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_杞楦【完结】(18)

  他的脸变得有些烫,“所以不用快些回去,不然,传出去会被人以为我不行……”

  “不用担心。”阮慈玉好心提醒他:“本王是王爷,你是王妃,别人只会以为本王不行,而本王身体本来就不行。”

  蓝肃洲压着声音急道:“在外面不能说本王,容易被发现的!今日你我暂且兄弟相称可好?”

  “嗯。”阮慈玉点点头,一秒进入角色:“肃洲。”

  到了自己这,蓝肃洲突然觉得舌头有点打结:“兄、哥……”

  “这位哥哥。”

  一道清雅的声音在蓝肃洲身后响起,吓得他直接咬到了舌头。

  “啊!”

  他猛然转身,淡黄的绸绢伞被撑开,露出伞下少女温婉恬静的脸。

  阮慈玉抱着胳膊,懒散地靠上身后的墙,眼中闪过些许玩味。

  这小蠢货脸好,长得又高又壮,有女人缘也是情理之中。

  阮慈玉左手轻轻抚摸着袖袋里封好的信。

  上次写好之后,他就一直带在身上。事关重大,只能自己亲自寄出。

  但是要是蓝肃洲自己跟别人跑了,他的信也不用寄了。

  蓝肃洲……要是你这么轻易被别人勾搭了去,我就不要你了。

  “请问你知道无疾馆怎么走吗?”

  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罗衫裙,握着伞柄的手指纤长白皙,对蓝肃洲柔柔绽开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像春风般和沐。

  “你要去无疾馆?”蓝肃洲双眼微眯,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是去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少女微微摇了摇头,“我与那间的人相熟,算是……半个亲人吧。”

  无疾馆只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孩儿,他带阮慈玉去无疾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必须得盘问仔细了。

  “你是老头的孙女儿?”

  “不。”少女很确定地道:“他一直是独身。”

  阮慈玉把一缕头发往手指上缠,又放下来,又缠上去。

  他有些听不下去了。

  问问问,对她这么好奇啊,干脆把她祖上三代都从坟里面刨出来问一遍算了。

  他看到旁边摊位上有卖零嘴儿的,决意不再打扰二人:“你们先聊,我去……”

  “哦!”蓝肃洲石破天惊的吼声盖过了他的话音。

  “那难道你是何三九的娘?”

  熟热的桂花糯米糕突然没那么吸引人了,阮慈玉止住步子,期待蓝肃洲被这少女劈头盖脸骂一顿。

  少女攥紧了伞柄,眸子微微睁大,另一只手不可置信地摸摸脸侧,又看看自己腰身,指着自己诧异道:“你认真跟我说,我这张脸,很像十二岁孩子的娘么?”

  蓝肃洲:“不像不像,您保养得挺好的,一般人真看不出来。”

  阮慈玉轻叹一声,扯着蓝肃洲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对少女矜贵地拱了个手。

  “这位姑娘,我家小郎君不太会说话,见谅。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去无疾馆所为何事?”

  少女复又喜笑颜开:“无妨,两位公子唤我澜就好。”

  “小女子与友人多年未见,只知道他迁了铺子,但我与晟京不熟,转了许久也没找见。往来行人匆匆,见两位公子似乎得闲,才冒昧叨扰。”

  阮慈玉认真听完,下巴微敛,拍了拍蓝肃洲的袖口:“肃洲,咱们与澜姑娘顺路的话,便领她一程吧。”

  蓝肃洲抿抿嘴:“其实我们也不是很闲!”

  他的声音又弱下来:“但是既然我兄长都这么说了,你就跟我们走吧。”

  澜姑娘笑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蓝肃洲整个人都特别不自在,背后毛毛的,感觉一直在被盯着,又像是凭空长出了一条累赘的尾巴,处处拌脚,明明那个澜姑娘离他至少得有五步远。

  蓝肃洲:“你不觉得这个澜姑娘特别可疑吗?”

  阮慈玉斜了他一眼:“我觉得还好啊,只有心虚的人,才看谁都可疑。”

  “我心怎么虚了?”他突然大声,惊疑地向后瞟了一眼,复又压低声音:“万一她是骗子,要来害你怎么办?!”

  阮慈玉:“不是还有你在吗?”

