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该走这么多的,您是不是腰背不舒服了?回头爹爹就得说我。”
萧宸笑着接过茶盏:
“他从前总说你吗?”
萧麟摸了摸鼻子:
“倒是也没有,从前我是皇帝嘛,他不好说我的,不过我如果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就会沉着脸看我,一句话也不说。”
萧宸不禁想起整日没个正行的凌夜寒,就像是一刻不得闲的狗子,沉下脸是什么样?
凌夜寒散了议事还不等回紫宸殿便被萧宸身边的内侍接到了那家酒楼,他这才知道他下午与那几个老头子打口水仗的时候,人家父子俩在悠闲地逛街喝茶,看景儿。
不过堂堂顺亲王殿下心里再酸溜溜也还是很有涵养地陪着父子俩人好好吃了饭,又听了曲儿,直到回到紫宸殿那醋坛子才终于压不住地被打翻了。
萧宸折腾一下午虽然挺开心但还是累了,手拢着被子侧过身便要睡,只是腰背牵扯着酸的难受,他迷糊着用手扒拉了一下身边的人:
“腰酸,给我按按。”
下一刻他连人带被子被卷到了身后人的怀里,耳朵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正迷糊着的人被扰了觉开始不满:
“闹什么?”
凌夜寒还嫌不解气,冲着这人最敏感的耳朵吹了吹气,熟悉又火热的气息充斥在耳边,让萧宸的身子都忍不住瑟缩颤栗了一下,方才正爬上来的瞌睡都散了不少。
这话刚落,本就一肚子憋屈的顺亲王干脆以下犯上,骑在了皇帝陛下的身上,气势凶狠:
“陛下说我闹什么?几天了?你都单独叫那臭小子半路回来丢我一个人在御书房几天了?”
气势虽然十分的足,但是屁股却没敢真的坐在他身上,萧宸瞧着他这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微微挑眉,一把扯着人坐在他身上,凌夜寒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赶忙撅起屁股出声:
“你腰不要了?”
萧宸被他撅屁股的样子逗笑了,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坐不坏。”
“胡说,今天晚上在马车上你扶了三次腰,还坐不坏?”
萧宸微微挑眉:
“顺亲王在车上不是都不瞧朕吗?”
这人晚间在车上就闹脾气,眼睛不是看窗外就是看麟儿,就是不看他。
凌夜寒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那是余光不行啊?”
萧宸神色闲散,目光含笑地看着上方的人:
“行,王爷看什么都行,就是醋劲儿别这么大就行,朕是带着麟儿出去,又不是带着朝中年轻的新贵出去,你这打翻的哪门子醋坛子?”
凌夜寒弯下腰,在他的唇角上啄了一下:
“一次两次就算了,你这都一连半个月了,再这么下去麟儿都无心政事了。”
萧宸无奈,这冠冕堂皇的话亏他说的出来:
“不就是带麟儿出去玩了两趟吗?朕从前也未来得及陪他长大,如今看着那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心疼,你不心疼啊?”
凌夜寒哼哼了两声,他自然也是心疼儿子的,他俯身在萧宸的脖颈间蹭了蹭:
“心疼,但是你也不能顾此失彼吧,这都半个月了,我在御书房当牛做马,你们两人背着我逍遥自在。”
可能是这些年有了这人做依仗,萧宸对朝政远不及上辈子那样操心,冬日里下雪,夏日里阴雨天他旧伤犯起来不想去上朝的时候也有凌夜寒主持政务,渐渐的也生出了点儿惫懒的心思。
思及那枯燥的政务,确实惹人心烦,萧宸手扣住凌夜寒的脑袋,哄小孩儿似的在他脸颊上贴贴:
“嗯,是朕不好。”
就五个字,凌夜寒的心就像是忽然从干涸的地里换到了蜜罐中,什么不满,什么委屈,什么醋劲儿都烟消云散了,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这人就是因为上一世早逝对麟儿有愧才想着多与儿子待待,亲近亲近,补偿一二,自己这么一闹,好像真在意他宠儿子一样,闹到最后心里难受的还是这人。
他立刻又贴着这人蹭蹭,嘴唇从他的脸颊吻到唇角:
“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想听你哄我两句,没真的在意,麟儿也是我儿子,我也心疼,没关系的,你该怎么疼他就怎么疼他,想带他出去玩就出去玩,就是别再和今天似的累着了。”
说完他翻身下来,任命地伸手给他揉着腰间,萧宸也确实累了,抱着他哄了几句,也耐不住精神差了下去,腰间的手掌温热有力,没一会儿便真的睡了过去。
凌夜寒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这才搂着人睡了。
后面的半个月果然萧宸不会日日传麟儿到紫宸殿了,有时会等到晚间散了小朝会,带那一大一小出宫用晚膳,一日换一个馆子,倒也新奇。
直到快到九月末,萧宸忽然下旨,今年秋祭着太子代朕前往京郊祭祀。
这圣旨下的凌夜寒浑身舒坦,前几年麟儿太小,无法独自主持祭祀,所以每年祭祀免不得萧宸亲自去,深秋天凉,加上那长长的阶梯,次次秋季后萧宸不是病上一场,就是惹的腰伤复发,所以每年推不掉的祭祀是凌夜寒最头疼的事儿。
凌夜寒非常满意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你父皇走多了台阶腰伤就要犯,你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这活儿门清吧。”
萧麟自然是门清的,不过爹爹的笑意怎么那么灿烂?
