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哭闹的孩子,借题发挥,在母亲那里得不到的安慰,宣泄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谢沉殷道:“尝一尝你划出的鲜血。”
真是奇怪的要求。兰斯不是茹毛饮血的远古人,他是王子,王子好不好。
可谢沉殷那双眼睛仿佛看不到底,把兰斯给迷惑了,兰斯哀哀地吻上他流血的脸,如同吮吸母亲的乳.汁,他呆呆地亲吻谢沉殷的血液。
不好吃,人的血。
兰斯的唇红得妖媚,神情却无辜得像个孩子,他指指点点:“不好吃的。”
可他平静了许多,像得到了甜美的乳汁。
第7章
兰斯带着新鲜出炉的奴仆飙车。
虽然这奴仆是兰斯自封的, 谢沉殷从没承认,可是天吶,看看谢沉殷额角的字, 那一笔一划鲜红刻骨,谁能否认谢沉殷不属于兰斯。
兰斯一路带着谢沉殷回到红瑰园, 可怜的亲卫和助理都被兰斯抛下了。
兰斯戴着手套摘了一大把红玫瑰, 不送给谢沉殷, 只让谢沉殷素手拿着,他喜欢玫瑰的刺扎进谢沉殷的手。
兰斯推给他, 谢沉殷拿着,直到他双手刺伤,刺入了指腹, 兰斯才勉强满意。
他把谢沉殷推到小亭子里坐下,拿起机器人送来的细针给谢沉殷挑玫瑰茎刺。
在兰斯一系列孩子气的玩闹中, 谢沉殷跟个死人似的, 一点不反抗。
针没挑出刺,把血肉捅烂了, 谢沉殷也只是静静地垂目。
他在看什么呢, 看自己的手,看兰斯,还是看他脚下的土地。
兰斯生气了, 他只准谢沉殷看他。
“妈妈。”兰斯奇怪地这样唤谢沉殷,如同他总有冲动唤波伊尔父亲。
人缺什么老想补什么,理智的时候兰斯知道谢沉殷只是个卑贱之人, 不配当他的阿妈, 可是, 可是, 情趣的时候谁还管尊卑,大家都一样贱,兰斯在犯贱,谢沉殷也贱。
谢沉殷不回答,不回应兰斯的亲昵。
兰斯也不丧气,谢沉殷要是回应了,他真的会一针捅到谢沉殷眼睛里,叫谢从此做个睁眼瞎。
机器人在一边咕噜咕噜转,兰斯一巴掌拍到机器人脑袋上,可爱的机器人脑袋晃了晃,继续咕噜咕噜。
玫瑰茎刺挑没挑出来不知道,谢沉殷的手算是烂完了。
兰斯嘀嘀咕咕,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沉殷抬起手,用那血糊糊的捧兰斯的脸。
兰斯脸上留下一个血掌印,谢沉殷垂下手,安静地观看。
机器人拿来镜子,兰斯看镜中人,欣赏了一会儿,说像恐怖片。
谢沉殷道:“把自己擦干净。”
兰斯凭什么听谢沉殷的命令,谢沉殷注目着,兰斯又想,一时半会擦擦不是问题。
兰斯三下五除二抹自己的脸,越抹越脏,成了小花猫。
谢沉殷握住了他的手,谢沉殷忘了自己是只血手,把兰斯的手腕也弄脏了。
血红红的。
“你太脏了,擦不干净我。”兰斯说。
谢沉殷低下头去,舔兰斯的手腕,这样卑贱的动作他做起来无比的圣洁,仿佛他是从天上来要渡恶毒的兰斯过河,谢沉殷如同割肉喂鹰的佛祖,做出再多事来也是慈悲的,半点不含情玉猥亵。
兰斯为此不服。
兰斯的手腕勉强干净了,他指指自己的脸,都怪谢沉殷手贱,要用那只脏手捧他的脸。
这下好了,红红的花完了。
谢沉殷却不去亲兰斯的脸。
兰斯道:“怎么,我的手比我的脸高贵,我的手能打你,我的脸不能是吧。”
兰斯欲破口大骂,却想不出太多骂人的词。他为此揪心。
谢沉殷从旁取了一枝玫瑰,他剥下玫瑰花瓣,用花做帕,慢慢抚上兰斯的小花脸。
兰斯安静下来,静静地任由谢沉殷擦拭。
他甚至闭上眼,乖乖巧巧,该讨得阿妈夸奖。
但没有人夸他,谢沉殷不如一个哑巴。
兰斯睁开眼时,谢沉殷的黑眼睛里还是没太多情意,好像他做出这样温柔的举动只是出于随意。
兰斯让机器人拿来一把剪子,说要把谢沉殷的男xing器官剪了,叫谢沉殷从此做他的母亲。
谢沉殷捂住了他的眼,如同捂住斗兽场里的兽。
为什么呢,要替他瞑目吗,可兰斯不想死,哪怕被人鱼干烂了他也不死,爬进治疗仓就好了。
这世界上那么多受折磨的人鱼,偏偏兰斯拥有的这一条却是折磨兰斯。这世界把所有的爱意给了那一条幸运的人鱼,叫怀孕的苦楚都由兰斯承担。
兰斯在妈妈的怀里,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可他没法开口,开了口他从此就完了。
一个大大的把柄捏在谢沉殷手里,兰斯和谢沉殷的关系颠倒,兰斯就成了谢沉殷的奴。
不要。不要。
兰斯把嘴闭得紧紧的。忽然唇上温热,轻轻的一刻温热。
谢沉殷垂下眸吻了他,像在渡生机,兰斯心里微微高兴起来,蜷缩的花一下子开了,像是睡莲,睡莲开了,兰斯想起睡莲的气息,和谢沉殷不一样,谢沉殷是什么气息?
