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闲岳落回三皇子手里,怕是不好过这日子,三皇子还不定怎么拿他泄愤。
陆见峰想得没这么深,但也能想到王闲岳下场凄惨,他动了动身子,牵动伤口,疼得龇了龇牙:“大人,我想救他。”
温行止回头看他:“救他做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
陆见峰又贴上温行止:“他利用我,但我不忍看他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兄应该……活就好好的活,死就痛痛快快的死。”
陆见峰看温行止的眼神,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便不敢再多说,脸又凑过去,在温行止脸上蹭了蹭:“我……我就说说。”
温行止看着他,自己不帮忙,他便会自己想,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冲到三皇子府上,把人掳出来?温行止低头看着陆见峰那些横七竖八的纱布,叹了口气。
“你好好养伤,我来办这件事。”
陆安敲了敲门,进来送饭,两人这才分开,温行止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陆安端了肉和汤进来,正要喂陆见峰,陆见峰不喝,只伸出手指头,勾了勾温行止的。
温行止看了他一眼,到底接过碗,舀了一勺汤,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陆见昭就是这时进来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两人一个喂一个喝,眉头慢慢皱起来。
“峰儿。”
陆见峰抬头:“大哥。”
“马上过年了,祖父听说你受了宣纸之刑,心急难耐,说让你回国公府泡温泉药浴,才能尽快康复。”
陆见峰听着,心里猛地一动,能回国公府,是不是又有家了?他下意识往前坐了坐,眼睛亮了起来。
温行止表情淡淡的,继续吹汤,递到陆见峰嘴边。他心里却在想:陆见峰已与公主和离,陆见昭又回来了,再入陆家族谱,也不是没可能。
陆见昭又看向陆安和陆平:“你俩也一起回去,别在这叨扰尚大人了。”
陆见峰一听要把人都挪走,立刻撂下脸,执拗开口:“我不走。”
他抬眼望着陆见昭,语气坚定:“陆安得留在这帮大人打理家事,陆平要贴身护着大人安危,我也不走,我得留下来保护尚大人。”
陆见昭脸色当即沉了,伸手指着陆见峰,又气又急:“你看看你如今模样!平安喜乐这四人,个个身手顶尖,本该贴身随你左右。”
“你倒好,一个个都放去旁人身边做事!当初你若肯让陆乐好好跟着你,根本就不会身陷险境,受这宣纸酷刑,何来今日这档子祸事?”
温行止手顿了一下,他知道陆见昭这话,明着骂陆见峰,暗里是点给他听的。
陆见峰直截了当,不绕弯子:“大哥,你说破天,我也要跟他在一起。我已经绝嗣了,娶不了别人,也过不了安稳日子,在他身边,我做牛做马,做个马夫……”
温行止赶紧去捂他的嘴,掌心按在陆见峰唇上,把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少年一时热血赤诚,甘愿自毁前程,可眼下三皇子凶险未除,温行止不愿让陆见峰断尽后路。
“昭宁侯说得是,二公子回去,立刻就走。”
陆见峰一把扒开温行止的手:“我不走!我走了又有人来绑你怎么办?”
温行止起身,从旁边拿起陆见峰的外袍,抖开,替他往身上穿,声音却冷下来:“陆见峰,你到底听不听我话。”
陆见峰劈手把衣服抢过去,自己气冲冲地套上,动作粗暴,牵得伤口又裂了几处,血渗出来他也不管。
温行止不拦他,也不看他,只示意了一眼,陆安赶紧上前帮忙收拾东西。
陆见昭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别过头去,不看这糟心的一幕。
陆见峰穿好衣服,又气了好一会儿:“大哥,你那个宝贝匕首带着没有?”