  “那倒也是哈。”蓝肃洲瞬间安心,“有我在,除非大军压境独留你我二人,否则一般人伤不到你。”

  澜姑娘收伞越过二人,有意无意地用绸绢伞怼了一下蓝肃洲的胳膊。

  “劳烦让让,我到了。”

  蓝肃洲觉得她白了自己一眼,但是他没有凭据。

  无疾馆灰扑扑的匾额之下,澜姑娘用伞尖敲了敲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澜:“你们俩也别嘀嘀咕咕的了,既然都是来无疾馆的,就一起进来吧。”

  阮慈玉和她对视片刻,他感觉对方的目光非常直白,似乎没在看他这个人,而是直接穿透了他。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敛上眼皮,同蓝肃洲说:“你小心些,我觉得澜姑娘看我的目光很炙热,你的王妃之位你自己上点心成么。”

  守护得之不易的名分似乎是蓝肃洲骨子里的本能,他身形一动,墙一样的身形就隔绝了澜看向阮慈玉的视线。

  他转头,把手递给阮慈玉,扶他跨过门槛。

  而澜姑娘已经不再管他们二人,直接进了前堂要去内院。

  “来福,我来了,给我倒杯水。”

  来福是谁啊,馆里来新人了?三九才去王府帮忙几天,老头就收新徒弟了,不厚道啊。

  蓝肃洲带着疑惑往院里看,看见他曾经从东宫车驾前救下的老头,喜气洋洋地举着双手,迎着他们走了出来。

  他带着阮慈玉往前走了两步,没想到老头上次还要讹他的钱,这次见面竟然这么客气。

  果然做好事是会有好报的。

  “哈哈哈,又见面了,老伯。”蓝肃洲对他回以一个亲切热情的笑。

  根据他哄蓝怀掷那群老头子的经验,他裂开嘴,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大牙,把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看着喜庆地跟过年一样,向老伯递出手。

  “哎呀你说,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用为上次的事儿特地谢谢我,也不用不好意思,我早都知道你就是这的郎中了,快回去坐吧——”

  老伯一把握住澜姑娘的胳膊,昏花老眼中竟有老泪纵横。

  “师……啊不是,澜娘啊,你有多久没有来看老夫了?”

  第16章 又一秋王爷千秋万岁

  老头点头哈腰地把澜姑娘迎了进去,留蓝肃洲伸出去的手尬在空中。

  “嘿嘿。”他搓了搓掌心,打算装做腰酸需要拉抻,无事发生一般将手收回。

  可他刚起了个势,那只伸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握住他的手很凉,掌心光滑柔软,五指竹节一般修长细瘦,没沾过阳春水,却也没养出二两肉。

  蓝肃洲愣愣的,任阮慈玉青衣翩跹,从他身旁越过,像牵小孩儿一样牵着他的手,领着他从澜姑娘和老头身边走过,第一个进了院子,在中间的躺椅上施施然躺下。

  “傻站着干嘛?”见蓝肃洲像个棒槌一样杵在自己身后,阮慈玉一副主人做派,指了指仅剩的一个能做人的木板凳,“坐下啊。”

  “去去去。”老头赶紧在蓝肃洲屁股落下来将其抢占,让澜姑娘坐上去。

  “承安王大驾光临贱地,占走我的椅子就算了,你个毛头小子屁股怎么这么沉,不知道让姑娘家先坐吗?”

  被点破身份的承安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别寒颤本王了成么?见到本王一不跪拜、二不见礼,还大驾,我看不如直接说是小驾、微驾还差不多。”

  老头梗着他铁做的脖子,不怕死地说:“那王爷可否将微驾移走?草民比起怕死,更怕和官家扯上关系。”

  蓝肃洲:“老伯我们是诚心——”

  阮慈玉:“要走你们走。”

  蓝肃洲和阮慈玉对视一眼,阮慈玉撇撇嘴,嘴硬道:“不是我多想治这个病,是本王丢不起这个人。肃洲,我看他不像什么神医。”

  老头忿忿拂了一把胡子:“老夫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神医!”

  “好了来福,你就别赌气了。”

  澜姑娘柔柔开口,还顺手拍了拍老头的胳膊,竟像是在安抚:“我其实今天来,也是为了让你答应为承安王看看。”

  老头徐来福憋红了脸:“澜娘!”

  蓝肃洲以为他被澜娘拂了面子,要教训她,结果老头却是羞愤交加,非常难以启齿一般,“不是说好不这么叫我的吗?”

  “一把年纪了还死要面子。”澜姑娘将散发别到耳根后面,上半身坐正了些,认真看向阮慈玉,眼波温婉如春水。

  澜:“你知道你的病根儿在哪吗?”

  阮慈玉仿佛在谈论的不是自己,撑着脑袋淡淡道:“天生心脉不足。太医曾说本王活不过今年夏天。”

  徐来福无奈地看看澜娘,几次开口欲言,最后还是把那句“不愿跟皇家扯上关系”喂了狗,顺着澜娘的话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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