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主的竹马男二HE了_三七不是酒【完结+番外】(46)

  她若倒了,有些人、有些事,就真的被践踏进泥里,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溢出。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铜铃发出清晰的“叮铃”声。

  藤条再次落下。

  这一次,抽在了同样的位置。

  叠加的疼痛让她小腿猛地一抽,平衡彻底被打破。

  林映雪身体剧烈一晃,双腕承受了更大的拉扯,剧痛袭来,眼前骤然一黑。

  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她仿佛看到宫墙上方,有一只孤雁划过灰蒙蒙的天空,向南飞去。

  那样的人,一个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忠良的人……当真值得……效忠吗……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林映雪仿佛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熟悉的马嘶?是错觉吗?

  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

  被吊起的身躯软软垂落,只有手腕还被绳索死死吊着,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

  铜铃在她无意识的细微晃动下,发出断续的、微弱的轻响,像是哀鸣。

  “娘娘!”秋月凄厉的哭喊被堵在喉咙里,她跪在宫门内,隔着门槛,指甲深深抠进地面,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看守太监上前看了看,探了探鼻息,尖声道。

  “皇后娘娘体力不支,晕厥了。酉时未到,按规矩,泼醒继续。”

  一桶冰冷的井水,混着细碎的冰碴,兜头泼在林映雪身上。

  刺骨的寒意让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缓缓醒转。

  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林映雪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对上头顶那片冷漠的天空,还有周围那些或麻木或窥探的脸。

  没有求饶,没有眼泪。

  林映雪只是再次,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点,重新踮起脚尖,绷紧颤抖的身体,试图在那无尽的痛苦与折辱中,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平衡与尊严。

  第61章 百倍偿还

  谢玉成终究还是从陆辞刻意寻来的、辗转多手的京城杂闻抄本上,看到那行简短却触目惊心的描述。

  “中宫林氏,言行失谨,于玉极殿门前静思己过,以及“悬铃儆尤”四字时……

  “哗啦——!”

  粗糙的草纸在谢玉成掌中瞬间被巨大的力道碾成齑粉,细碎的纸屑混合着墨迹,从他紧握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空气骤然凝固。

  围坐在火堆边的沈喻然和赵破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愕然抬头望去。

  沈喻然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玉成,比那晚生气的时候更胜。

  一直以来谢玉成就算愤怒也是内敛的、冰冷的,像出鞘的刀,锐利而致命。

  可现在谢玉成身上狂暴的痛楚与焚天的怒意,就像是沉睡的火山在瞬间被点燃,压抑的低吼在熔岩下翻滚,尚未喷发,却已让靠近的人感到窒息。

  “将、将军?”赵破虏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玉成没有回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纸屑飘落在地。

  然后,谢玉成抬起了头。

  烛光跳跃着,映亮了他有些狰狞的半张侧脸。

  双眼睛赤红,眼底是震惊,难以置信,锥心刺骨的痛,更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

  谢玉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是含着血,又像是嚼碎了冰。

  “好……好一个‘言行失谨’!好一个‘静思己过’!”

  “中宫林氏……悬铃儆尤……”

  “悬铃”是什么?作为现代人的沈喻然有些疑惑。

  但赵破虏和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陆辞,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破虏虎目圆睁,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陆辞眼神也沉得可怕。

  沈喻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明白,但看样子这“悬铃”就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中宫林氏”不就是女主林映雪?

  赵破虏说过,当时他们能及时赶到国公府,就是女主暗中相助,通风报信。

  因此,沈喻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主,其实颇有好感。

  现在她出事了?

  靠,不用想,沈喻然都知道肯定是周和泽的猪瘟又犯了。

  沈喻然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里对狗皇帝周和泽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真是个猪瘟昏君!自己没本事,就拿女人撒气,算什么男人!

  沈喻然看着谢玉成那副痛彻心扉、近乎癫狂的模样,除了愤怒,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是了,谢家和林家是世交,谢玉成和林映雪是青梅竹马。

  原来的故事线中,谢玉成还心甘情愿死在林映雪手中。

  临死还安慰女主,不是她的错,他不怪她。

  不论出于什么感情,沈喻然可以肯定,林映雪在谢玉成心里,占据着极其特殊、重要的位置。

  是……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沈喻然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他应该为女主的遭遇感到愤怒,为谢玉成的痛苦感到揪心,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

  可心底一丝丝冒出来的、名为“涩意”的情绪,又是什么?

  没等沈喻然想明白,谢玉成猛地起身,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山岩上!

  “轰!”

  碎石飞溅,鲜血淋漓。

  “周、和、泽……”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裹挟着刻骨的恨意。

  “他竟敢……他竟敢如此折辱她!”谢玉成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赤红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将军!”沈喻然惊呼,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谢玉成的担忧。

  沈喻然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查看谢玉成血肉模糊的手。

  “别过来!”谢玉成厉声喝止,背对着他,肩膀因剧烈的情绪起伏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他不想青年看到他面目狰狞的样子。

  沈喻然脚步顿住,攥紧了衣角,不敢再上前,却也没有退后,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谢玉成背对着众人,急促地喘息着。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是周和泽故意放出来的。

  想用映雪来逼他,乱他,最好能让他失去理智,自投罗网。

  映雪……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会软软地叫着他“玉成哥哥”的小丫头。

  那个在他第一次出征时,偷偷将平安符塞进他行囊的少女。

  那个在他父亲蒙冤、谢家风雨飘摇时,唯一敢在深宫中为他直言辩驳、因此屡遭训斥的皇后。

  那个他视为家人,视为亲妹妹的小丫头,如今……竟让她因为他,遭受如此折辱!

  谢玉成恨不得立刻提刀立刻杀回京城,将周和泽千刀万剐。

  可残存的理智又像是一桶冰水,浇在那熊熊怒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带来更尖锐的痛苦。

  不能……不能……回去。

  谢玉成死死的压住喉间的铁锈味。

  他若回去,正中周和泽下怀,非但救不了映雪,反而会让她所有的牺牲和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

  也会将身边这些追随他、信任他的人,全部拖入死地。

  谢玉成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脸上的暴怒与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决绝的血光。

  谢玉成扫过赵破虏,扫过陆辞,最后,落在了沈喻然写满担忧的脸上。

  青年眼睛里,正紧紧盯着他流血的手,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阿然……

  谢玉成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轻轻撞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冷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丝缝隙,泄露出极细微的脆弱,随后转瞬即逝。

  “计划不变。”谢玉成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冷,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继续按原定路线,走‘獠径’,入西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南方京城的方向,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映雪……”谢玉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却又在尾音处,泄露出无法完全掩藏的颤栗。

  “周和泽暂时不会真要映雪的命,但这份折辱……”

  “来日,我要让他,百倍偿还。”

  第62章 到达北境

  北邙山,并不是一座山。

  而是横亘在大梁北境与北漠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

  山脉连绵,纵横不知几百里,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山脊如巨龙蜿蜒,将相对丰饶的南方与苦寒的北地截然分开。

  山中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深涧幽谷不计其数,毒虫猛兽横行,更有无数天然迷宫般的溶洞暗河。

  谢玉成所说的“撩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道路,而是一条沿着远古河床断断续续的痕迹,蜿蜒深入北邙腹地的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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