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_杞楦【完结】(39)

  “无……无妨。”阮慈玉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适应小臂上的那团热度。

  “只是还不适应有人以外的活物靠太近,感觉要攻击本王似的。”

  小芝麻听闻此言,愤懑地缩起脑袋,在他怀里把羽毛抖落得更为蓬松,以此来展示自己的无害。

  沈去拙在外面吭哧吭哧找名册的时候,阮慈玉颇为迅速地和小芝麻打成了一片,出房门的时间也不自觉变多了。

  他很喜欢从各种角度、各种高度把鸟放飞,看他变成小小一个黑点,短暂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小芝麻训练有素,在没接到关于目的地的指令之前,她表演性地高高低低绕着王府飞一圈之后,最终都还会重归存玉阁的院子,落回到阮慈玉手指上。

  阮慈玉隐秘地沉迷于这种,无论怎么折腾,都还会回到自己身边的感觉,因此玩得有些上瘾,还是蓝肃洲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小芝麻叫到自己这。

  他依旧坚持着和阮慈玉保持距离,阮慈玉觉得没必要,说蓝肃洲是闲着没事,疫病要传播的话,早就沿着李宵进京的路线一路传开了。

  但是阮慈玉懒得和他理论,顶多是晚上少了个暖床的,白天少了个代步的,要他自己纡尊降贵下床走到院子里了。其他事由,都有小碟代劳,和他以前的生活什么区别。

  “也不过就是家里多了个吃白饭的。小碟,要是看到这种人,就把他赶出去吧。”阮慈玉经常当着蓝肃洲的面这么说。但是蓝肃洲倔得像驴,绷着脸不为所动,阮慈玉感到没有意思,也就不说了,超常过他的日子,完全无视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坠着的蓝肃洲。

  小芝麻落地的那一刻,几乎是累得砸下来的,窝在蓝肃洲肘弯里就鸟事不省了。

  阮慈玉立刻幽怨地转头,盯着把他乐趣抢走的某人。

  “您饶了她吧。”蓝肃洲哭笑不得,“王爷还没看够的话,要不我来飞一个,给你解解闷?”

  “你?”阮慈玉反唇相讥的话到了嘴边,好奇心作祟,改成了激将:“就算你会点轻功,肯定也没有她带翅膀的飞得好看。”

  蓝肃洲轻易识破他的激将法,只勾勾嘴角,心中暗喜。

  阮慈玉愿意理他了,终于有了装一把,刷刷存在感的机会。

  小芝麻,哥爱你。

  阮慈玉看不清蓝肃洲是在哪借的力,可能是蹬了一把旁边的竹子,他长而韧的身形转眼间便拔地而起。

  再一踏院子拱门上端,蓝肃洲身影便如蛇一样弯折,延展,变形,然后弹射了出去。

  他身姿如同鬼魅一样在王府各处一闪而过,滞空感强得离谱,真的如同在飞一般。在空中的时候,还能自如翻转,平心而论,观赏性确实比小芝麻强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他块头大,阮慈玉能把他看得更清楚。

  于是所有守在王府暗处的,隶属于沈去拙的玄玑赤霄队队员,亲眼看着蓝将军在空中表演以为十足地各种腾挪,依稀能认出那是蓝氏祖传的轻功步法,其中夹杂了不知道多少花活,变得比起轻功,更像是杂耍。

  “蓝将军这是在干嘛?”

  “不知道啊,我们快研究研究,大概是新的轻功身法吧。大概可以用来迷惑对手?”

  “再仔细看看。”

  “好。”

  “看你们个头啊看。”沈去拙悄无声息地闪现在两个白痴下属身后,给了他们两个后脑勺一记暴栗,“人家孔雀开屏呢,有你们什么事,自己工作干好了吗?让你们来给王府看门都能溜号,早知道不带你们几个回来丢人了,问老蓝将军要他队里的人好了。”

  癸一和癸十二一声不吭地跪下,抱拳:“属下知错,请中郎将责罚。”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换班之后互相笞掌二十下吧。”

  这已经是轻中之轻的责罚。二人谢过之后,不再看蓝将军现眼,转过身去,更认真地干起了暗卫的活。

  “将军。”沈去拙从围墙翻身而下,立在同样刚落回地面的蓝肃洲身后,面色复杂,分不清喜怒。

  “怎么了沈拙,刚便秘了?”蓝肃洲抽过阮慈玉袖袋里的帕子,擦汗的动作粗犷中透着一丝不大和谐的优雅,“好消息坏消息啊,快说。”

  “难说。”沈去拙从怀里掏出一捆羊皮卷轴,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个字都和针尖差不多大小。每隔几个,就有名字被用朱砂圈红。

  “你看看吧,这些圈起来的,就是蓝将军送回来的染病名册里的。”

  蓝肃洲扫了一眼,脸立刻绿了。

  每个名字对应的生辰,全部都是冬月廿三,年份则各不相同,而出生于卯午年的最多。

  “这么多人全都是冬月廿三生的??”蓝肃洲有些不可置信,“这对吗,是不是老蓝计错了?”

