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宿命镜的本质是冲破既定宿命的媒介。它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客观事件，但可以通过携带未来的信息回到过去，为持有者提供改变因果链条的可能性。】
“既然已经发生，那又怎么可能改变？”
林玄度并不认可系统的解释。
系统沉默了片刻，而后才缓缓开口。
【用宿主能听懂的话来解释的话，时间是线性的，像一条河沿山势流淌而下，无法回头。但这样子的丝线，绝不止一条。每一条时间线都象征一个世界，可他们的发生并不是同时进行的。】
【所以，宿命镜的作用就是是帮助您跳跃时间线，带着记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那个世界。】
【然后，改变未来。】
林玄度很快就意识到了隐约的违和感：“但那个世界真的是我原先的世界吗？”
【如果您愿意相信的话，它就是。】
系统模棱两可地回答。
看来现在从系统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了……林玄度把心里的疑问压下，开始考虑其他情况。
“激活条件是什么？”他问。
【宿命镜的使用需要满足三重条件：第一，持有者修为至少达到化神期；第二，持有者必须身处灵力充沛的时空节点；第三……】
系统顿了一下。
【第三，持有者必须在该时间线中，斩断因果】
“怎么才能做到这点？”
林玄度听得不解。
【系统无法进一步解释。该信息已超出系统权限范围。】
【叮——检测到主线任务三“活着”进度更新。当前进度：50%。】
只是一面镜子，就涨了这么多的进度。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面已经恢复完整的镜子，忽然觉得它很重，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都发沉。
这面镜子可以让他回到过去。
回到多远的过去呢？
是不是可以回到被灭门的前夕，保住自己的仙骨，明白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源，避免悲剧的再次发生。
让自己不要再经历这样跌宕的人生。
又或者是回到殷云商把他推下断崖之前，问他到底为什么？
他能不能靠这一点记忆，看到师兄那些话底下藏着的、被层层叠叠的谎言包裹起来的真实面目？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抚过镜面边缘。
他想知道。他太想知道了。
他这一生总是后知后觉，又无能为力。
他对殷云商其实不是爱多，也不是恨多，是无可奈何最多。
好像自从重逢以来，林玄度面对殷云商的时候总是太多眼泪，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所能。
眼泪当然没用，当然软弱，可是除了这个，他又能拿出什么来？
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
殷云商的存在，本就足够让他无计可施，他能做的，只有赌对方心软。
其实他现在并不是有多信殷云商的承诺，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隔阂，可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不易，他还想要求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或许能走到最初故事开始的时候，让一切都变得更加美满……
这般良机，他不可能放过。
“需要斩断因果……”
他在心中默念一遍这四个字，却还是毫无头绪。
定了定心神，林玄度将宿命镜收好，转过身，看向那片苍茫的雪原。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穹无声地飘落，落到身上，片刻便化了。只有极轻的一点凉意。
他抬步往前走去。
七天之期也快到了，他该回去见一趟师兄了。
西疆虽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但是却有了这么个意外之喜。
倒也算不虚此行。
风雪已至眉睫，可他没有回避，只是迎着那片灰白往前，直到天际近在眼前的时候，便一剑斩破所有虚妄，回到了荒墟当中。
第100章 江逢舟来访
林玄度收剑归鞘的时候，雪原已经彻底碎裂成千万片白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纷纷扬扬地往下坠。
他睁开眼时，已经重新站在了那座地下宫殿的阵纹边缘。
秦烨和安伽拂延正蹲在几步之外，看起来也刚从什么东西里回神。
"仙尊，您回来了。"
秦烨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块骨片。
他神色有些复杂，"我在那边的偏殿里找到的。里面封印着一缕残存的意识，它说……"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它说，它是这座秘境的守门人。这里确实是那位大能留下的遗迹，但是只是个空的衣冠冢。还说，我们要找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林玄度接过骨片，指尖触及的瞬间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确实像是久远年代留下的印记。
他偏头看了一眼安伽拂延。
那人正靠在石棺旁边，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等了很久终于轮到他说正题。
"你早就知道。"
林玄度说，语气平淡，不带质问。
安伽耸了耸肩："也不算早就知道。只是进了荒墟之后才确认的。"
“仙尊，你们要找的，是天髓金对吧。”
“其实你们中原人根本就不了解它啊。”
“其实它叫天髓晶，晶体的晶。”
安伽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们那边以讹传讹传成了天髓金。实际上这东西压根不是什么金属，而是龙泪。上古真龙将逝之时，会流下一滴眼泪，那泪凝聚了它毕生残余的灵力与血脉精魄，落地成晶。"
林玄度抬眼看向安伽："听你的意思是，你很熟悉它。"
安伽拂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啊。我们族里还有存货，但不多。"
安伽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这件事谈不上多严重。
"一开始不告诉你们这件事，是因为想借你们的光进荒墟，现在托你们的福，我达到了我的目标。礼尚往来，我就把这东西送给仙尊好了。"
他偏过头，目光在秦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不如就让你这副官跟我回去拿呗。反正路不远，几天就回来了。"
秦烨原本正低头看那骨片，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伽那双含笑的碧色眼睛。
安伽冲他眨了眨眼："你那仙尊不是还在找其他药材么，万一我那还有呢？你跟着我走一趟，回去的时候刚好交到他手上。"
“怎么样，考虑考虑？”
秦烨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其实在盘算。
这一路上他觉得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实在是太在仙尊面前丢脸了。
越想越坐不住。
更何况……在偏殿里那段单独相处，确实让他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
"仙尊，我跟他去一趟。"秦烨转向林玄度，语气罕见地带着一种主动请缨的笃定，"您回小镇那边休整，我速去速回，不耽搁。"
林玄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安伽拂延。
他能感觉到安伽身上那种隐约的违和感。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秦烨和他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此刻他没有阻拦的理由。
"路上小心。"他说，"十天之内，不管拿没拿到，都要回来。"
秦烨点头应了。
安伽拂延弯了弯嘴角，像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拍了拍秦烨的肩膀，语气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懒洋洋："我们走吧，我骑乌骓云带你。"
秦烨被他这大力的一下拍得侧了一下身，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有像先前那样冷语相向。
等他们走出那道石廊，视野重新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时，秦烨开口问："你们族里到底住在哪？"
"不是都说了吗，还要再往西南走啊。"
安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带着笑意，"怎么，怕我把你卖了？放心，你没有市场的。"
秦烨真火了，狠狠给了他一记：“你去死啊！我怎么就没有市场？明明你才是最没人要的好吗？性格差成这样。”
“你好意思说自己脾气好吗？你打人很痛诶……”
两个人打闹着走远了。
林玄度在后面看着，一时半会竟然分辨不出这一趟对秦烨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三人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留守的人见他们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又有人去收拾帐篷，有人端了热茶上来。
林玄度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忽然顿住了。
营地边缘的篝火旁蹲着一个人。
那人袖口绣着青云宗的制式云纹，手里端着一碗羊肉汤，喝得滋滋作响。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张俊朗讨喜的脸，不是江逢舟又是谁。
"你终于回来了。"江逢舟放下碗，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我等了你两天。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这大漠里头扎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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