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活该被爱_去蓬蒿【完结】(9)

  兰斯擦干净泪:“我做不到,母亲,我们想别的法子。”

  女王道:“你舍不得秦穆死。可秦穆不死,等我一走,你以为你能撑起帝国,到时候,与其看你做个被圈养的新王,不如现在杀了你,省得败坏王室的名声。”

  “别逼我。”兰斯道,“母亲,你逼我,我在你活着的时候,就败坏王室的名声,叫您一生伟业,烙下除不去的污点。”

  女王沉静了一会儿:“若你实在不成器,我也只好用温德尔了。”

  兰斯想发疯,却无济于事。在女王这里,他永远是个废物,活着随意,死了也挺好。

  “您从来没教过我,也没养过我,现在嫌弃我不成器了,早干嘛去了。”兰斯又恨又撒娇,试图唤起母亲不存在的一点爱,可女王依旧冷淡地瞧着他。

  兰斯笑起来,泪水流个不停。肚子里的胚胎仿佛感受到母体的情绪,安安静静的不闹腾,兰斯想,他和母亲没两样,他不也一样要杀掉这怪物崽子吗。

  “如果我答应你,我会是新王,您会铺好我的路,是吗。”

  女王道:“尽力去办。办不成,那只有血流成河,看鹿死谁手了。”

  弄个秦穆的孩子,等蚕食了秦家,再把孩子杀了,母亲可真贪玩。兰斯想着,他呢,他也是母亲的玩具之一吗。

  他不能当母亲的玩具,也不想做棋子。

  他能做什么。

  黑眼睛,再找些黑眼睛的人玩,等母亲死了,等他做了王,他养一堆的男宠,至于秦穆……他喜欢的秦穆,他找一堆王穆李穆来,反正没区别。

  兰斯哭完了,心情也平静了,秦穆不碰人鱼,只要弄到秦穆的精.子,一样能让人鱼生下秦家的孩子。

  兰斯走之前为了报复母亲,把脸蹭到母亲的床榻上,让还没干透的泪水弄脏母亲的床单。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你再想躺着,也得起来让侍从换床单。

  兰斯干完这幼稚的举动就跑了,女王看着床单上的泪痕,沉默了很久。

  兰斯一溜烟地跑出了王宫,越过梅狄,越过回廊,越过喷泉,越过当初的葡萄架,他脑海里浮现出波伊尔的黑眼眸,接着是秦穆的,接着是……

  找到了,谢沉殷!

  如果不能够与波伊尔玩,如果秦穆也注定死去,那兰斯总该有个小小的寄托。

  波伊尔的黑发长到腰以下,兰斯不能够伸手把玩;秦穆的黑发是军人的干脆利落,兰斯也不好伸手去揪;只有谢沉殷,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乌发比秦穆稍长,有些日子没钱剪了吧,哈哈,谢沉殷能轻轻松松成为他的玩物,兰斯爱怎么玩怎么玩。

  兰斯迫切地需要一个玩偶填补心中无处安放的空洞,带着助理亲卫飙车到贵族学院,天黑了才想起下课了,这人应当不在这。

  兰斯一脚油门踩进黑市,地下拳场总该堵到人了。

  亲卫索伦戒备着周围环境,助理危利弗静静地打量王子的状态。

  兰斯刷了钱,随手拿起拳场提供的面具、斗篷,戴上,走进一个血腥的世界。

  座位席上,山呼海啸,好像喊着什么“赤莺”,兰斯坐下。一个宽肩窄腰的拳手,那熟悉的黑发,正在台下与一头畸形的猛兽对峙。

  看来人们已经厌倦了人与人的争斗,看猛兽吃人才更刺激。

  赤莺应当是谢沉殷在拳场的名号,挺出名的嘛,这么多人叫他的外号,很高兴吧,死了会不会更高兴一点。

  谢沉殷戴着黑色皮质的止咬器,相比止咬,情涩意味浓得多。

  怎么,想遮挡面容拳场不让,迂回着达成自己目的?

  血腥暴力和杏爱迭加刺激,他是这么跟拳场的主人说的吗,他说着这样的话,有没有卖身给主人,以此救他可怜可悲的“母亲”?

  兰斯在脑海里恶意地揣测分析谢沉殷,却没有让自己变得更开心。

  相比拳场这个名头,这里更像斗兽场。兽是兽,人是兽,台下拼杀的是兽,台上观众也是兽,一群撕裂了人皮到这里寻欢心的,只有更多的鲜血能一次次稍微满足他们,出了拳场重新披回人皮,但下一次光临,又是不知餍足变本加厉的兽了。

  黑市里,长得不错的卖身一次的价格大约三千;谢沉殷在这里九死一生一次的价格也是三千。

  大多数人不是傻子,能卖身就不卖命。

  谢沉殷是个例外,没脑子。

  拳场死一条人命,赔十万,不包埋。

  上次兰斯打赏谢沉殷的十万,够买他这条贱命了。

  谢沉殷手上只有一把刀,星际时代的武装在他那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古老的冷兵器肯陪着他。