灿烂的顺亲王压根就没跟着去祭祀,毕竟他对祭拜萧宸的爹没有任何兴趣,萧麟带朝臣前脚出发,他后脚便带着萧宸也出了宫,到了京郊行宫,亲自猎了兔子,晚间给他家皇帝陛下好好补补,顺便弥补一下之前他没陪他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那个调查一下,对于现代年上文,你们最大可以接受的年龄差是多少?
A:五岁以内
B:五岁到十岁
C:十岁到十五岁
D:十五岁以上
第122章 青离和邢方,康复一
昭武六年,刑府
邢方今日刚从京郊大营换防回府,从三年前青离生下小宝之后,萧宸便为他在京中赐了一座宅子,离皇宫很近,修缮了大半年正好能住,不过青离出宫之后还是随着邢方住在了他的府上,毕竟他本无住处,在哪都一样,邢方毕竟有官阶,随他另住也是麻烦。
为了让邢方有时间陪着青离,萧宸便逐渐让他移交了宫防一事,从禁军调到了兵部,这样一来不用再宫中守夜当值,只不过最近京郊各卫所比试在即,此事正为邢方负责,这才免不了白日出城,不过每日晚上他都会快马赶回府来。
他刚进了院子便听到主屋中阵阵咳声传来,他眼露担忧,深秋露重,他除了身上染了寒气的披风这才快步进去。
屋内已经早早升起了地龙,一进屋暖意伴着药香扑面而来,青离着了一身鸦青色的广袖常服,一头墨发只松松挽了个发髻在脑后,瞧着像是午睡后懒得束发,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血色的面上此刻却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他斜靠在软榻上阖目养神,宽大的衣袖向上卷了起来,露出瘦削的手臂,此刻一名太医正按着他给的针谱在他的手臂上下针。
邢方走近就看到他瞧着伶仃细弱的手臂上被扎了有二十多针,微微皱眉,这些日子青离惹了风寒,这太医日日过来,汤药没少开,针没少下,但人就是瞧着不见好,恹恹的没精神,有时他清晨不小心弄出动静他都不曾醒,让他隐隐心底有些担忧。
听到脚步声青离睁眼,那双含星妖冶的眸子露出些疏懒的笑意: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邢方单膝跪在软榻前,握住了他没有施针的手,果然触手冰凉:
“明日休沐,今晚兵部几个同僚相约出去宴饮,我正好早些回来。”
青离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同僚宴请你次次都不去,会不会不好?”
这三年邢方的生活中只有衙门和府邸两点一线,只要不是去衙门或者宫里,他就一定是在家守着青离,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同僚之间的婚宴,寿辰之类的宴请,其余酒局他一概都不参加。
邢方用手掌将青离冰凉的手夹在中间,轻轻搓着:
“不会,之前我掌禁军,现在虽然在兵部但陛下将一部分玄甲卫和京城安防交与我,与朝臣不用来往过密,正好我也不喜欢在外面吃,今日还有几个文臣在,听不懂他们吟诗作对,赏玩字画的。”
邢方没读过太多的书,只是识得字,看过最多的书就是兵书和阵法图,对文臣那些文绉绉诗会,雅集他一概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青离微微捏了一下他的指尖,眸光微动,眼波流转地打趣:
“对啊,我们邢大人最不喜风花雪月了,那上次问我要字画是做什么?”
邢方黝黑的脸上有些泛红:
“挂在书房。”
“你书房不是都挂满了吗?”
他记得刚来刑府的时候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二品大员的府邸,这四进宅院瞧着风光气派,位置也是京城中极好的,但是一进来却发现布置的毫无章法可言,别说是许多朝臣家里一步一景的景观,就是湖中亭的廊柱的漆都掉色了都没有补,只有与他同住的主院瞧着是修缮过了,那些博古架,花瓶,香炉,床幔一瞧就是新置办的,搭配的也有些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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