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在他掌心前三寸处停下。
不是沈墨手下留情,而是他的手腕,被白术牢牢扣住了。
“墨墨,”白术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打不过我的。”
这句话像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瞬间点燃了沈墨的怒火。
“呸!”沈墨用力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气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别喊我墨墨!你个骗子!恶心!”
白术看着他气得发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那……大宝?主子?大少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暧昧:“还是……小宝贝?”
这三个字一出,沈墨整个人都炸了。
“白、术!”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劈向白术颈侧,“我杀了你!”
白术松开他的手腕,轻巧地后退两步,避开了这一击。沈墨却不依不饶,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剑光闪烁,衣袂翻飞。
说是打斗,倒更像是一场追逐游戏。
白术始终在躲,偶尔伸手挡一下,却从不出手反击。
沈墨大病初愈,体力本就未完全恢复,这一番猛攻下来,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有种别躲!”沈墨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气,剑尖指着白术,手都在抖。
白术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乱。
他看着沈墨这副模样,眼中闪过心疼:“累了就别打了,身子要紧。”
“用不着你假好心!”沈墨直起身,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却依旧凶狠,“还有!你不准再提那个称呼!”
一想到小宝贝这个三个字,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年瑾钰刚出生,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一下子就吸引了父母所有的注意力。
父亲天天抱着瑾钰不撒手,母亲更是“小宝”“小宝”地叫得亲热。
他当时还小,表面维持着沈家大少爷的端庄沉稳,可夜里却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觉得父母不喜欢自己了,更喜欢弟弟。
那时白术刚来沈府不久,不知怎么就发现了这事。
某天夜里,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摸进他房里,笨拙地拍着他的背,说:“少爷不难过,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他当时哭得抽抽噎噎,问:“真的吗?”
白术很认真地点头:“真的。你是我的小宝贝,比小宝还要珍贵。”
第164章 大少爷怎么能因此生他的气呢?
因为这句话,他破涕为笑,还为此开心了好久。
那天晚上,白术第一次陪他睡,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沉沉睡去。
现在想想……
沈墨的脸红得要滴血,羞愤交加:“你这个大骗子!!!”
说得好听,什么最重要,什么小宝贝,结果呢?这人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居心叵测的家伙!
白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爱又怜,“我骗你什么了?”
“我说你最重要,这话从未变过。我说你是我的小宝贝,现在依然是。”
“你!给我闭嘴!”沈墨后退一步,剑尖又抬了起来,
“你现在!立刻!去给本少爷上鬼医那买一颗能让人失忆的药丸子!”
他顿了顿,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不!买三颗!多少银子本少爷都付!”大不了去母亲那里咳嗽两声!
白术向前的脚步一顿。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白术才无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墨耳中:
“没有那种药。”
沈墨一愣:“你都没去,怎么知道没有?”
白术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他怎么就忘了,大少爷这么爱银子,这也是自己兼职去做鬼医的初衷啊!
大少爷怎么能因此生他的气呢?
白术心里有恐慌也有兴奋,他想看看沈墨知道他就是鬼医之后的反应。他望着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就是鬼医。这种药,我不卖。”
沈墨睁大了眼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沈墨的声音在抖,“鬼医……是你?!”
下一秒,他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白术打横抱了起来。
沈墨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你放开我!说清楚!鬼医是你?!”
白术却抱得更紧,大步朝屋内走去:“你刚才运动过度,需要休息。”
“你这个骗子!混蛋!你就是鬼医!上次收了我三千两的人岂不就是你……”沈墨又踢又打,可他大病尚未恢复的那点力气,对白术来说简直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一想到自己白花花存了许久都舍不得花的银子,沈墨喉咙又开始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这一咳就停不下来,撕心裂肺的,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白术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冲进内室,小心翼翼地将沈墨放在床上。
“别动,我去倒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
沈墨咳得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
等白术端着温水回来时,他已经咳得满脸通红,眼角都是泪。
“慢慢喝。”白术扶起他,将茶杯凑到他唇边。
沈墨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他靠在床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看向白术的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白术放下茶杯,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没了。”
“咳咳!那你咳!还我银子!咳咳……”
“给你一天时间,把从本少爷这骗的钱都还回来!咳咳以后你一分钱月钱都没有了!咳!要不是你骗走了本少爷的月钱,本少爷能连自己喜欢的剑都买不起?你赔我精神损失费!白术,你必须给本少爷一个交代!”
沈墨想着银子还有回来的可能,越说越精神,连咳嗽都止住了。
“好好好,别生气~我一会儿把我的所有积蓄都给你,行不行?”
“真的?”沈墨狐疑的盯着白术。“连带你鬼医挣得钱也给我?”
“自然,连同鬼医这些年收的诊金,一并奉上。给大少爷赔罪。”白术宠溺轻笑。
“哼!这还差不多……”沈墨撇过头,嘴角却悄悄扬起,随即又板起脸: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拿!本少爷倒要看看这些年你做这些黑心买卖到底挣了多少银子!”
白术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掠过他微红的耳尖:“好,都听你的。”
沈墨顿时一激灵,推开他的手:“你给我适可而止啊!离我远一点!等本少爷好了,我们再战!”
夜色如墨,京城西郊一处偏僻的宅院里,灯火昏暗。
这里是礼部侍郎李大人安置外室的地方,李蝶儿这几日就被软禁在此。
院门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白术站在暗处,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冰冷如霜的面容。那双在沈墨面前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凛冽寒光。
他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几个守夜的婆子正在打盹,听到动静慌忙起身:“谁?!”
话音未落,她们只觉得颈间一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了下去。白术看都没看那些尸体,径直朝主屋走去。
屋内,李蝶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心神不宁地摆弄着一支金钗。这几日她被关在这里,既怕事情败露,又怕背后那人灭口,整日提心吊胆。
忽然,门被推开了。
“谁?!”李蝶儿吓得一哆嗦,金钗掉在地上。
白术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眼里的杀意,让李蝶儿浑身发冷。
“你……你是谁?”她往后退,声音发抖。
白术走到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李蝶儿,”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说吧,谁指使你的。”
李蝶儿脸色惨白,强作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走错了房间?”白术低笑一声,“那屏风里面夹的催情香,也是不小心准备的?门外的锁,守门的人,也是不小心?”
“我、我真的不知道……”李蝶儿退到墙边,无路可退,“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但我不知道是谁……”
白术在她面前停下,“不知道?”他挑眉,“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
李蝶儿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肩头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搅动。她疼得浑身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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