  兰斯轻而易举一粒子枪能解决的怪物,顺便送拳场一场红艳的大火,在谢沉殷手里,只是攥紧刀柄划了过去。

  这刀竟有些本事,划破畸形猛兽的皮肉,血飙溅出来,沾了谢沉殷小半张戴着止咬器的脸。

  他的头发湿成了缕,顺着缕滴着血,谢沉殷的睫毛过长了,眨一下,也是一滴红坠。

  谢沉殷翻身躲过猛兽一击,一人一兽搏斗着,过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兰斯终于瞧见谢沉殷落到了猛兽爪下,是骨折的声音,还是脏腑被折断的骨头划破的声音,场上观众声音太大了,好吵,吵到兰斯了,都没法好好欣赏一个人碎掉的美妙。

  在那庞大的畸形兽的爪下,谢沉殷死得孤单吗,这样盛大的喧嚣,够不够送他一程。

  一把刀划了出来,可怜的猛兽爪裂成两半,在血泊之中,一个血人起跳,刺破了猛兽的心脏。

  畸形兽的叫声响彻拳场,观众激烈狂放的尖叫刺破人耳膜,兰斯看见谢沉殷沉默地站着,直到畸形兽彻底没了声息,他手垂落,刀坠地,他静静上前,捂住了畸形兽的双眼。

  安息。

  一个可悲的人,竟然怜悯起一个畸形的怪物,真可笑。

  兰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明明场上这般喧闹,可他的心跳微妙地快了。

  观众往场中扔洒帝国币,一张又一张飘落,谢沉殷在金钱的彩带里,持着刀一瘸一拐地下了场。

  场中只剩死去的畸形猛兽了,血泊是一弯小小的湖,掉落的金钱小舟,载不动猛兽去往彼岸。

  兰斯去往后台时,被看守拦住了。不待索伦开口威胁,兰斯褪下斗篷,看守看见来人浅到接近白的金发,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大人,请。”

  铂金发色是王族象征,星际时代禁止冒犯王族,染王族的发色自然违背律法。

  还没有人胆大到假冒王族耀武扬威,哪怕真有,黑市也不会放过他。

  在后台,脱下止咬器的谢沉殷用一种廉价的黏合药物矫正了骨头,正拿着针线为自己缝合伤口。兰斯判断谢沉殷没准备价格不低的麻药,他额头上滴下的汗滴是左证。

  真可怜,连医生都看不起。

  兰斯不让索伦与危利弗跟进去,索伦担忧王子的安全,但拗不过王子。

  兰斯闭合了房门,取下面具,谢沉殷抬起眸来,看见是他,又把头低下去了。谢沉殷的手很稳,哪怕疼痛剧烈,他缝合的伤口依旧很整齐。

  谢沉殷不怕他,兰斯得出这个结论,并不感到意外。

  兰斯走到谢沉殷身前,蹲下,谢沉殷仍然沉稳地缝伤口。是布娃娃,兰斯冒出这个念头,谢沉殷合该是他的布娃娃。

  “疼吗?”兰斯问。

  谢沉殷不回答。

  兰斯取下腰间的粒子枪,对准了谢沉殷的脑袋。

  谢沉殷仍然不回答。

  直到缝好伤口,剪断线,他道:“王子需要我疼吗?”

  兰斯点点头,眼泪落了两滴:“真疼,看着都疼,我感同身受了。”

  王子的话应该是矫揉造作的,但谢沉殷只道:“谢谢。”

  兰斯笑了起来。

  “跟我恋爱吧,我给你钱,很多很多。”兰斯抚上谢沉殷的伤口,不够轻柔,于是谢沉殷疼出的汗又多了些。

  谢沉殷道:“不够。”

  兰斯疑惑:“那你要什么?”

  谢沉殷揪住了兰斯的后颈衣服,拎小猫一样把兰斯拎到了怀里。

  刚缝好的伤口因为压迫渗出血来,谢沉殷平静道:“你要什么,同等给我什么。”

  讨价还价的贱人,兰斯有点恼了。

  他从旁拿到一把手术刀,慢悠悠对准谢沉殷的额角:“你只有资格做我的奴仆,刻下我的名字。”

  兰斯在谢沉殷脸上划的时候,谢沉殷冷淡地瞧着。

  明明疼得都在颤了,生理性的反应骗不了人,谢沉殷,你怎么能不开口求饶呢。

  兰斯在谢沉殷脸上刻下个兰字,一笔一划,把他给累坏了。

  兰斯手垂落,暧昧地看着这翻出的皮肉,一张美丽的脸为他所破坏,他痴痴地流下泪来,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为什么,你不能像我一样,疼的是你,我却在代替你流泪,谢沉殷,你怎么能不感谢我,不爱我,不尊敬我,不做我的一条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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