陆见昭在腰间摸了摸,解下一柄短匕,递到陆平手里。
陆见峰伸手接过来,走到温行止面前,扶着他坐下,然后他蹲下身,把温行止的裤腿慢慢挽上去,露出脚踝上那个奴环。
陆平见陆见峰抬手胳膊上就出血,想上去帮忙,陆见峰抬手挡住他:“我自己来。”
陆见峰拿小心翼翼地把手垫到温行止脚腕下面,隔开皮肉和奴环,刀锋贴上奴环的铜面,一点一点地切。
温行止低头看着他,动作牵动伤口,血从各个地方渗出来。
咔的一声,奴环裂开,啪地掉到地上,陆见峰收手慢了些,指腹上割出一道口子,陆见峰毫不在意。
陆见峰站起身来,把手往腰间一叉,身上的袍子被血染得东一块西一块,像开了一朵朵红花。
他低头看着温行止,脸上带着笑意,喘着气:“好了,终于可以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154章 宫宴
陆见峰虽说走了,却留下一堆嘴。
早晨温行止刚穿好朝服要去上朝,便有陆家小厮等在外面。
那小厮看着年纪不大,脸红红的,见他出来支支吾吾开口:“大人,我家二公子说……说想你了。”
温行止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上了马车。
下了朝,又有陆家小厮等在马车旁边,温行止远远看见那身国公府的衣裳,心里便先怵了一下。
果然,那小厮看见他,几步上前,扑通跪到地上:“大人,我家二公子说,让我求求你,让你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温行止绕过他上了车,到了大理寺,凳子还没坐热,又有人来报,说门外有个陆家小厮等着。
温行止揉了揉眉心,让人进来,那小厮动作刻板还挤眉弄眼,肯定是陆见峰让他这么做的:“大人,二公子说胳膊疼。”
过了半个时辰,又来一个:“大人,二公子说后背疼。”
再过一个时辰:“大人,二公子说泡温泉也疼。”
温行止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压下怒气。
晚上回到尚宅,更是热闹,前一个小厮还没走,后一个又来了。
一个端着一锅刚出锅的肉:“大人,二公子说这肉好吃,让尚大人尝尝。”
另一个提着一壶酒:“大人,二公子说这酒是药酒,养身子。”
温行止忍无可忍:“陆喜,你去一趟国公府,告诉陆见峰,他再这么折腾,我明日就参他扰官。”
陆喜应了一声,刚要出门,温行止又叫住他。
“算了,告诉让他好好养伤,我会去看他。”
宫宴定在腊月二十八,温行止身为三品官员,按规制必须赴宴。
傍晚时分,暮色漫过宫墙,温行止乘车至皇宫大门外,刚下车,便远远看见陆见昭怀中抱着澈儿,李慎言立在一旁,二人正交谈。
澈儿先看见了他,在陆见昭怀里猛地挣起来,朝这边喊:“师父!师父!”
陆见昭瞥了温行止一眼,无奈地把澈儿放下,澈儿自己跑过来。
温行止弯腰把他抱起来,脚还有点疼,他低声问:“在舅舅家住的怎么样?大舅母又欺负你了吗?”
澈儿趴到他耳边,小声说:“舅舅知道我换了院子,非常生气,赈灾回来一直跟我睡。大舅母整日郁郁寡欢的,舅舅也不理她。”
温行止听见这话,笑了笑,这李慎言也有点招数。
他抱着澈儿往二人那边走,到了跟前,微微低头行礼:“昭宁侯,李大人。”
李慎言忙双手回礼:“尚少卿。”
陆见昭把澈儿接回去抱着,澈儿乖乖趴在他父亲怀里,陆见昭看向李慎言,语气里带了几分退让:“舅兄,过两日就过年了,除夕那日,让澈儿回国公府过年吧。”
李慎言伸手替澈儿拢了拢衣领,不紧不慢道:“侯爷,等初二再让澈儿去吧,让澈儿去走亲。”
一句话,就把父子变成了亲戚,陆见昭终究没再多言。
李慎言把澈儿接过去,抱着走了,澈儿趴在李慎言肩头,回头朝温行止挥了挥小手。
陆见昭看着那个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往宫里走,温行止快步跟上去,陆见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加快脚步。
温行止在后边追:“侯爷,澈儿不能都留在李御史身边了。”
陆见昭头也不回:“不留在他身边,难道留到你身边吗?峰儿留到了你身边,你看看他现在,堂堂七尺男儿,被你扯上一根线,紧一紧就开了,松松就走了。”
温行止神色坚定:“侯爷,二公子待我一片真心,我定会护住他。”
陆见昭回过身,目光锐利:“护住他?你自己尚且理不清,又拿什么去护?”
温行止迎上他的视线:“无论我温家境遇如何,我也定会护住他。”
陆见昭抬手扶了扶额头,疼的像被下降头了,转身便走,步子比方才还快。
麟德殿灯火通明,温行止到殿门口时,便看见一个白色身影立在那里迎客。
王闲岳一身白衣,人清瘦了许多,腰身收得极细,面色倒还好,头上戴一顶白玉冠,靴子也是白的,衣上绣着银线,银线里穿着细小的珍珠,显得十分奢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