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肃洲扳过阮慈玉的肩膀,看着他的脸,越看越心疼怜惜,拇指在阮慈玉脸上拨来拨去,来回揉搓,怎么搓都不够一般。
阮慈玉被他搞得皱眉,闭上眼睛躲,烦道:“你别乱碰。”
蓝肃洲眨了眨眼睛,眨掉眼睛里的水光,又揉了揉鼻子:“玉卿……”
“嗯。”
“你不用这样。你想你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这话蓝肃洲早就想说了,他本就不赞成沈晏清,可惜还没等他说出口,阮慈玉就先被气跑了。
此时此刻,就算阮慈玉这么说,蓝肃洲的态度依旧很坚决。
“你不用管这些,玉卿。什么破姓氏,咱不要了。我想法子护你离开将军府——”
“为什么不要,怎么破了?”阮慈玉索性直说了,“要改姓也是皇帝改。皇帝无德,要逼玄玑营起义,那你蓝肃洲拥立的新王必须是我!”
阮慈玉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吼出来以后爽是爽了,还伴有一种后知后觉出来的吃醋和委屈。
“不然你还想拥立谁啊?阮松棠,还是淮王?你们一个当皇帝,一个开国将军,你不让我姓阮,到时候庆功宴上,根本没有我一个无名小卒的位置。”
“不,不是,等会儿,玉卿,我们都已经成亲了!”都成亲了怎么还担心这个?
阮慈玉双眼通红地瞪着他,“三拜还差一拜呢,是不是你故意留着最后一拜,给你的真命天子啊?”
君王和陪自己打天下的将军之间,情义之深厚,是夫妻之间都难以比拟的。
阮慈玉为自己争取了自由,也想为自己争取到健康,可若是身边没有蓝肃洲相伴,世界对他来说,也不过只剩下了无趣。
反是定要反的,为了蓝家,为了玄玑营,为了甘州,为了大昭,阮慈玉都支持蓝肃洲这么去做。
但是蓝肃洲的筹码,蓝肃洲拥立的新君主只能是自己,阮慈玉甘愿放弃那么点自由,换得蓝肃洲在身边。
阮慈玉:“我这么说是为我自己,不是为了别的谁,你别自作多情。”
他见蓝肃洲动了动嘴唇,在蓝肃洲开口之前,又说:“这件事你只管听我的就行了。你也得提前适应一下,学会听新帝的命令。”
于是蓝肃洲彻底说不出什么来了。他支支吾吾一顿之后,也没憋出什么比阮慈玉所说的更有分量的话或是承诺,只牵着他来到主屋,跟家里人说他要和阮慈玉拜堂成亲。
一屋四个人,除了离哥,每个人脸上都热闹地精彩纷呈。
拜堂,怎么又拜堂?
这个时候拜吗?我们也都要参加吗?
蓝怀掷只是惊讶了一瞬,竟当没事儿一样,又摆弄起离哥的手臂。
他身子已经养回来很多了,神色看着不慌不忙的,丁点看不出剑悬在头顶的紧迫。蓝肃洲有一瞬间还猜老蓝是不是早有对策,一直在这演呢。
但是凭他对他爹的了解,多半只是习惯了在越是棘手的情况下,越表现得轻松。不仅是为了迷惑敌人,更是为了安抚所有跟随他的人。
如果大昭是玄玑营的魂,而蓝怀掷就是玄玑营的天和地。蓝怀掷倒了,和天塌地陷没有分别。
而他不知是不是有意,废了自己一身功夫,强行让蓝肃洲成为了新的天地。
蓝怀掷本以为蓝肃洲是来发表什么重大讲话的,没想到是很重大,却是要和阮慈玉拜堂。
四姨娘受不了冷场,先开口道:“啊,拜堂啊,好啊,那我去把主屋收拾收拾。”
说罢,她把离哥摆到蓝怀掷腿上,站起身来,有些僵硬地对管家招了招手。
“陈叔,肃洲要拜堂,将军府去年过年的红绸布拿出来吧,给屋子都摆摆,弄得喜气一些。”
陈叔应了声是,有条不紊地去收拾了。
沈宴清和蓝怀掷愣了半天后,竟也坦然地接受了。沈宴清微微笑了下,随口道:“你俩是上屋里坐,还是回自己屋等?等陈叔弄好叫你们。”
阮慈玉本还等着蓝肃洲父母说他两句,类似什么荒唐不识时务啊,结果没想到蓝怀掷和沈宴清早习惯了蓝肃洲多年来的想一出是一出。
你看看,蓝肃洲第一次去成亲,晟京那么远,说走就走了,这回要成亲还知道先跟爸爸妈妈说一下,他多乖啊。
沈宴清越想越欣慰,拉过阮慈玉的手,轻声细语说:“小玉,感觉有你在身边,肃洲听话了不少。”
“哈哈,沈将军说笑了。”阮慈玉尬笑两声,颇为明显地提点道:“我与肃洲已经在晟京成过亲,眼下这种紧要关头,就不要为家事费心了吧?”
