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_杞楦【完结】(19)

  “没错,你可以把每个人想象成一颗种子,而你是其中先天畸形的一颗。

  健康的种子会持续和天地自然形成循环,并借此萌芽发育。而你循环的管道一直都长不好,因为有一部分一直是萎缩闭死的,导致你无法吸纳任何养分。

  等到你的种子自带的养分耗尽之后,自然就会油尽灯枯。”

  蓝肃洲急吼吼道:“那怎么能让他萎缩的地方长好,打通这个循环?”

  徐来福:“这个东西喝药喝不好,开胸也治不好,这是他生下来就有的,命里带的你明白吗。他要是想好,就得改命。”

  “可是本王还活着。”

  阮慈玉从地上捻起一片只有尖端泛了黄的梧桐叶,“夏天已经过了,今日是立秋。”

  “因为发生了一件对你命格有影响的事。”徐来福话音落下,三人竟同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蓝肃洲一眼。

  蓝肃洲先是摸不着头脑,分明是在谈论阮慈玉,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看。

  他做了什么吗?他对王爷……他和王爷……

  然后他呼吸有些加快,眼睛慢慢睁大。

  “我和王爷,成婚了。”

  虽然三拜还差一拜,不算是真的礼成。

  蓝肃洲:“那我需要做什么?只要不是损害蓝家声名、不忠不义之事,我都能做。”

  阮慈玉眸色暗了些,板着脸拧过头,顺带从躺椅和蓝肃洲的大腿之间,使劲拽出了自己的裙角。

  天天忠义忠义,既然如此,蓝肃洲,你最不该招惹的就是我了!

  徐来福只是摇头:“并不是说你可以立刻做到什么,而是你们的命运现在产生了交集,你要持续地对他造成影响,直到所有与他作对的‘力’都消失。”

  蓝肃洲试着领悟了一下,“与他作对的力,是指人、事,还是某样东西?”

  澜姑娘:“事人之所为,物人之所用,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人。”

  “呼。”蓝肃洲长长舒了一口气,“王爷,你原来是个合该被所有人宠着的娇气命。”

  “呵呵,是吗?”阮慈玉看着他,浅笑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他向来笑意不达眼底,但是蓝肃洲莫名觉得这次他浅色的单薄的瞳孔染上了些温度。

  殊不知,那是他心头燃起来的一把怒火。

  合该被宠着?呵呵,连自己话中相悖都听不出来的,这头叫蓝肃洲的小蠢猪才应该被宠着。

  说着什么都能做,但是和阮慈玉相对之人,恰恰就是他最应报以忠诚之人。

  不用问也知道他会选哪边。

  阮慈玉现在只想回府,他就不应该出来,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答应蓝肃洲治病。

  怒火烧干了,独留一地灰烬。

  他要把蓝肃洲赶走。

  他这种人,就只适合枯死在他的金丝牢笼里,不,从一开始他那颗“种子”就不应该发芽。

  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瞳孔,蓝肃洲居高临下,却看不透他。

  “你合该被人宠着。我又说了一遍,现在你是第二次听了。”

  阮慈玉勾着嘴角摇摇头。

  蓝肃洲见他笑了,心下稍安,转而问道:“那来福先生,除了这些,可还有实际点的调理身子的法子?”

  徐来福瞪他,“澜娘喊就算了,谁让你也这么喊了?”

  “他现在除了体虚无力气乏易感之外,一年内并没有性命之忧,正常调理即可。”

  一年之内……

  蓝肃洲轻轻皱眉:“晚辈知道了。”

  徐来福用褶子纵横的老手压住他两只手。

  “老夫警告你,别把我的名号往外传,否则下次任你们怎么求,我都绝不会出手相帮。”

  蓝肃洲:“那晚辈要怎么称呼您?”

  徐来福还未开口,阮慈玉便先一步问:“徐先生,是吧?”

  顺着他的目光,蓝肃洲看见徐来福腰间挂着一个药包,上面针脚歪歪扭扭,绣了一个“徐”字。

  徐来福在澜姑娘看过来之前,把药包抢回来握在了手里。

  徐来福:“好了好了,立秋这么好的日子,别窝在我这了。”

  他把阮慈玉和蓝肃洲送到门口,两个盘靓条顺的大男人站在门口,头都能顶到上面的门框。

  在他们离开前,澜姑娘对阮慈玉温声叮嘱:“平日里,切记不要有太大的心绪起伏。”

  她看着蓝肃洲一个顶两个阮慈玉宽的体格子,忽然有些不放心,“也最好不要进行太激烈的行为。”

  蓝肃洲愣愣:“什么行为?”