兰斯现在闻不到,只有血,谢沉殷身上流出的血太多了,淹没了他这个人,给人留下的印象只有红,漫山遍野的红。
“你爱我吗?”兰斯问,即使他知道答案。
谢沉殷没回答,只是松开手,吻了吻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贱人。黑市里的交际花要的东西很明显,无非是钱,越多越好的钱。谢沉殷是个待价而沽的,从来不卖身,把身体干干净净地留着,他是要敲诈一笔大的。
兰斯细数自己拥有什么,他拥有的可太多了,世俗上名贵的一切,权势能拥有的一切,如果帝国的王子都无法拥有,这世上还有谁能拥有?
谢沉殷他买得起。
兰斯心安理得接受了谢沉殷的吻,他甚至不满足这样浅尝辄止。
说起来很可笑吧,他肚子里都有人鱼恶种了,可他的初吻还在。
秦穆知礼守礼从不逾矩,兰斯嘴上玩得花,心里拨弄这个玩弄那个,但实则根本没谈过恋爱。
兰斯迷迷蒙蒙地去舔谢沉殷的嘴,像一只小兽,饿得急了仍吃不到奶水,谢沉殷松了口,兰斯悄悄地进去,水乳交融,不知道是荷尔蒙还是什么激素,兰斯整个人像被提起来了,被提到棉花云里,软乎乎的,烫烫的,兰斯也烫成了棉花,懒懒地蜷成了一朵云。
谢沉殷把兰斯抱在怀里,像哄一个宝宝,予取予夺。
兰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躺在床上,他睁开眼四处找人,没找到谢沉殷。
危利弗守在床边,说谢沉殷走了,兰斯问去哪了,危利弗立马去查。
兰斯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吃完饭看看天色,都是傍晚了,从昨天睡到今天,久违的绵长的一觉,却什么梦都没有做。或许做了,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危利弗报告谢沉殷在拳场。
兰斯听了有点迷茫。拳场?去拳场做什么,他都说了会给他钱,他把他买下来,凭什么谢沉殷还要去拳场,卖身不够还卖命,贱不贱。
兰斯忽略自己心里的一点点慌乱,他不去想谢沉殷被打死被咬死的可能。
他冷着脸,让亲卫团把谢沉殷带回来:“告诉地下拳场的主人,如果不想死,就动动脑子,别收纳不该收纳的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兰斯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不要谢沉殷上学了,也不准谢沉殷上工。他读过典籍,古时候的少爷会有奶娘的,兰斯作为王子,养一个也无可厚非。
把谢沉殷的手脚碾断,心情好的时候再给谢沉殷治好,牵着谢沉殷出去散步。
心情不好,谢沉殷只能跟个死尸一样躺在他提供的床上,谢沉殷一定要当兰斯的布娃娃才行。
谢沉殷被强行带了回来,兰斯高兴地赶走其他人,把谢沉殷锁在房间里。
他扑到谢沉殷的怀里,说谢沉殷在找死,既然跟他恋爱了,还敢到别的地方溜达。
谢沉殷道:“坐下。”
兰斯凭什么听他话,好吧,坐坐也不是不行。
兰斯乖巧地坐在椅子里,谢沉殷站着垂目看他。
兰斯不喜欢谢沉殷此时的目光。
他在看他,却不在意他,只是平凡地看着他。
兰斯被这样的目光激怒了。
他顺手拿了剪子,捅进谢沉殷的身体里,这奇特的触感让兰斯平缓了些。
孕期的兰斯暴躁易怒,渐渐滑向人鱼的野性,他或许知道,可不在意,没关系,这个世界应当围着他转,一切不符合他心意的,必得以死谢罪。
兰斯拔出剪子,谢沉殷没有看自己流出的血,剧烈的疼痛叫嚣着,而他仍旧安静。
他伸出手,兰斯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搭了上去。
谢沉殷道:“我教你如何缝合伤口。”
他牵小孩一样,晃了晃兰斯的手。兰斯高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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