  沈去拙平时和下属士兵混在一起的时间,比蓝肃洲要稍微多些。“大概不是计错,甘州许多人都是冬天的生日,好像是因为这样的话,刚好在积雪无法出门,只能窝在家里的冬月腊月生孩子,就不会耽误春天重新开始一年的劳作。”

  “这还真是……”蓝肃洲一手捏住两侧的太阳穴,膈应的感觉从尾椎升腾,砸得他额角突突直跳。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阮慈玉没什么情绪地淡淡接话。

  ?

  蓝肃洲深沉地盯他,决定阮慈玉要是发神经,他就把他亲死。

  “这怎么讲?”

  “就很清楚啊,如果所有染病的人生辰都是同一天,那说明只有出生于这天的人才会中招。所谓的‘疫病’可能根本不是什么瘟疫,而是某种类似毒药的东西?或是玄术?若是普通人之间有仇怨,大可不必针对所有这天出生的人报复,这么做的原因,只可能是想出手的人他接触不到,比如被你铁桶一般保护在王府的本王。亦或是想对这天出生的一个人做点什么,所以要先在别人身上实验一下?总之,大昭最值得被这样针对的人,大概也就是本王了吧。”

  “咳咳……”阮慈玉刚并指想敲桌面,蓝肃洲已经把茶杯端到了他鼻子底下,小臂绷得紧如刀鞘。现在阮慈玉想喝茶,甚至已经不用说“茶来”了。

  阮慈玉就着他的手浅啜一口,然后下巴微扬,一双长眉上挑:“怎么,不是非得要和本王保持一丈距离吗?”

  “你不是说只有生于这天的人会染病吗?看来我幸运得很,确实没有染病。”

  “嗯。”阮慈玉满意于他的理解能力,随手抽过石桌上的玉箸,抵在他手腕上,把他的小臂推下去一点。

  “知道就好,那接下来,本王要罚你,这么多天忽视本王的需求,无视本王的传唤,玩忽职守,没有进到王妃的义务。”

  蓝肃洲心猛得一条,一种名为亢奋的心情从天灵盖而起,瞬间便滑过四肢百骸。

  阮慈玉薄唇轻启,蓝肃洲极其激动而专注的注视下,每一个音调都拉长放慢,隐约可见里面粉色的柔软。

  “跪下,把嘴张开。”

  第35章 小将军严肃认错中

  咕嘟。

  蓝肃洲吞咽一口,硕大的喉结自下而上滑动,他盯着阮慈玉微微开扇的,漂亮而高傲的凤眼,头皮直发麻,右膝一软,跪了下去。

  “啧。”

  阮慈玉轻踢了下他依旧支棱着的左边膝盖,力道不大,却瞎猫撞上死耗子踢在膝盖下方的麻筋上,蓝肃洲腿一瞬间就麻了,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膝盖微微分开。

  一双手撑在腿中间,像一只讨食的笨狗。

  阮慈玉食指与拇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使了点力。

  蓝肃洲:?

  阮慈玉骨节绷紧,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蓝肃洲只感觉到脸颊肉被他捏得微微凹陷,以为他是在拿自己打趣,想看自己嘟嘟嘴。

  “还用我再说一遍吗?”

  看着阮慈玉堪称阴冷的表情,蓝肃洲一瞬间福至心灵,他家王爷想捏的是他下颌关节。

  蓝肃洲装作疼痛难忍,配合着把嘴张开。

  “啊啊。”

  阮慈玉看着是满意了些,纡尊降贵地俯身下来,冰凉拇指印在蓝肃洲滚烫的下唇中间,往下一抹,顺势掐住他的下巴,捏住他下巴窝里的小痣。

  然后低头,把自己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香。

  蓝肃洲脑子一懵,众多纷杂凌乱的信息涌现,他却只抓得住那抹冰凉柔软绵密悠长的安神香味。

  他立刻猛地再吸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他身子一僵,脸上被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一下。

  蓝肃洲偏头,看到阮慈玉的手心,反应过来刚才贴上来的,是阮慈玉的巴掌。

  巴掌。

  好香!!

  蓝肃洲脑子又是一懵,实在是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今夕何夕兮了。

  阮慈玉身子矜贵,只爱穿最轻软的缎子制成的衣服,每天晚上,青瓶还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去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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