  澜姑娘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头号悬赏犯人:“所有可能会刺激到你家王爷小心脏的行为。”

  徐来福:“三九不是给了你们一枚护心丹吗?紧要关头服下那个,可保三日性命。”

  阮慈玉闻言,从胸前摸出了那枚被绸布包好的丹丸,对着光眯起眼睛看了看。

  “可是此物?”

  徐来福:“正是。”

  阮慈玉重新将它收好,“多谢。”

  两人向外走出没两步,徐来福竟然又追出来,在澜姑娘看不见的地方,往蓝肃洲手里塞了个小瓶。

  “澜娘刚才说的你要记着,但要是实在忍不住……”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你弄的时候动作轻点就行了,不能硬来,用这里面的软膏。”

  蓝肃洲双颊爆红,这时候才真的听懂了所谓“激烈的行为”到底是什么。

  他攥紧药瓶,仔仔细细将其藏在胸前暗兜里。

  “多多多多谢。”

  “不用,算是你上回帮我的回礼。”

  徐来福摆摆手,转身回去:“毕竟你们二人之间,要是情感出了问题,还谈何改命呢?”

  对,为他改命。

  陛下以关心为名,将阮慈玉软禁监视,却又下旨令他娶男妻,还放任了自己替嫁。

  还有那个太子,他想起来阮慈玉很讨厌太子,他也讨厌。

  与阮慈玉作对的力,不外乎出自于这二人。他要弄明白各中因果,反抗不了的话,就带阮慈玉离开。

  蓝肃洲吞了吞口水,他心慌的时候下意识想去摸腰侧的佩刀,但是如今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想什么呢?”阮慈玉很敏锐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想到澜姑娘会是徐先生的忘年交。”

  出了岚水巷,蓝肃洲问阮慈玉:“累不累,现在想去哪?”

  “我不知道有哪里好去。”

  他随意笑笑:“我这个晟京人说不定还没有你一个甘州长大的了解呢。”

  阮慈玉捏紧了袖笼里写着“蓝怀掷将军亲启”的信封。

  他要马上把这封信寄出去,让蓝将军把他家孩子领走。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回归自己既定的生活。

  第17章 黄泥道遇刺命悬一线

  阮慈玉状似不经意道:“附近可有驿馆客栈?最好是热闹些的,不是要带我去听说书吗?”

  难得他主动开口,蓝肃洲怕晚一秒答应他就不愿了,立刻道:“那走吧,我带你去天宝客栈开一间上房。”

  阮慈玉狐疑地看着他,将一条手臂横至身前。

  “听说书就听说书,去开房做甚?你的脑子里能装点正经东西么?”

  “什么嘛,我很正经的好不好。”

  蓝肃洲小小声:“他们包房外连着能听说书的小间。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在你今天平安度过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罢,他突然捉住阮慈玉柳枝一样乱晃的小臂。

  阮慈玉心里猛地一紧,浑身僵住不敢乱动,生怕他摸到袖子中的信。

  不能被发现,否则他的信绝对送不出去。

  况且,他莫名觉得蓝肃洲会生气。

  阮慈玉一向无所谓,但是一想到那个成天嬉皮笑脸的蓝肃洲可能会对他发火,竟有些心里发毛。

  万幸蓝肃洲没有摸到他袖子里的东西,只是摆弄着他的手臂往斜前方抬了抬。

  蓝肃洲:“不要走路了,我们坐那个去。”

  阮慈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一头刚吃饱的灰驴从草料里抬起头来,对着两人微微翕动鼻孔。

  “陛下,承安王府的暗卫回禀,王爷和蓝肃洲从吃过早饭就再也没有出过存玉阁。”

  身着黄袍的帝王掂起一颗黑子,“嗒”一声轻轻落在白玉棋盘上。

  对面年轻一点的蟒袍男人指骨绷紧,死死捏着手里的白子,像是恨不得把它捏成齑粉。

  皇帝:“没让人进去看看吗?”

  景公公为难地看了看太子。

  阮松棠瞪着他,像瞪着一个死人。

  他从牙缝里发问:“父皇有什么要避着儿臣的?儿臣知道了又不会怎么样,难道还会冲去皇叔家里,把那狗崽子从皇叔身上扒下来吗。”

  皇帝两指夹着黑子,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他该落子。

  待阮松棠一子落定,去拾被他圈住的黑子时,皇帝用指头按住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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