蓝肃洲连忙“哎”了一声,不乐意了,“这你不知道了吧,大战在即,正缺一场喜事儿热闹热闹,鼓舞士气。大家守城十几年,被关在这,怨着呢。有了这场喜事,他们就不是被关在这的弃将,而是来吃酒的。”
“再说了,”他凑近一点,扒着阮慈玉的耳朵,说出来的话全都喷在他耳畔,激得阮慈玉从耳朵痒进了心里,“上一次你不情不愿,不算拜堂。这次咱父母都在,三拜一次都不要落。”
“好不好嘛,玉卿?”
那玉卿还能说啥了,玉卿嘴上啥都没说,只是在陈叔串司仪的时候,直直地跪下了。蓝肃洲知道他肯定心里说了“好”了。
阮慈玉和蓝肃洲上一回成亲,来的是文武百官。这回排场大多了,玄玑营几万人,关押他们把左右的宅子都征用了,连房檐上都站满了人。沈去拙当然也要赶回来,听说拉日图趁乱带着揭摩人撤了,跑之前还指着沈去拙嘲笑大昭内乱,下次揭摩要的就不止是甘州,而是整个中原。
蓝肃洲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要先一步把整个大昭送给他玉卿。
“好了拙,快去那边坐好,别耽误你好兄长我的婚仪。”
沈去拙挂了一身彩,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对阮慈玉遥遥致意。
阮慈玉微微点头,脸上不止是冷的、热的,还是被红衣服映的,微微泛着点红。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这次天地真的只是天与地,高堂也不再是圣旨,而是蓝肃洲实打实的父母。
二拜之后,阮慈玉直起身子,没有立刻转身。
蓝肃洲拉了拉他的袖子。
一切一切,都仿若昨日再现。
蓝肃洲小声唤他:“玉卿。”
于是阮慈玉转过头。面前的人抿住嘴,冲他一笑。
下巴上的小痣亮得晃眼。
阮慈玉同样回以口型,故意逗他:“作甚?”
陈叔恰好在此时唱道:“夫妻对拜——”
蓝肃洲又笑笑,提醒他:“对拜!”
阮慈玉不理他,微微低头,手指捏紧了衣服下摆,眼角眉梢却分明都是笑意。
这时蓝肃洲有点慌了。上回就是这样,阮慈玉最后没跟他对拜。
可是,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阮慈玉当时不认识他,如今却成了他的玉卿。
玉卿怎么还不转过来,他的腰已经蓄势待发了,只要玉卿有所动作,他这个头绝对立刻马上能磕下去。
玉卿你快转过来看看我。
是院子里人太多了紧张了,还是又想明白了不想坐那把龙椅了?但是这些小事,按说都和拜堂无关啊。
总不能是玉卿突然想明白了,不想和自己成亲,补全这最后一拜了吧。
蓝肃洲内心越来越焦灼。
焦灼的不止是他,还有在场希望他们作天作地的小将军,被厉害夫君收入帐中严加看惯的每一个看客。比如沈去拙,也捏紧了手心。
“玉卿……”
“玉卿——”
“玉卿!”
“噗……”玉卿总算绷不住笑了。他方才本就只是在晃神罢了。
阮慈玉转过来,面对着蓝肃洲跪坐。
蓝肃洲的脑袋哐一下就要往下砸,却闷声砸进了阮慈玉的手心。
“上次是你先拜的,这次我来。”
说罢,阮慈玉另一只手在身前垫好,弯下腰去。
闷响却在他身前,一同响起。
果然是蓝肃洲那傻子,压下他的手,和他一起叩上地面。
蓝肃洲微微抬眼,还笑嘻嘻的。
“哪来这么多规矩,我就是想和玉卿一起。”
“玉卿,三拜礼成,天地为鉴。今日起,谁都无法把我们分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
下章完结!
谢谢老大们陪我,还有小玉小蓝走了这么久!
该洞房了,嗯
第63章 醉在君王怀(终)
一院子的人一起举杯,把手里的酒喝干,吼上几声恭喜。
这边阮慈玉还在地上伏着,他的经验向他预警,于是阮慈玉一手撑地,想尽快从地上起来。
但是蓝肃洲比他敏捷多了,不由分说把他扣在怀里,腿一蹬便把他横抱起来了。
他在阮慈玉嘴上霸道地亲了一口,声音之大,在场的估计都能听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