实不太一样。你们讲究以气御体，灵力走经脉，金丹化神。我们不这样。"
他抬起右手，攥了攥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我们的修炼，是从皮肉开始。"他说，"先练身，再练神，千万般苦疼过，灵气自成周天。"
秦烨听得有些愣怔，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不就是……体修？"
"差不多吧。"安伽也不否认，"不过你们九州那边的体修大多还是走灵力辅佐的路子，我们更彻底一些。"
秦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忽然生出一点不服气的念头来。
他伸出手，搁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掌心朝上："掰一把？"
安伽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你确定？"
"试试。"秦烨说。
安伽没有推辞，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掌心贴掌心的那一刻，秦烨感觉到安伽的体温似乎一直偏高。
"先说好，输了不许找我麻烦啊。"
他笑得太嚣张，秦烨顿时火冒三丈。
“谁怕谁？倒是你，输了别耍赖！”
秦烨放下狠话，先发力，他用了三成灵力，整条手臂肌肉绷紧了往前压。
可安伽的手纹丝不动。
他咬了一下牙，把灵力加到八成。安伽的手依然没有动，反而慢慢地，把他的力道一寸一寸地推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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